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拿起茶盏,轻轻抿上一口,余光斜睨向还站在那的赵柔嘉,悠悠地道,“坐吧。”
“是。”
赵柔嘉轻轻答应一声,然后一掀大红的锦绣喜服,落座在墨寒诏的身侧。
她指尖叩击下颚,跟墨寒诏畅聊自己的一些经商经历。
越听,墨寒诏倒是发现赵柔嘉跟其他闺阁女子的不同之处。
也终于明白,赵柔嘉为何会被称为是东梁第一才女。
身为京中贵女,本该养在娇滴滴的闺中,可她却独独向往外边。
不但自己开了几家商铺,将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喜欢跟人出去赛马。
最令人觉得有趣的是,这些都是极其出格的事情。
若是其他女子做了,少不得要被说成‘不务正业’‘抛头露面’,有失京中女子颜面。
偏生她开商铺,将盈利的银钱大半都捐给东梁中的灾民,她赛马,连许多男儿都不如她,英姿飒爽。
这一来一去,没骂名不说,留下的全是美名。
“臣妾早听闻殿下的骑术也是一绝,如果有机会,臣妾很想跟殿下较量一番呢。”赵柔嘉笑道。
“有机会的话,可以。”墨寒诏听赵柔嘉这么一说,倒是很好奇她的骑术究竟是到了什么层次。
于是没做过多考虑,便答应下来。
赵柔嘉闻言,则是心头掠过一丝得逞。
就算太子殿下如今不喜欢她,只是单纯把她当成是掣肘爹爹的棋子又如何?
来日方长,以她的魅力,总有一天能让太子殿下迷上她的。
随着外头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雨宁站在暮月殿门口,左等右等,也没看见墨寒诏来,心中逐渐有点着急。
犹豫片刻,雨宁还是转身进到殿中,缓步来到云暮璟面前。
“侧妃娘娘,时候不早了,殿下当真不会在幽月殿歇下吗?”雨宁紧张问道。
云暮璟倚靠在软榻上,轻轻晃着,眉眼透着倦意,垂落眼帘间,随口道,“不会的。”
“新太子妃再有本事,也不能一瞬间就让殿下喜欢上她。”云暮璟道,“不过呢...我早就说过,这位太子妃不是好对付的。”
“她既然知晓自己无法侍寝,那自然是会想方设法加深殿下对她的印象。”
“赵柔嘉,知道怎么激起男人的好奇心。”云暮璟道,“殿下呢,从前又没有跟赵柔嘉有过更深的接触。”
“纵然对赵柔嘉有戒心,也不会特别深,自然很容易就被赵柔嘉带着走。”
所以,今晚上墨寒诏来的晚一点,倒是在云暮璟的意料之中。
不过呢,现在赵柔嘉才刚刚进宫,一切都只是开始而已。
等云暮璟此后用法子让墨寒诏讨厌赵柔嘉,那不管赵柔嘉说什么,墨寒诏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轻信。
“算算时间,殿下应该快来了。”云暮璟睁开双眼,那眸中宛若水雾氤氲匍匐,透着难受之色,楚楚可怜。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清丽的眉目忍不住紧紧皱起。
最近总是容易疲倦,从方才开始,连头都晕的很。
要不是眼下时机不合适,还真得找太医来瞧瞧。
雨宁闻言,先是一怔,她正想开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浅有规律的脚步声。
“参见太子殿下。”
雨宁面露喜色,望向云暮璟,低声道,“侧妃娘娘...”
云暮璟对上雨宁的目光,摇摇头,朝雨宁使了个眼色,示意雨宁按照计划进行。
她还准备给墨寒诏把戏继续演完呢,雨宁还得配合才行。
雨宁会意,连忙扑到云暮璟旁边,心疼万分地道,“侧妃娘娘,您从昨儿起就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会饿坏的。”
“无论如何,您都不能拿身子开玩笑,奴婢求您了,用点膳食,可好?”
第244章 大婚之礼,孤只想给璟儿
雨宁像是刻意要给外头进来的墨寒诏听见似的,将声音放的极其大声。
墨寒诏听见这话,脚步骤然一顿,僵在原地,清俊的面容变的极其难看。
昨晚?就是他走后,璟儿滴食未进?
云暮璟抬起眼帘,视线瞥过门口的一道墨影,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就是吃定,墨寒诏会因为此事心生愧疚,愈发怜惜她,所以才让雨宁这么说的。
“好了,我没事。”云暮璟清丽的小脸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温柔道,“只是少用一两顿膳食,不会有大碍。”
“我这不是好好待这吗?你难受什么呀?”
她一副分明自己难受至极,还要安慰别人的样子,更有一种破碎感。
雨宁红着眼道,“侧妃娘娘...”
云暮璟朝雨宁笑笑,那水汪汪的眸中,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反而还透着一丝空洞。
她的位置,刚好能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外头。
此时,云暮璟眼神浮现伤感,喃喃问道,“雨宁,新太子妃今日已经入东宫了。”
“殿下现在在幽月殿,跟新太子妃行夫妻之礼吧。”
雨宁抿抿唇角,没有回答云暮璟的话。
“这是殿下的第二任妻子,殿下是东宫之主,需要一位势力足够强大的太子妃。”云暮璟苦笑道。
“纵然现在殿下还宠我,可随着时间流逝,殿下必当是跟妻子的感情更好,我...又算什么呢。”
雨宁深深叹口气,她张张嘴刚打算开口,谁知,下一秒,清润的嗓音骤然打断了她。
“孤宠你,绝不是一时的新鲜,也不会因为太子妃冷落你。”
墨寒诏重新迈开步履朝云暮璟走去,墨眸中情绪极其复杂。
果然...就如同李昭训所说的那样,璟儿心中,一直都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
是他,造成这一切,而且还没能早点发现璟儿这么久以来,都被这种情绪包裹,让她独自难受。
云暮璟在听见墨寒诏的声音时,忍不住微微一怔,那清丽的小脸满是不可置信。
倏尔,她总算回过神,僵硬地偏转目光,瞧见墨寒诏站在她跟前的刹那,整个人笃然一颤。
“殿...殿下?”
墨寒诏低头望向云暮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云暮璟无神的桃花眼重新燃起光晕,紧接着,又化作震惊。
“怎么?心心念念想着孤,还因为孤跟太子妃大婚,难受这么久。”墨寒诏伸手触碰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温声道。
“现在孤来了,你倒是一点都不高兴?”
云暮璟泪水‘唰’地就从眼角滑落,哽咽地道,“妾只是没想到,殿下今日会出现在妾的面前。”
“何况...妾昨天还做了令殿下不高兴的事情。”
墨寒诏低低一笑,“孤原谅你了。”
他被云暮璟赶出暮月殿时,心里确实很不舒服,尤其是,云暮璟还主动让他找别的女人侍寝。
那时候,墨寒诏就觉得被怒意席卷的同时,胸口还有点酸涩,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是烦躁的很。
但后来得知,素来乖觉顺从的云暮璟之所以这么做,是在乎他,怕他跟太子妃新婚后,就会渐渐忘记她。
然后墨寒诏...就觉得不难受了,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转化成了自责和对云暮璟的心疼。
一时间,只想着要弥补云暮璟,给云暮璟安全感。
“殿下。”云暮璟瞧着墨寒诏的笑容,仿佛一颗心都柔下来,红着眼主动认错。
“都是妾不好,身为殿下的侧妃,是妾太过自私。”云暮璟垂帘地道。
“妾没有考虑到殿下的心情,就这般拒绝侍寝,还...赶走了殿下。”
“孤都说不生气了,你怎的还道歉?”墨寒诏无奈地道,“何况,孤没觉得你有错。”
说到这里,墨寒诏眉眼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心疼,瞧着云暮璟怜惜地道,“忍这么久,很辛苦吧?”
“殿下...”
云暮璟的脆弱仿佛在这一刻被墨寒诏的话彻底击中,她抽噎一声,起身间,扑进墨寒诏的怀里。
她双手紧紧环住墨寒诏的腰身,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声啜泣着。
墨寒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抬手安抚她,“孤在呢。”
好半晌,等云暮璟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抬起水汪汪的泪眼,朝墨寒诏笑道,“殿下,妾已经好多了。”
“知道殿下念着妾,妾便不会这么难受。”云暮璟柔声道。
“但今日到底是殿下跟太子妃的大婚,殿下这般晾着太子妃不好,快回去吧。”
“回去?”
墨寒诏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墨眸跟云暮璟四目相对,挑眉地道,“今晚上孤连喜服都没退,就来找你,还不明白吗?”
云暮璟一愣,眼底透出一丝茫然之色。
“虽无大婚,可今晚上,孤只想跟你行大婚之礼。”墨寒诏俯身凑到云暮璟耳畔,嗓音掺杂笑意。
“新婚夜,孤没跟太子妃圆房,侧妃是要补给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