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念着该如何扳倒赵柔嘉,她倒是有点疏忽自己的身体情况。
雨宁原本提药箱正过来,眼睛一眨道,“似乎是的,娘娘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雨宁话刚说完,也是忍不住一怔,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猛的瞪大眼睛,“若是待会儿德公公领太医过来,要不让太医来瞧瞧?”
“不必。”云暮璟摇摇头。
太医们的嘴可不严实,万一真有孕,传到墨寒诏耳朵里,他只怕是坐不住。
眼下这戏还没演尽兴呢,墨寒诏心里的气若散的太快可就不好玩了。
云暮璟要的就是墨寒诏继续冷着她,等之后后悔,才会愈发愧疚难受。
不过如果真有孕的话,对云暮璟来说依旧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东梁皇室子息单薄,云暮璟正需要子嗣稳固地位。
何况她之后还得跟墨寒诏冷战一段时间,孩子...肯定会派上大用。
云暮璟顿了顿,指尖搭在手腕的脉搏上,给自己搭脉。
她虽懂药理医理,可也仅限于理,却不通医术。
可若只是喜脉的话...云暮璟仔细感受片刻,只觉得往来流利、圆滑有力。
雨宁期待地盯着云暮璟,直到云暮璟收回手,她才止不住地上前道,“娘娘,如何?”
“十有八九。”云暮璟答道。
此言一出,雨宁喜色不言而喻,“太好了!娘娘有孕,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长乐宫已有皇上长子,娘娘这胎无论男女,都必定如虎添翼。
云暮璟这会儿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摸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真是时候。”
雨宁正乐呢,很快一拍额头,提着药箱来到云暮璟身侧,“瞧奴婢这脑子,奴婢这就给娘娘包扎伤口。”
“娘娘这会儿金贵的很,流这么多血,再损了元气可不好。”
说到这里,雨宁又紧张起来,“娘娘方才说头晕,现下好些没有?”
“还有点。”云暮璟也忍不住有点后怕,若是早知有身孕,她定是要换个方式。
毕竟比起腹中孩子的安危,这苦肉计也不是非得这么演不可。
“长乐宫中,有不少先前皇上送来的补品和药材。”云暮璟朝雨宁道,“你待会儿偷摸着炖点温补的药膳。”
“本宫待会开服安胎药,你瞧瞧长乐宫能不能配齐。”
“是。”雨宁点点头答应道。
与此同时,德公公拎着食盒入到御书房的时候,瞧见里头一片狼藉。
满地散乱的奏折和书册,连下脚都没有地方。
墨寒诏正背对着覆手站在被掀翻的桌案前,虽然看不到脸,但周身散发出的阴鸷气息,仿佛连整个书房都在微微发冷。
他听见书房有人进来,直接冷冷道,“孤不是说过任何人不能进来吗?滚出去!”
德公公默默吞了口口水,不由得心生退却。
但紧接着,他念起长乐宫内璟昭媛的惨样,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干笑道,“皇上,是奴才!奴才来给您送点吃食。”
德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把桌案重新翻回来,将食盒放上去,“皇上一日都未曾用膳食,想来是饿了,用些糕点吧。”
“您可是一国之君,饿坏身子可不好。”
墨寒诏偏转身型,余光斜睨向德公公,眯眼道,“孤不是让你去抱君凌吗?君凌呢?”
他虽是发了话,要把君凌交由太后抚养。
但先前交待德公公的时候,是告知德公公把君凌带来给他。
由他先亲自带君凌一段时日,再送去给太后。
“这个...”德公公忍不住冷汗直流。
“嗯?”墨寒诏清俊的容颜霎时一沉,寒意凛冽道,“不想孤拉你出去凌迟处决的话,就给孤讲实话。”
此言一出,德公公急忙‘普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耷拉下脸道,“皇上恕罪!”
“奴才到长乐宫想带走大皇子,璟昭媛遭不住先后失去皇上和大皇子,一心求死。”
“奴才瞧着璟昭媛实在可怜,便没带走大皇子,到御书房看看能否给璟昭媛求个恩典...”
墨寒诏在听见云暮璟在长乐宫求死的时候,原本就刺痛的心笃然一颤。
还没等德公公说完,他就掠到德公公跟前,一把拽住德公公的衣襟,猛的盯着他看。
德公公害怕:“皇上饶命!”
墨寒诏抿抿唇角,许久才问道,“璟昭媛,现下如何?”
德公公:“...”
“璟昭媛藏了剪子,好在雨宁姑娘手快,把剪子抢下。”德公公道,“不过璟昭媛还是受了些伤,失血过多,又情绪激动,这会儿正昏迷。”
“皇上,璟昭媛是有些不对,可她到您身边,却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处处对皇上体贴上心。”
“她自尽时,口口声声皇上和大皇子就是她的命,您可否再给她一次机会?”
墨寒诏陷入沉默,许久,他墨眸中止不住地充斥一丝复杂。
孤和君凌,是她的命?
这句话,有几分真假?就算是真,能改变的了她骗他的事实吗?
“皇上...”德公公眼看墨寒诏未曾开口,这心也是凉了大半截。
他叹气道,“您不想原谅璟昭媛,倒也是人之常情。”
“可奴才清楚,若是璟昭媛当真求死殒命,您也会后悔终生,况...大皇子还小,确是离不开生母的时候。”
“能否请皇上网开一面,把大皇子留给璟昭媛?”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松开德公公,淡淡道,“谁说璟昭媛死,孤会遗憾?像她这种满口谎言的女人,死就死了。”
德公公一怔,面露苦笑。
看来,他得辜负璟昭媛的期望。
“奴才明白。”德公公道,“奴才这就再去趟长乐宫。”
就在德公公转身时,墨寒诏喊住他,冷冷道,“你的活是不够多吗?还有空来来回回地跑长乐宫?”
德公公身子微顿,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墨寒诏。
皇上这意思是...不用带大皇子过来了?
第346章 面对云暮璟就方寸大乱
“看孤做什么?”墨寒诏嗤笑道,“难不成以为孤是为那个女人?孤是觉着大皇子年幼,来回折腾不好。”
是...这样吗?德公公有些茫然。
墨寒诏淡淡道,“大皇子既然还在长乐宫,长乐宫要是一直锁着怕是会出问题。”
“万一君凌病了,或是需要什么东西,再亏着他。”
“璟昭媛的足不必禁了,总归禁足不痛不痒的,算不得什么罚,孤有的是其他办法找她算账。”
“是。”德公公轻轻颔首,暗想着皇上此举,该不会是念及璟昭媛的伤,好叫长乐宫请太医能方便点吧?
想到这里,他犹豫片刻,瞧了墨寒诏两眼,小心试探问道,“璟昭媛尚在昏迷,好生可怜,皇上要不亲自到长乐宫看看?”
谁知,这话出口,墨寒诏直接将地上一本书册踹向德公公。
他满身的寒意,“云暮璟机关算尽来到孤的身边,用伪装来骗取孤的信任。”
“孤早说过自己这辈子孤都不会原谅她!更不会再踏足长乐宫!”
“今日是你第一次僭越,也是最后一次,若有再犯,孤饶不了你!滚!”
“奴才滚、奴才这就滚!”
德公公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竟然点燃了墨寒诏的怒火,他害怕祸殃池鱼,匆匆忙忙逃出御书房。
只剩下墨寒诏还在原地,倏尔,他双手猛的扑在桌案上,发出‘砰——’地一击重响。
为什么!为什么云暮璟这么可恶,他听见她寻死、她昏迷,还会不由自主的痛心、着急。
甚至...不忍。
她一哭,他连君凌都舍不得带走了。墨寒诏心里又是怨恨又是恼怒,各种情绪交织,乱成一片。
就在墨寒诏胸口积郁一口气的时候,外头响起一阵通报声。
“太后娘娘到——”
墨寒诏闻言,清俊的容颜上,才微微敛起一些寒意。
不多时,太后在喜嬷嬷的搀扶下入了御书房,她瞧见御书房的情景,忍不住皱眉道,“皇帝,何人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皇祖母见笑,朝中事有些许烦忧而已。”墨寒诏上前对太后抱拳一礼,“今儿皇祖母怎的有空来寻孙儿?”
喜嬷嬷担心太后年纪大站着累,左右环视间,上前拉过一只凳子放到太后身边,扶太后落座。
太后看了墨寒诏两眼,倒是没有戳破他这拙劣的谎言。
墨寒诏十二岁跟着先帝操行政务,这大大小小的场面司空见惯,何至于如此不稳重?
她这孙儿哪儿都好,就是少了些帝王的自私和冷情。
能让墨寒诏这么生气的,恐怕只有女人。
她来前便听闻,墨寒诏收回云暮璟的宫权,褫夺封号降为昭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