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殿中的洛允霏和邓若兰察觉到墨寒诏的异样,眼底不约而同都掠过一丝羞恼之色。
尤其是洛允霏,上一秒墨寒诏对她态度极好,主动将她拉进怀里,她还以为皇上转性了。
结果下一秒,墨寒诏就跟扔皮球似的,把她甩在地上。
这转瞬之间,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邓若兰则是自入朝阳殿,就一直提着食盒站在那,连跟墨寒诏半句话都没能讲上。
邓若兰和洛允霏齐齐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恨意。
她们都很清楚,皇上这一来二去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定是跟云暮璟有关系。
人都走了,那眼神还盯着窗户看。
该死的云暮璟!邓若兰死死咬唇,要不是云暮璟那个贱人勾引皇上,她也不会好容易得到侍寝机会,却无法如愿。
这段时日,皇上经常来她的寝宫,也时常御赐她物件,偏偏一到晚上,连她睡过的榻都不愿意沾。
每夜都是躺在椅子上,非要她跪在那念经。
她是腿也跪青了,嗓子也念哑了,腰酸腿疼的。
不行,既待在皇上身边,她得把握机会!邓若兰想着,将手中的食盒往桌上一放,主动走到墨寒诏身边贴上去。
“皇上,窗户外有什么好看的?”邓若兰媚眼如丝道,“看看嫔妾,嫔妾今儿还上了妆,嫔妾好看吗...啊!”
墨寒诏眼看邓若兰贴上来,墨眸浮现一抹厌恶之色,偏转身型,躲开了她。
邓若兰扑了个空,身子因着惯性,就直直摔下去。
墨寒诏还顺势在她腰间踹上一脚,清俊的眉目寒意凛冽道,“邓昭仪,孤没发话,谁允许你碰孤的!”
南阳侯嫡女,张太妃的人,他厌恶。
何况...墨寒诏想起邓若兰三番两次为难云暮璟,心里就没由来的一股火气。
邓若兰倒在地上,腰身处被踢的火辣辣的疼,咬咬牙委屈道,“皇上...”
洛允霏虽然是跟邓若兰同一阵营的,可涉及争宠之事,看到邓若兰吃瘪,心里头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
而且,不介意再落井下石,讨好墨寒诏。
于是她凑到墨寒诏跟前,颇有些不耻道,“就是啊邓昭仪,就算你想引起皇上的注意,也得分分时候。”
“皇上没开口,你就眼巴巴地贴上去,未免有失稳重。”说着,洛允霏看着墨寒诏,眉眼弯弯道,“皇上,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妾身方才来时还带来些许好酒。”
“妾身听闻皇上近来喜饮佳酿,不如尝尝?”
这酒啊,是最能调情的东西。
她就不信,等皇上喝醉意识迷糊的时候,还能禁得住她的诱惑。
洛允霏心中正打着如意算盘,结果抬眸间,却对上墨寒诏宛若刀锋似犀利的目光。
墨寒诏嗤笑,“洛婕妤,你看孤像傻子吗?”
洛允霏一怔,顿时面色微僵,但还是扯着笑容,道,“皇上这是讲的什么话...”
“闭嘴。”
还没等洛允霏话音落下,墨寒诏已然是不耐烦,怒斥道,“都给孤滚!”
邓若兰原先看着洛允霏踩着她跟墨寒诏示好,心头正恼,这会儿见洛允霏同样吃瘪,反倒是好受些。
眼看墨寒诏被她们惹的恼怒,她也不敢再多待在朝阳殿,急匆匆地就行礼道,“嫔妾告退。”
说罢,抢先一步离开。
洛允霏见邓若兰都走了,不敢在这里逗留。
直到朝阳殿内只剩下墨寒诏一人,他清俊的容颜才不自觉露出悔色。
云暮璟离开时,这么伤心难受。
她纵然是欺骗他来到他身边,可...至少现在这感情,也有几分真心?
墨寒诏垂落眼帘,遮盖住墨眸中的伤痛,迈步来到桌案前落座,拿起放在笔架上的狼毫笔打算开始批阅奏折。
只是这折子看了许久,他都没能看得进去,脑海中越过的尽是从前跟云暮璟经历的日子,以及方才她走时,绝色娇颜上布满的悲痛越绝。
越想,墨寒诏就越是烦躁。
墨寒诏忍了两日,到第三日实在有些忍不住,夜半三更批折子批到一半,干脆把笔和折子一扔,然后宛若一道风似的刮出朝阳殿。
守在殿外的德公公正打着瞌睡,一下就清醒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墨寒诏已经走远了。
“皇上!”
德公公擦了把汗,急忙跟上。
他本来还疑惑墨寒诏这大晚上要去哪里,结果跟着跟着,却发现墨寒诏走的方向竟是长乐宫。
德公公心中微动,皇上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长乐宫吗?
这是...转性了?德公公眼睛一眨,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路低头伴随。
虽然现下已是深夜,可长乐宫的主殿内,还是灯火通明。
墨寒诏站在殿门口,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里头,墨眸略带着一丝复杂。
只见云暮璟端坐在桌前,那清绝的面容上,极其好看的秋水桃花眼通红至极,像是哭过许久。
此时她手里捏着做了一半的小衣裳,正就着烛火一点点缝制。
第350章 云暮璟诉尽衷肠
许久没有见云暮璟,墨寒诏发现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就清瘦不少。
似乎连气色都变的极差,原本红润的面颊这会儿半点血色都没有,只剩下苍白。
“娘娘。”
里头传来雨宁担忧的声音,“小皇子的衣裳不急于这一时的,奴婢做了些宵夜,您用点就歇息吧。”
“自从朝阳殿外回来后,娘娘就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好好睡觉,再这样下去,身子怎的受得了?”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容颜微僵,墨眸中不由得涌现一缕复杂。
云暮璟自从他的朝阳殿回来后,就一直不吃不喝不睡的?
她这样...是因为他吗?
“本宫不困,也不饿。”云暮璟摇摇头,低头看着手中小衣裳,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
“本宫这心,静不下来,就想找点事情做做。”云暮璟轻轻道,“本宫只有凌儿了,给凌儿缝衣裳,本宫能好受些。”
“你先下去歇息吧。”
虽然云暮璟这么说,但她这幅样子,雨宁自是不敢睡,唯有担忧地站在云暮璟旁边,随时候着。
墨寒诏自殿外望向云暮璟,任由春夜寒风吹着,唯有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握起,强忍胸口的酸涩。
未曾离去,也未曾前进,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与此同时,云暮璟其实早就注意到外头守着的人,低头缝制衣裳的时候,唇角微不可见地一勾。
她掐准了墨寒诏的感情,便是知道他看见她那般凄惨地从朝阳殿外离开,定是忍不了多久的。
这两三日来,云暮璟一直都在等墨寒诏。
他如今来了,那云暮璟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跟他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云暮璟故意将针尖刺弯了些许,假意扎到指尖,然后止不住地低低痛呼一声。
“嘶...”
“娘娘!”
长乐宫内骤然响起的动静,一下令原本有些失神的墨寒诏心头漏掉一拍。
他脚步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咔嚓’踩断脚下的一根树枝。
“谁?”
云暮璟反应极快,一下子‘蹭’地从凳子上起身,有些迟疑往殿门口的方向探去。
在她瞥见那一道明黄色身影的时候,整个人呼吸都是一窒。
但下一秒,云暮璟抿抿唇角,偏移开视线。
此时雨宁也发现了墨寒诏,她看看云暮璟,随即自觉地从殿中退出。
在路过墨寒诏的时候,还对墨寒诏行过礼才离开。
“夜深春寒,皇上一直在外头吹风,恐对龙体有损。”云暮璟忽然低低道,“既然情谊已散,其实也不必勉强自己来长乐宫,回吧。”
情谊已散...墨寒诏只觉得胸口被重重敲上一下,没有答话。
倏尔,他反是迈开步履,入到长乐宫殿,迅疾地走到云暮璟跟前,眯眼盯着她,“孤只问你一句,你千方百计来到孤的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云暮璟抬起眼帘,那水汪汪的眸中仿佛只印着眼前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伤感的笑。
“无非是当年皇上出征凯旋归京时,少年的意气风发刚好撞入女儿家心事,一见倾心而已。”
墨寒诏身子一颤,清俊的容颜上浮现一缕惊色,“你...你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云暮璟竟早就见过他。
“在很早很早以前,臣妾未入宫前,就喜欢上了皇上。。”
“幼年被亲生父母抛弃,颠沛流离地苦了许久。”云暮璟说着,便觉得眼眶发热,“臣妾原也是不敢奢望皇上的,直到后来臣妾回到云府...”
“在得知皇上还是臣妾原来的未婚夫以后,臣妾就想着为自己争一争。”
“那日云思语的生辰宴上,臣妾知道皇上也来了将军府,便偷偷溜出自己的院落去找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