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玉入怀,墨寒诏这心里总算有些慰藉,抬手揽住云暮璟的腰身。
他扯扯嘴角想露出一抹笑容,但想到明日的事情,又实在笑不出来。
翌日,临近午时。
云暮璟倚在桌前,手中捏了一盏温水,正瞧着跟前一身东厂服的男人。
德公公的身型比墨寒诏矮小上一些,他的衣服给墨寒诏穿有些显小,但倒也勉强凑合。
云暮璟细细打量完全换了一身行头的墨寒诏,忍不住暗自咂舌。
德公公手握东厂,也是位高权重,尽管他只是找了件常服,但衣裳还是比寻常太监精细些,上头还绣了华贵的花纹。
不过这倒是不打紧,宫中太监也分三六九等,有点官职地位的,衣裳都或多或少带点纹路,并不容易惹人起疑。
墨寒诏非但面容俊美,尤其那一身君凌天下的气质,与这份华贵相辅相成,叫人挪不开眼。
“德公公,你这衣裳着实难看。”墨寒诏墨眸斜睨间,低头瞧瞧自己,清俊的容颜露出嫌弃,那脸色还是止不住的阴沉。
天知道他今儿将德公公喊来,开口说要跟他借衣裳时,有多么心如死灰。
他永远也忘不了德公公那想严肃却憋着笑的表情。
德公公一边帮墨寒诏整理身前的飘带,一边强装严肃道,“论姿容,东梁女子之中,柔贵妃倾国倾城,无人能够出其左右。”
“这男子之中,便是没人能跟皇上比。”德公公道,“就皇上这这幅容貌,哪里还用看衣裳好不好看?穿什么都可以。”
说着,德公公又抬头扫了眼墨寒诏,然后又急忙低头,像怕被墨寒诏看到什么似的,唯有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真是没想到,威风凛凛的皇上,居然有假扮太监的一天。
实在是...有些喜感。
墨寒诏察觉到德公公压抑的情绪,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
他正想发作时,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再抬眸时,刚好对上云暮璟那略显呆滞的目光。
墨寒诏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轻勾起,对德公公摆摆手,缓步走过去到云暮璟跟前。
他似笑非笑地朝云暮璟道,“是孤平时的样子你看腻了,随便换身衣裳就能叫你看的这么出神?”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笑道,“皇上平日自也是好看,只是今儿有些与众不同。”
说罢,云暮璟视线上下打量墨寒诏,反倒是担忧起来。
纵然是穿德公公的衣裳,可墨寒诏的容貌气度也太过突出,倒是很容易惹人注目。
云暮璟思忖片刻,先看看德公公,再看看墨寒诏,忽然心生一计。
她起身到梳妆台前,将自己的胭脂水粉全部都取出来。
墨寒诏见云暮璟这架势,嘴角猛的抽搐两下,“还要...抹这些吗?”
“皇上...”
云暮璟泪光闪闪地盯着墨寒诏,清丽绝伦的小脸满是委屈之色。
墨寒诏只好妥协,他太阳穴“突突突”一跳道,“少抹点。”
云暮璟笑笑,点头道,“好。”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顶宫轿停在晋王府的门口。
窈窕的美人身着素色绣金丝纹路的白衣,带着一顶斗笠,在旁边太监的搀扶之下缓缓下轿。
斗笠的白纱一直垂落到她的腰身处,跟那袭白衣几乎融为一体,隐藏住她的容颜。
晋王府的侍卫见状,正想上前阻拦。
恰时,那纤纤素手伸出斗笠,将一块令牌亮在他们跟前。
侍卫们顿时闪到一旁,放云暮璟入到晋王府中。
与此同时,王府管家早早就在候着云暮璟,见她来,立刻恭敬道,“柔贵妃,请。”
说罢,王府管家就将云暮璟带到一座院落之内。
这处院内种了许多的紫荆花,就跟这院落的主人一般,有种雍容华贵之感。
彼时,庭院中央搬出一只桌案,上头早就备好茶具。
炉火轻烤间,茶水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察觉到有人过来,墨晋安似乎并不奇怪,只自顾自地又取出一只茶盏放到一旁。
然后舀了一勺茶水到茶盏中,这才悠悠开口道,“柔贵妃,坐吧。”
云暮璟淡淡扫过墨晋安,然后抬步上前,一掀裙摆落座到墨晋安对侧。
墨晋安先是看看云暮璟,随即视线下意识扫过紧紧跟着云暮璟的雨宁和...一名他从未见过的太监。
“柔贵妃,你身边这人,眼生啊。”
此言一出,墨寒诏低头间,眸光轻轻闪烁两下,不过倒是没有开口。
云暮璟则是余光随意斜睨了墨寒诏两眼,脸不红心不跳道,“是长乐宫的人,懂些功夫,本宫就将他带来了。”
“就如同晋王殿下不能完全信任本宫一样,本宫对晋王的人品也着实担心,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晋王殿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410章 晋王胁迫她喝落胎药
墨晋安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他总觉得这名太监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墨晋安细细打量那名太监,这太监尽管低着头,可露出的那半张脸惨白至极。
不过那些没根的人,皮肤是要比一般男子雪白上不少。
但...还是谨慎些。
想到这里,墨晋安勾唇一笑道,“今日你与本王的谈话至关重要,若是泄露,恐怕会带来无妄之灾。”
“不管是多么信任的人,恐怕都不能留在这院落中,还请柔贵妃...见谅。”
云暮璟微微沉下脸,不过墨晋安这话,也让她无从反驳。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隐隐开始变化的气息,只好在他发作前先一步开口道,“雨宁,小衍,你们先退到门口守着。”
小衍...墨寒诏嘴角抽搐两下。
墨君衍是他的字,不曾想,当了太监以后,云暮璟直接便拿来给他当名号使了。
墨寒诏墨眸轻扫间,捕捉到云暮璟眼中投来的安心之色,轻轻颔首,夹着嗓子道,“是。”
总归在院落之外,他也有办法盯着院落内的情形。
而且...他答应过云暮璟,绝对要忍住的。
思及此,墨寒诏便极其自觉地跟雨宁一道退出院落。
等整个院落安静下来后,云暮璟抬手掀开罩着自己的斗笠,朝墨晋安道,“本宫已来赴约,晋王殿下有什么话,快说吧。”
“别急啊。”墨晋安悠然一笑间,将茶盏往云暮璟跟前推推,挑眉道,“本王喊柔贵妃来,其实本就没有大事,无非就是想请柔贵妃喝盏茶而已。”
云暮璟视线扫过面前的茶盏,没有动作,只是清丽绝伦的面容有寒意一闪而逝。
墨晋安明智她有孕在身不宜饮茶,还故意设了这围炉煮茶的局,不就是在试探他吗?
“怎么?”墨晋安似笑非笑道,“这茶叶可是本王自边境打了胜仗以后,从他国得来的战利品。”
“东梁内可是不产这种茶叶,十分珍稀。”墨晋安道,“真真是喝多少少多少,柔贵妃要是不用,那可是真浪费本王的一片心意。”
云暮璟面色微沉,冷冷道,“晋王殿下如果有别的话,不妨直说,不用拐弯子。”
“恐怕这番喊本宫来,晋王殿下是冲着本宫腹中的孩子来的吧?”
没想到云暮璟这么直白地就将话点出来,墨晋安不由得低笑一声,将手中的茶勺搭在桌上。
他悠悠道,“也好,既然柔贵妃如此爽快,本王也就只说了。”
“今日请柔贵妃来的目的,也早就跟柔贵妃提前讲明。”墨晋安指尖叩在下颚处,挑眉道,“为了本王之后跟柔贵妃的合作,本王想看看柔贵妃的诚意。”
“先前柔贵妃说过,自己对墨寒诏恨之入骨,既如此,柔贵妃该是根本不想生下墨寒诏的孩子。”
“柔贵妃如果想证明真对墨寒诏心如死灰,不妨今日就当真本王的面,喝下本王给你准备的落胎药,落了这个孩子。”
墨晋安抬手间,拿过摆放在一旁的一只白玉瓷瓶,从里头倒出些许粉末在掌心处,然后撒到递给云暮璟的那盏茶水中。
他朝云暮璟眉眼弯弯道,“放心,这落胎药是本王命宫中最好的太医所制,绝对能落得快又干净,不会让柔贵妃吃太多苦头。”
“而且府中还有医术高明的府医,更不会有什么意外。”
云暮璟目视那盏茶水,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一下,面上却是依旧保持波澜不惊。
“本宫早说过,要自行解决这个孩子。”云暮璟眯眼瞧着墨晋安道,“本宫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无非是因为,这虽然是墨寒诏的种,却也留着本宫一半的血。”
“本宫是想多留他一会儿,但最后绝不会生下他。”云暮璟道,“晋王殿下,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王理解柔贵妃,要杀自己的亲生孩子,确实有些不忍。”墨晋安假意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态,继续道,“但无论早晚,这孩子都是要弄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