他沉默片刻,问道,“柔贵妃准备如何跟墨寒诏解释?”
“本宫对他心灰意冷,主动不要这个孩子,需要什么解释?”云暮璟淡淡道,“孩子在本宫的腹中,本宫自己有留下权利,自然也有不要的权利。”
说罢,她的视线也扫过自己的裙身的血迹,朝墨晋安道,“晋王殿下对自己的药,想来应该有信心。”
“这血也流了这么多,孩子定然留不住。”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道,“晋王殿下,本宫可以回去了吗?”
墨晋安敛起眉目道,“不妨等孩子落干净了,在晋王府好生洗洗,歇上一会儿再走。”
“不必了。”云暮璟垂落眼帘道,“本宫在晋王府已耗费太多时间,不宜久留。”
“何况本宫也想让皇上亲眼看看孩子是怎么没的,现如今,他越是痛苦,本宫越是高兴。”
云暮璟说着,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笠重新戴好,然后借着桌沿颤巍巍地起身。
墨晋安眼看云暮璟虚弱的根本站不住,身子起到一半又要重新落下,急忙抬手搀扶云暮璟。
然而,倒是被云暮璟毫不留情地推开。
“多谢晋王,但本宫早就讲过,未入晋王府,不希望跟晋王有逾越之举,还希望晋王也尊重本宫。”
墨晋安闻言,那再度要伸上前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偏转身型,艰难地迈开步履,踉踉跄跄地走向院门口。
直到云暮璟消失后,墨晋安眼底才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目光。
他没想到...云暮璟真能做到这份儿上。
虽是墨寒诏的种,却也是云暮璟自己的孩子,她当是不舍得的吧?
墨晋安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么柔弱又美丽的女子,做的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过墨晋安恍然间想到什么,神情重新冷下来。
跟墨寒诏争抢帝王之位,这其中不能有半点差错。
云暮璟的存在既至关重要,那么...今日的试探,便是必要之举。
合理,也没必要愧疚。
想到这里,墨晋安目光扫过方才云暮璟经过时,裙摆拖曳处留下的血迹,朝外喊道,“来人,将这里清理一下。”
“是。”
“...”
与此同时,云暮璟刚到院落之外,刚见到墨寒诏时,身子就故意软软栽下去。
“娘娘小心。”
墨寒诏顺势接住云暮璟,墨眸扫过云暮璟裙摆一处明显血迹深浅不一样的地方,清俊的容颜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那抹阴沉就消失不见,他搀扶云暮璟一路到晋王府门口停落的轿子内。
墨寒招墨眸扫过晋王府的牌匾,眼底有光晕轻轻闪烁两下,这才跟着轿子一道回宫。
一入宫门,墨寒诏就挥手让轿子停下,半个身子探进轿子里头,将云暮璟从轿子内抱了出来。
“皇上?”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双手下意识揽住墨寒诏的脖颈,低低道,“这里虽已是皇宫,但万一被晋王的人看到可不好。”
“鹰卫守在附近,早已将方圆几十米都探查过,不会有人。”墨寒诏看着云暮璟,冷笑道,“再说,你这腿走路,不疼吗?”
他真是没想到,他为了云暮璟不受伤,都用自己的血替她了,云暮璟还要弄伤自己。
真是...气死他算了。
云暮璟微微一怔,随即搂着墨寒诏的腰身撒娇,“只是浅浅的口子,臣妾不疼。”
墨寒诏面露嗤然,一边抱着云暮璟走向长乐宫,一边浑身泛着寒意,没有回答云暮璟的话。
“皇上抱着臣妾,手不疼?”云暮璟又挑眉问道,“明明皇上受的伤,比臣妾严重的多。”
墨寒诏脚步一顿,紧接着,反而是加快速度。
直到他抱着云暮璟走进长乐宫里面,命人合上宫门。
墨寒诏将云暮璟放到软榻上坐下,双臂撑在软榻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禁住,眯眼道,“孤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你将孤的话当耳旁风啊。”
整个东梁,也就璟儿敢这么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云暮璟目视墨寒诏,倏尔,软软道,“臣妾知错...”
她这认错的态度如此诚恳,反倒是叫墨寒诏胸腔内积攒的怒火不好发作了。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瞧了半晌,最后微微扶额,深深叹口气,探手去掀云暮璟被裙摆遮盖住的腿。
那腿上的口子确实不大,现在上头的血已经凝固住,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臣妾就说没大碍吧?”云暮璟打量墨寒诏微微好转的面色,低笑道,“臣妾是记得皇上的话的。”
第413章 贵妃娘娘宫里何时来了小白脸
墨寒诏轻哼一声,朝外沉声喊道,“德公公,传张太医。”
“臣妾这点小伤,不用...”
云暮璟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寒诏犀利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她缩缩脖子,最后咕哝道,“张太医来也好,可以给皇上的手臂上点药。”
眼看云暮璟这会儿还念着他的伤,墨寒诏最后的怒火也在消散,只是依旧紧绷一张脸。
云暮璟抬头望向截然不同打扮的墨寒诏,倾国倾城的面容上不由得有些出神。
人对一切好看的东西,都欣赏和向往。
墨寒诏这人,或许她并没有这么爱,可他那张脸,云暮璟还是相当满意的。
“皇上。”云暮璟瞧着墨寒诏,柔柔问道,“能不能过来给臣妾...吻一下?”
此言一出,墨寒诏浑身骤然僵硬住,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云暮璟。
他印象当中,璟儿向来羞涩,这倒是难得从她口中听到这样露骨的话。
“不,不行吗?”
云暮璟讲完这话,方才的胆子仿佛就没了,一张绝美的小脸顿时染上一抹殷红之色。
她微微低下头,不太敢瞧墨寒诏。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看云暮璟的目光愈发幽深起来,倏尔,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忽然抵住云暮璟的下颚,轻轻抬起。
紧接着,他俯下身,吻住云暮璟的唇角。
那灼热的气息纠缠间,云暮璟搂住男人的腰身,小手不停作乱。
等一个吻落下,墨寒诏眼看云暮璟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意味深长道,“今天这么主动?”
云暮璟尴尬地笑笑。
其实不是只有今天,她本就是现代人的思想,对云暮璟来说,自然认为夫妻之间亲亲抱抱摸摸的很正常。
平日里她为了让自己显得比较柔弱无助,还是会尽量表现的含蓄点。
实在装的辛苦。
“看来,你喜欢这身衣裳。”墨寒诏低头扫过自己身上的太监服,清俊的面容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他很想说,云暮璟真喜欢的话,他可以多穿。
但一想到这衣裳都是谁在穿,他这口中的话就迟迟说不出口。
“臣妾不是喜欢这衣裳,只是对皇上这种风格有些新鲜感。”云暮璟像是看出墨寒诏面上的艰难之色,眉眼弯弯道,“皇上什么样臣妾都觉得好看。”
此言一出,墨寒诏脸上的那抹清冷霎时烟消云散,附身间,就要再吻向云暮璟。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甚至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灼热的呼吸了...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张太医在外询问道,“皇上,臣能进来吗?”
二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云暮璟故作一副娇羞的样子推开墨寒诏。
墨寒诏则是面容染上两分黑沉,可事关云暮璟的伤,又实在不好拖延,只能低低道,“进。”
张太医这才推开紧闭的门走进长乐宫,只是在长乐宫中瞧了半晌,始终没看到墨寒诏的影子,忍不住有些纳闷。
随着提着药箱上前到云暮璟跟前,给云暮璟行礼过后,茫然道,“德公公说,皇上也在此处,臣倒是没瞧见。”
“莫非皇上,是出去了吗?”
说罢,张太医余光扫了眼旁边太监打扮的人,眼角微跳道,“柔贵妃,您这宫中何时来一个小白脸?”
还有,他不知怎的,总觉得长乐宫内气氛有点不太对。
他先看看云暮璟殷红的小脸,再看看旁边戴着帽子,露出半张脸的太监,满身满意的太监,愈发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张太医瞥见云暮璟满是鲜血的裙摆,顿时心头笃然一颤,“柔贵妃,你...”
“大部分都不是本宫的血。”云暮璟跟墨寒诏离得近,自然能够捕捉到他快要杀人的目光,一时间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张太医眼看云暮璟确实是一副没事的样子,悬着的心顿时落下,随即上前道,“敢问柔贵妃是哪里不适?”
“本宫...”
云暮璟张张嘴刚要开口,结果下一秒就被墨寒诏打断。
“柔贵妃不甚弄伤了腿,给她瞧瞧。”墨寒诏沉沉道。
这熟悉的声音一出口,让张太医顿时微微一怔,随即笃然回过神,猛的望向旁边那名太监,仔细再仔细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