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云暮璟就沉沉睡去。
等云暮璟再醒来的时候,月色已经逐渐弥漫上柳梢,整个暮月殿内已经点燃烛火。
雨宁端着手中的托盘进到殿内,她刚把托盘上的炖盅放到桌上,准备离开。
结果偏头间,瞧见云暮璟醒来,顿时笑道,“侧妃娘娘,您醒了?”
“奴婢特意找张太医要了个药膳的方子,炖了药膳鸡汤,您尝尝?”
张太医说,侧妃娘娘脉象较之之前虽然稳健上几分,不过头三月是最险的时候,还得小心看顾。
多喝这些药膳汤,有助于养胎。
“你有心了。”云暮璟起身间,盖在身上的毯子慢慢滑落到地上。
这毯子在云暮璟睡的那会儿,还没有。
不用说,定然是雨宁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睡着,怕她这么睡着凉,拿来给她盖上的。
云暮璟俯身捡起毯子放在软榻上,这才缓步走向桌前落座。
“今儿殿下还没来吗?”云暮璟刚打开身前炖盅的盖子,就一片浅淡的白雾袭来。
显然是还温热的鸡汤,刚好能够入口。
只是这鸡汤本就油腻,还混着浓郁的药味,一时间熏的云暮璟有些反胃,连眉头都不自觉紧蹙在一起。
她有孕的月份尚浅,眼下除了嗜睡一点,倒没有别的反应。
这还是第一次用膳觉得有点恶心。
看来...随着她有孕的日子越来越长,孕期的反应也会慢慢增加。
不过还好,对现在的云暮璟来说,忍一忍的话,尚且还不至于吐出来。
“皇上病情发作,到不久前才堪堪稳定下来。”雨宁凑到云暮璟身边,意有所指地道。
“哦?”云暮璟原本正用汤勺舀汤,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皇上病情发作的次数当真是越来越频繁了,看来,他的病撑不了太久。
想到这里,云暮璟一只手落在小腹上,那水汪汪的眼中掠过一丝光晕。
如果皇帝都活不到她腹中的孩子出生,墨寒诏登基的时候,恐怕得出现大问题。
看来,她得伺机而动。
如果皇帝的病情还同现在一样急剧恶化,她还得帮皇帝续上一段时间的命。
安景堂由云暮璟一手创造,里头的大夫都是云暮璟费尽心思从天下寻找,其中除了普通大夫,还有苗疆巫医。
苗疆巫医最擅制毒解毒,如果皇帝是因为中毒才濒临殒命,纵然她们不能根治皇帝,或许有办法暂时帮皇帝压制体内的毒。
不过...纵然能压制,云暮璟也不会让苗疆巫医帮皇帝压制很久。
等到她的孩子出生,皇帝也该死了。
“那殿下...现下是还在皇上那?”云暮璟问道。
“这倒不是。”雨宁摇摇头,苦笑道,“据说殿下本来是想待在那陪着皇上的,但被皇上赶了出来。”
“殿下没办法,只能先回东宫。”雨宁道,“可下午这么一折腾,殿下有大批公务堆积,眼下正在朝阳殿处理要务。”
“殿下已派遣竹侍卫来传话,今夜晚点过来。”
“侧妃娘娘要是困倦的话,可以先休息。”
原来如此。云暮璟低头间,把那勺鸡汤放到嘴边,然后一口喝下。
那股反胃再度弥漫上,云暮璟眉宇轻轻皱起,好半天才把这股恶心重新压下去。
只是这会儿,云暮璟对跟前的鸡汤彻底失去胃口。
云暮璟把炖盅重新盖上,然后推远了点,头疼地道,“这药膳,我闻着头晕。”
“是奴婢的疏忽。”雨宁眼看云暮璟那难受劲,连忙抬手招呼旁边的一名宫女过来。
她把药膳递给那名宫女,示意宫女立刻拿着药膳出去。
雨宁又上前两步,把暮月殿中的窗户全部打开,让药膳味全部散开出去。
这暮月殿中,有云暮璟挂的月桂香包。
清浅的月桂香味弥漫开来,萦绕在云暮璟周围,倒是令她整个人舒服不少。
“侧妃娘娘,可好些了?”雨宁问道。
“嗯。”云暮璟轻轻点头。
“孕期害喜时,是不宜用油腻的东西。”雨宁歉意地道,“可这鸡汤滋补,奴婢瞧着侧妃娘娘前段时间似乎胃口还行。”
“于是自作主张,还是炖了药膳鸡汤,没曾想...”
“无碍。”云暮璟笑笑道,“不用放在心上。”
说罢,她眼底光晕流传,低低问道,“我先前让你安排的事情,李嬷嬷那可有消息传来?”
第254章 孤可以让桃花开的更盛
雨宁当然知道云暮璟是在问,让李嬷嬷买通幽月殿打探赵太子妃有没有用香膏的事情。
她余光扫向周围,摆摆手示意殿中的宫女全部退下。
等暮月殿中只剩下她跟云暮璟两人,这才凑到云暮璟耳边,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李嬷嬷大概两个时辰前来过一次,说幽月殿宫人亲眼所见,太子妃沐浴完后,擦了香膏。”
据说这是太子妃的习惯,每次沐浴过后,都会用香膏护肤。
所以,今儿也不例外。
此言一出,云暮璟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朝雨宁道,“看来,今晚有好戏了。”
“走,到朝阳殿找殿下。”
...
春日的夜,已经不像不久前那样寒意刺骨。
云暮璟行走间,风荡漾着暖意吹过来,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漫天花瓣,还掠起一片清淡的花香。
云暮璟路过东宫花园时,还折了一株开的正盛的桃花,带着这支桃花一同去往朝阳殿。
“参见侧妃娘娘。”
竹业和德公公一左一右地守着朝阳殿的大门,他们见到云暮璟,都不由得微微含笑。
然后极其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让云暮璟入到朝阳殿内。
“多谢竹侍卫和德公公。”云暮璟也是朝他们笑着点点头,这才抱着桃花枝进去朝阳殿。
墨寒诏手中的公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刚放下笔,打算去找云暮璟。
结果恰时,外头传来一阵行礼声。
墨寒诏听见是云暮璟过来,清俊的眉目瞬间染上一抹柔和之色,然后从桌前缓缓起身。
云暮璟见墨寒诏朝她靠近,轻笑间,倒是故意往旁边走,跟墨寒诏直接错开方向。
“璟儿,既来朝阳殿,难道不是想孤?”墨寒诏停住脚步,眉目染上笑意望向她,“跑什么?”
云暮璟脚步不停,清亮的嗓音也荡漾弥漫一缕笑意,不过却是故作无奈地道,“谁说妾想殿下了?”
“妾啊...”云暮璟最后停在朝阳殿的窗前,将手中的桃花枝插入放在窗沿上的花瓶当中,回头对墨寒诏眨眼道。
“无非是路过花园的时候,看见桃花开的正好,又想起朝阳殿的花瓶还是空的,颇为单调。”
“所以折了桃花,想来装饰一番花瓶罢了。”
墨寒诏轻笑一声,墨色的衣袂一掠,抬步间,很快就来到云暮璟的身侧。
还没等云暮璟反应过来,他就把云暮璟揽进怀里面,往自己身前的地方紧了紧。
“璟儿真的是...”墨寒诏俯身在云暮璟耳畔低声道,“对一个花瓶如此上心吗?”
热气氤氲匍匐在云暮璟最为敏感的地方,让她清丽脱俗的面容都浮现一缕殷红。
但云暮璟依旧很是嘴硬地道,“自然。”
墨寒诏见状,眉目间的笑意微微往回收了收,再次问道,“当真?”
墨寒诏此刻低头间,只打探云暮璟眉目间的神色,墨眸深处掺杂一缕渴望和期待。
他很渴望和期待得到想要的答案,想听云暮璟说,她来朝阳殿,不是为了别的,是想他。
但事实上,连墨寒诏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为何他心底会有这种...奇怪又说不上由来的情绪。
“殿下,要妾讲什么呢?”
云暮璟抬眸间,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一眼就瞥见墨寒诏的不安,一边答话的同时,心头瞬间生出嗤然。
他还没察觉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对她有心动了。
男人啊,就算曾经对另外一个女人爱的死去活来,最后...无非还是会对其他女人动真情。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不过让墨寒诏爱上她,本就是云暮璟谋算这么久,要达成的目的。
而且云暮璟不是云思语那种蠢货,一旦墨寒诏真正的深爱上她,她会叫墨寒诏永远对别的女人入不了眼。
“当然是实话。”墨寒诏幽幽地道,“告诉孤,这花瓶重要,还是孤重要。”
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察觉到墨寒诏情绪涌动间,已经开始有点着急了。
云暮璟便知,不宜再继续吊着墨寒诏。
毕竟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否则...还是很容易弄巧成拙。
想到这里,云暮主动抬起双臂,环住身前男人的脖颈,绝美的面容上渐渐浮现一缕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