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通过赵丞相,他已收拢朝中部分势力。
可先前墨寒诏明显能感觉到,赵丞相对他,只是随意提点,并没有尽心尽力。
说到底,是因为当时赵丞相还觉得墨寒诏不是值得支持之人,所以留下一手。
不过眼下赵丞相愿意把赵柔嘉送入东宫,该是已经看懂如今的局势,也下定决心站在他这边。
之后,他会借助赵丞相,将朝中如今能控制的势力,全部掌握手中。
想到这里,墨寒诏微微眯眼,一甩袖口,迈开步履,走向东宫之中。
“殿下,等等属下!”
竹业耷拉下脸,他眼看墨寒诏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立刻抬步跟上。
墨寒诏回东宫以后,本打算如同往常一样去看看云暮璟,可又自知如今自己这满身的戾气,恐会吓到云暮璟。
所以犹豫了下,先到地牢转了两圈,将戾气发泄完,回朝阳殿换了身崭新的锦袍,这去往暮月殿。
说起来,先前跟云思语有交易的那名观雨楼杀手,一直都还在地牢。
墨寒诏本想通过杀手的嘴,逼问出一些观雨楼的线索。
观雨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这种私自出任务赚取酬金的方式,令很多江湖人士效仿。
许多人一旦得罪仇家,便会惨死家中,闹的京城中人心惶惶。
故而,墨寒诏一直都在调查观雨楼的信息,只是观雨楼太过神秘,他找不到信息。
好不容易抓到观雨楼的杀手,这人嘴还严实的很。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撬不出一点东西,甚至还多次想要自尽。
墨寒诏自然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那名杀手,眼下倒是还在牢中。
“参见殿下。”
站在殿外的雨宁见到墨寒诏,立刻行礼,只是看着墨寒诏的神情,较之寻常多了几分欲言又止。
墨寒诏倒是能感觉到雨宁似乎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便踏进暮月殿中。
今日云暮璟没有梳妆打扮,只着一袭单薄的里衣站在敞开的雕花窗前,正不知透过窗户在看什么。
她一头青丝宛若瀑布般垂落脑后,随意地搭在肩头,衬的她整个人都娇柔万分。
“璟儿?”
墨寒诏被眼前这一幕震的微微一愣,忍不住低低喊道。
云暮璟却像是有点出神,并未听见墨寒诏的呼唤,只是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
墨寒诏忍不住皱皱眉头,也好奇云暮璟瞧什么如此认真。
想着,墨寒诏上前两步来到云暮璟背后,这才发现窗外的不远处,几名宫女正在回廊中挂几盏红灯笼。
“你喜欢灯笼?”
墨寒诏伸手揽住云暮璟的腰身,柔声道,“璟儿要是喜欢的话,孤让她们把灯笼都拿进,如何?”
一阵月桂香味席卷,云暮璟低头扫过腰身处的大手,仿佛这才终于察觉到墨寒诏来了。
云暮璟今日面色也不太好看,显得有些苍白。
她扯扯嘴角,摇头道,“妾不喜欢这些红灯笼,妾就是随便看看。”
“明日就是殿下的新婚之夜,妾还以为...今儿殿下不会来了。”
墨寒诏呼吸微微一滞,低低地道,“璟儿,你知道的,孤本不想娶她,但因为赵丞相,孤不得不如此。”
“妾明白,妾也理解。”
云暮璟青葱般柔嫩的指尖落在墨寒诏环她腰身的大手,轻轻地道,“赵丞相在这朝中地位极高,殿下如果有赵丞相支持,相当于身后多了一片臣子。”
墨寒诏陷入沉默,没有答话。
云暮璟也未曾开口,一时间,暮月殿中一片寂静,静的连针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倏尔,墨寒诏忽然道,“璟儿,你今日...给孤的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云暮璟拿开墨寒诏的手,偏转身形,面对面看向他,清浅一笑道,“妾还是妾,如今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墨寒诏盯着云暮璟那没有直达眼底的笑意许久,墨眸又对上她颇有点伤感的水眸。
“你...心情不好?”
云暮璟唇边的弧度骤然一僵,垂落眼帘间,视线有点躲闪,没敢看墨寒诏。
第237章 侧妃娘娘只能看着殿下娶妻,很可怜的
“殿下,妾今日跟雨宁学做了一些膳食。”
云暮璟忽然笑笑,牵起墨寒诏的手,将他带向桌前,温柔地道,“我们先用膳吧。”
墨寒诏看得出来,云暮璟是有意想避开刚刚那个话题,倒也没有多提。
他先是扫了眼云暮璟,眉头微皱间,跟云暮璟一道在桌前落座。
“雨宁,命人将小厨房温着的膳食呈上来。”云暮璟朝外喊道。
“是。”
雨宁的声音传来,不多时,便有几名宫女,端着托盘进到暮月殿当中。
她们把上头的盘子一一放下,这才重新退到殿外。
墨寒诏墨眸扫过桌面,清俊的眉目微微柔和。
这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几道菜,璟儿对他的喜好倒是记得清楚。
“来,殿下。”
云暮璟拿起桌上的筷子,给墨寒诏布膳食,温柔地道,“尝尝妾的手艺。”
墨寒诏抬手夹起碗里的菜,尝了一口道,“孤倒是不知,璟儿还有这等手艺。”
“从前妾流落在外,身边可没有人伺候。”云暮璟悠悠道,“妾得懂点厨艺才能吃上饭菜。”
说到这里,云暮璟又是一笑道,“倒是进宫以后,都是东宫中的宫人照顾妾,妾许久没有下厨了。”
墨寒诏先是一怔,紧接着,墨眸涌现出一抹不忍,连带胸口都是沉闷的紧。
他抿抿唇角,视线再度落在云暮璟身上,问道,“那璟儿怎的,突然想起要给孤做顿膳食?”
云暮璟又是一顿,这才道,“妾一直都想给殿下做顿饭,只是从前妾觉得,机会还很多,便没有太过着急。”
“但妾又想了想,其实啊...”云暮璟看着墨寒诏,水汪汪的眸子轻轻闪烁。
“明日会发生什么事,都很难预料,倒不如...及时行乐。”
墨寒诏总觉得云暮璟话中的意味有些不同,可具体哪里不同,又实在讲不出来。
似乎打从今日,他一入暮月殿开始,云暮璟便显得很不对劲。
这一顿膳食间,二人话都有点少,只是偶然间会闲谈两句。
更多的时候,墨寒诏和云暮璟都是在用膳。
饶是如此,这顿膳食,不知为何,还用的格外慢。
准确说,是云暮璟用的格外慢,她像是不愿意结束用这段膳食间,跟墨寒诏独处的时候。
直到一个时辰后,云暮璟才恍然察觉天色已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
“璟儿。”
墨寒诏素来幽冷的眉目,终究是忍不住破碎出一丝无奈,抬手去握云暮璟的手,“能否告诉孤,到底发生何事了?你怎么了?”
然而,他指尖还没触碰到云暮璟,就被她轻巧的躲过。
那一刹那,墨寒诏的手悬在半空中,神情微微一滞。
“没发生什么事,妾...挺好的。”云暮璟知晓墨寒诏此时脸色一定很差,所以也没有看墨寒诏,低头答道。
墨寒诏收回掌心,幽幽地道,“孤不信,璟儿,孤太了解你,你性子单纯,也隐藏不了情绪,你心情很差。”
“妾...”云暮璟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扯扯嘴角道,“大概是妾身子有点不适,殿下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身子不适?”墨寒诏确实觉得云暮璟看着气色不好,顿时紧起来,“可有喊太医来瞧过?”
“只是有点受寒,无需劳烦太医的。”云暮璟摇摇头。
她望向墨寒诏,宛若秋水桃花一般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道,“不过...妾今日恐怕无法侍寝了。”
“孤来暮月殿,也不是一定要你侍寝。”墨寒诏瞧着云暮璟,极度不放心,再次抬手,想去探探云暮璟额间的温度。
谁知,云暮璟却突然站起身来,背对墨寒诏,垂落眼帘道,“殿下身为东宫之主,身负东梁皇室开枝散叶的重任。”
“既然妾无法侍寝,殿下不如去其他妹妹那里坐坐吧。”
墨寒诏本就因为云暮璟这三番两次的闪躲,有点失去耐心,连容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生来尊贵,还鲜少有女人如此拒绝他。
墨寒诏自认给了云暮璟足够的尊重,可似乎云暮璟没有特别领情。
此时听见云暮璟的话,清俊的容颜更是直接阴沉下来。
“璟儿,你这是...赶孤走?”墨寒诏冷冷地道。
他这会儿也彻底明白过来,云暮璟根本就没有身子不适。
她这么说,无非是在给自己不想侍寝找借口。
不知为何,想到云暮璟竟主动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墨寒诏心里面就一阵烦躁。
“妾不敢。”云暮璟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和,低低地道,“妾是在为殿下考虑,也是为整个东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