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臣妾不这样了。”
“云暮璟,你还想有下次吗?”墨寒诏冷笑道。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视线,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一阵难受溢满心头,泪水顺着面颊流下,低头间,抿唇不语。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胸口那一股怒火久久不散。
可看着云暮璟这娇弱又无助的样子,心开始不停抽痛。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要心软的冲动,一甩袖口,回头就转身离开。
“皇上!”德公公先看看满身怒火远去的墨寒诏,再看看站在原地,无声落泪,可怜兮兮的云暮璟,一时间不知道先劝谁。
倏尔,德公公忍不住叹气一声,上前朝云暮璟道,“柔贵妃,湖边风大,奴才先送您回长乐宫?”
云暮璟想朝德公公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容,但半晌,她也笑不出来,最后抹着泪迈开步履,独自往前慢慢走着。
德公公只好跟上,左右在这皇宫中,皇上总不会有事的。
可柔贵妃到底是两个人,他还是得看紧一点。
云暮璟又在湖边静静逛了一会儿,足足一个时辰后,才回到长乐宫中。
德公公目视云暮璟入长乐宫后,总算能抽身去寻墨寒诏。
...
太皇太后念及云暮璟的身子,因此早就跟云暮璟商量好,君凌满月宴的后事,由她来收拾。
云暮璟后半日算是得了个清净,待在长乐宫内没有再出去。
一直到夜幕降临,御书房内的沈宿和秦太尉着实有点遭受不住墨寒诏的摧残。
自从下午,皇上忽然派人拦住即将出宫的他们,噩梦就开始了。
一连好几个时辰,皇上压着他们处理案件。
到至今已经足足六桩案子,从白天到黑夜,他们连口水都没能喝上。
皇上不累,他们这些做僚属的,都快累死了。
“皇上!”
等又一桩案子结束以后,秦太尉眼看墨寒诏拿起新的卷宗,忍不住苦下脸开口道,“求皇上放臣一马,老臣这条老命,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沈宿连连点头,也是苦不堪言,皇上起码...给口水吧?
墨寒诏沉下脸,冷冷道,“你们都是习武之人,不会这么弱吧?”
秦太尉和沈宿:“...”
这能是他们弱吗?是皇上完全不把人当人啊!
站在旁边的德公公这会儿也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他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敲门进来一趟。
原是为了瞧瞧皇上和秦太尉、沈大人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不曾想...每次他提议端茶倒水送糕点,直接被皇上一口否决。
这两位大人怕是得饿死、渴死了。
“皇上,长乐宫那边刚刚有人来报,说柔贵妃似乎心情欠佳。”德公公忽然道,“这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您要不...到长乐宫劝劝柔贵妃?”
刚好,也放两位大人一马。
“孤不去。”墨寒诏冷冷道,“她心情不佳,那就不佳着,孤早说过,孤不会管她!”
第391章 皇上不好了!柔贵妃摔了一跤!
“这...”德公公满头汗水,忍不住深深叹气。
恰时,御书房外又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竹业敲敲门,急切万分道,“皇上!”
“长乐宫那边喊了太医,说是柔贵妃沐浴完起身时,分神滑了一跤。”竹业低低道,“属下觉得紧急,便马上来禀报了!”
“皇上是否要去瞧瞧柔贵妃?”
什么?!墨寒诏听闻云暮璟在宫中摔跤,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心头笃然颤了颤。
德公公扶额,他就知道皇上跟柔贵妃这么吵下去会出事。
“皇上...”
德公公目视墨寒诏那难看至极的脸色,颇有些欲言又止。
柔贵妃腹中胎儿月份还小,眼下摔这一跤,也不知情况如何。
万一柔贵妃真有什么好歹,皇上今日还再堵这一口气不肯去,那跟柔贵妃日后将是无法挽回啊。
德公公担忧的很,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停想着该怎么劝说墨寒诏。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墨寒诏忽然先一步摆手,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卷宗改日再看。”
说罢,他身子一晃,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德公公:“...”
他微微汗颜,随即朝沈宿和秦太尉道,“二位大人,天色已晚,杂家派人给你们准备房间,在宫中歇息一晚吧。”
宫门这会儿早关了,要想出宫,还得皇上的特许。
但瞧皇上那样子,恐怕这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秦太尉和沈宿嘴角抽搐两下,面露苦笑,轻轻点头。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等德公公安顿好二人后,一转身,发现竹业竟还在旁边,忍不住问道,“竹侍卫,你没跟着皇上吗?”
“不急,皇上跟柔贵妃讲些体己话,咱们跟着也没用。”竹业摸摸鼻子,“皇上武功高强,再加上有鹰卫相护,无碍的。”
德公公看着竹业这副轻松至极的样子,心中微动,他一把扯过竹业,低低问道,“柔贵妃没事?”
“没大事。”竹业悠悠道。
德公公松口气,紧接着又瞪大眼睛道,“那你敢这么骗皇上到长乐宫,不怕皇上宰了你?”
“我没骗皇上,长乐宫确实传了太医。”竹业耸耸肩,嘿嘿两声道,“至于别的...皇上也没问我不是?”
好小子!德公公略带深意地瞧了竹业两眼,抬手拍拍竹业的肩膀,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长乐宫内,云暮璟正坐在梳妆台前,那一头乌黑的青丝垂落脑后,发尾微倦,还有些湿润。
她身着一袭浅蓝色抹胸裙,露出洁白的藕臂,只是那藕臂上有一道不大的口子。
血迹未干,在柔嫩的臂弯上显得还颇为触目惊心。
雨宁立于云暮璟身后,指尖捻了点放在梳妆台前的药膏,轻轻帮云暮璟擦拭伤口。
“嘶...”云暮璟倒吸一口气,那眼底泪意朦胧,透着几分压抑的难受。
雨宁替云暮璟包扎好伤口,柔声道,“娘娘,莫要如此伤怀了。”
“太医说娘近来心情起伏过大,对腹中孩子不好。”雨宁道,“您也得念着自己的身子。”
云暮璟摇摇头,刚要开口时,外头响起一阵匆忙而至的脚步声。
“参见皇上——”
在一片行礼的动静过后,云暮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先一步入到长乐宫内。
墨寒诏在进长乐宫后,墨眸轻扫间,就开始找云暮璟。
当他看见云暮璟正好端端坐在那的时候,悬着的心先是微不可见地往回落了落。
不过紧接着,他面色微沉,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走。
“皇上!”云暮璟‘蹭’地从凳子上起身,抿唇望向他,“既来了,不跟臣妾聊两句吗?”
“孤跟你,还有什么好聊的?”墨寒诏脚步顿住,背对云暮璟,冷冷道,“孤本不该来,只是手底下的人胆大包天,竟将孤骗过来。”
“还说长乐宫召了太医,孤倒是没看到太医在哪。”
雨宁闻言,急忙道,“皇上,太医早就来过了,娘娘念着您,方才...”
“雨宁!”
云暮璟迅疾地打断她,贝齿轻轻咬住唇角,“你先下去。”
雨宁看着云暮璟,对上她那双泛着泪意,却又无比强硬的目光,只好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主动退出宫内。
看雨宁这意思,云暮璟方才还真是出了什么事。墨寒诏清俊的容色微微一变。
他回头间,余光轻轻打量云暮璟,果然细看之下发现她清绝的面容满是惨白。
墨寒诏沉默片刻,袖口中的指尖微微握拳,许久才重新转身,朝云暮璟问道,“你...还好吗?”
云暮璟原本还尚且能忍住,这会儿听见墨寒诏这话,只觉得胸口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都要爆发出来。
“皇上如今倒是知道关心臣妾了?”云暮璟轻轻吸气,哽咽道,“如果臣妾有事,现在也不会好好站在这跟皇上讲话。”
“孤...”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一时间有些讲不出话来。
倒是云暮璟,提着裙摆上前两步,来到墨寒诏跟前,抬起头,那平日里楚楚可怜的眸子这会儿布满委屈。
眼眶周围也是染上殷红,看上去分外惹人心疼。
“臣妾知道,皇上定还在生臣妾的气。”云暮璟抿抿唇角道,“觉得臣妾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无理取闹。”
“觉得臣妾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不顾着皇上的想法,不念着腹中孩子。”云暮璟直直地望着墨寒诏,微微抽气道,“对不对?”
“难道不是?”墨寒诏原本还满心都是云暮璟的安危,听到这话,心头怒火涌现,连唇角都不由得浮现一缕嘲讽。
“明知有危险,却故意涉险,在孤看来,就是胡闹!”墨寒诏寒意凛冽道,“你一次一次逼孤,想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