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该死...”墨寒诏墨眸浮现一缕杀意,朝德公公幽幽道,“孤是不好动赵贵妃,可孤也不允许璟儿白伤,听见了么?”
德公公一愣,随即默默吞咽一口口水。
皇上这意思,他明面上不好罚赵贵妃,让他背地里偷偷给赵贵妃一点教训呢。
而且只要留着赵柔嘉的命就好,伤残不论啊。
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动真怒了,可是...德公公犹豫道,“是不是小惩大诫便好?赵贵妃若是出事,赵丞相必定会细查。”
虽然赵丞相不可能查得到什么东西,但赵丞相可不是善茬,只要细细一猜,想来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到时候...
“孤记得,南阳侯跟丞相是死对头,各代表两派。”墨寒诏淡淡道,“这次选秀,南阳侯的嫡女也在其中。”
南阳侯是原先帝张贵妃一脉的代表人物,从前在朝堂上也跟他不合。
如今墨寒诏登基,他倒是谄媚,可墨寒诏依稀也查到,他还在与张太妃暗中偷传信件。
南阳侯真正效忠的,想来还是张贵妃,对墨寒诏无非是虚与委蛇而已。
墨寒诏其实一直都想除掉南阳侯,如果能借丞相之手,倒是不错。
而且丞相一旦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到南阳侯身上,便没空把他那些人防的这么紧。
墨寒诏想拉拢丞相的人,倒是可以趁虚而入,轻松方便上许多。
德公公心中微动,“皇上的意思是...”
“那便等选秀结束吧。”墨寒诏意味深长道,“孤会将那南阳侯嫡女召进宫里面。”
南阳侯跟丞相不对付,送女儿入宫,就是为了跟赵柔嘉抢皇后之位。
南阳侯的女儿,很有伤害赵柔嘉的动机。
南阳侯的女儿刚入后宫,赵柔嘉就被害受伤,赵丞相在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最怀疑的人...会是谁呢?
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要是伤残,前途被毁,赵丞相又会怎么对付南阳侯呢?
他们要是斗起来,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正好为璟儿报今日之仇。
“皇上英明,那选秀之后,奴才就动手。”德公公道。
就在墨寒诏张张嘴,刚准备再继续叮嘱两句的时候,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皇上。”
墨寒诏心头一怔,偏头时发现云暮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只是眉宇间还在不停溢出汗水。
张太医刚给云暮璟包扎完伤口,叮嘱两句道,“淑妃娘娘这手短时间内不能碰水,等晚上,微臣再给淑妃娘娘换药。”
“退烧药还在熬,待会儿淑妃娘娘记得喝。”
“皇上,娘娘,微臣告退。”
说罢,张太医连忙快速收拾好药箱,极其自觉地退下。
德公公亦是如此,还不忘把宫中其他宫女太监一同遣散下去。
刚刚皇上和柔淑妃的话,他可都听见了。
二人这会儿刚确定彼此心中都有对方,定是满心满眼都是彼此,最是需要单独相处一会儿。
等乾云宫重新安静下来以后,墨寒诏担忧问道,“璟儿,感觉如何?”
“疼。”云暮璟看着墨寒诏,那水汪汪的眸子染上委屈和泪意,但又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她一副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告诉墨寒诏的样子。
“你不用说,孤都知道了。”墨寒诏似是一下就猜到云暮璟想说什么,轻声道,“璟儿放心,都交给孤来处理。”
云暮璟早跟雨宁串通过,其实明白雨宁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墨寒诏,还是做出一份震惊意外的样子。
“皇上都...知道?”
第317章 柔淑妃她这么快就复宠了
云暮璟看着墨寒诏,唇角轻轻抿起,清绝的面容破碎出一丝柔弱和可怜之色。
她红着眼望向墨寒诏,连素来似清铃般的嗓音,此刻都像是掺杂伤痛道,“臣妾...最是知道冬日里的雪冷。”
“在宫外是这样,原以为进宫不会了,可是宫里的雪也能冻到臣妾。”云暮璟轻轻啜泣一下,“臣妾真的不喜欢冬天。”
此言一出,墨寒诏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下,清俊的面容也满是复杂。
上一个冬天,云暮璟被将军府赶出门外,赤脚走到东宫受尽苦楚。
这个冬天,即使在宫中,她还是被赵贵妃欺负。
想到这里,墨寒诏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攥起,满是自责。
当初他亲口答应过云暮璟,入宫以后,他会庇佑云暮璟,不让她再受到丝毫伤害,可他还是没能做到。
“孤没保护好你。”墨寒诏轻轻握住云暮璟抱着纱布的手,墨眸中掠过一丝幽光,“赵柔嘉仗着位分比你高,就如此欺负你。”
“此等品性,不配为东梁帝后。”墨寒诏沉沉道,“孤迟早让她不容于后宫。”
他是让德公公给赵柔嘉教训,可只要丞相还有用,那赵柔嘉就得是他后宫当中权利地位最高的人。
但是赵柔嘉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实在令他生厌。
为了璟儿,也为了他自己脱离赵柔嘉,他必须得尽快收拢丞相势力。
那南阳侯,必定是他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
云暮璟见墨寒诏这一副沉思的样子,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她若想当后宫之主,首先要做的,就是除掉赵柔嘉这个拦路虎。
看墨寒诏的表情,大概是已经开始筹谋要如何收拢丞相势力,既如此,赵青青那边,她也得提前打声招呼。
看来这两日,她得找时间见见赵青青了。
没过多久,便有宫女从外头端了退烧药进来。
墨寒诏得知云暮璟的心意后,对云暮璟比从前还要温柔,亲自吹凉药来喂她,还一边温声细语地轻哄。
“孤知道你不爱喝苦药汤子,孤命人给你准备了酸果子,解解苦味道。”
云暮璟刚饮下一口汤药,嘴里的苦味弥漫开来,苦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会儿听见墨寒诏的话,不由得轻笑道,“那是臣妾先前有孕害喜时拿来止吐的,竟还能止苦味。”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墨眸盯着云暮璟,渐渐幽深起来。
“皇上这么看着臣妾做什么?”云暮璟眼睛一眨,茫然道。
墨寒诏忽然轻笑一声,朝云暮璟凑近了些,清润的嗓音添上几分蛊惑之意,“孤可是时刻命御膳房准备着这酸果子。”
“长乐宫只有君凌,还是太过冷清了,璟儿觉得呢?”
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掺杂熟悉的月桂香味,云暮璟耳根子微微有点发红,低头间,带着娇羞。
“君凌才满月没多久,皇上这便开始期待下一个了?”
按照常理,君凌这个时候也该办满月宴了。
只是先帝逝世还没多久,宫中还不宜大肆办喜事。
若是要办,最多走个过场。
君凌身为墨寒诏的大皇子,又是他登基前唯一的孩子,墨寒诏自然舍不得委屈君凌,将这满月宴草草了事。
所以墨寒诏早早便跟云暮璟商量过,打算把君凌的满月宴往后推上一段时间。
“自然期待。”墨寒诏笑道,“跟璟儿的孩子,都是孤所愿的。”
“何况璟儿生的这么美,若是有个小公主,必定也是倾城之姿,孤盼着呢。”
“先前孤是看你刚生完君凌,还需要休养,不舍得碰你。”墨寒诏幽幽道,“等你病好,再调理一段时日,孤可不会对你客气。”
云暮璟从脖子到面颊全部是红的,低声嗫嚅着撒娇道,“皇上...”
墨寒诏瞧云暮璟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偷偷看他时,眼底的爱恋却是浓郁的快要溢出。
一时间,墨寒诏也是心头微微荡漾。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璟儿这样,原来,先前他恍惚间从璟儿眼底捕捉到的爱恋,不是他的错觉。
墨寒诏素来幽冷的眉目间,冰雪消融,只剩一缕温柔。
他没有再开口,也没再逗云暮璟,而是继续给云暮璟喂药。
或许是退烧药的药劲儿上来,一股浓郁的困倦弥漫上来,让云暮璟止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睡吧。”墨寒诏见状,失笑道,“孤还有点折子需要处理,就在乾云宫中,不会走的。”
云暮璟望向墨寒诏,清绝的面容染上些许踌躇,“皇上,要不你还是派人将臣妾送回长乐宫吧。”
“怎么?璟儿不想跟孤待在一处?”墨寒诏挑眉道。
“自然不是。”
“臣妾有寒热之症,臣妾担心跟皇上待在一处,会传染到皇上。”云暮璟担忧道,“皇上龙体重要。”
墨寒诏面容满是柔和,温声道,“放心,孤是习武之人,身子骨没这么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歇在乾云宫。”墨寒诏道,“听话,璟儿。”
云暮璟眼看墨寒诏坚持,便也没有再继续推脱,而是躺下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