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诏平日里便从不拉拢朝中势力,虽然战功赫赫,却没有多少自己的人。
如果从前能用的朝臣也突然不听他的话,他自是会陷入极其艰难的境地。
尤其朝中,还有多数人还暗中效忠张贵妃,打压墨寒诏,更让墨寒诏举步艰难。
故而,对墨寒诏来说,确实很需要势力支持。
太子妃这个位置,便是最好拿来拉拢他们的筹码。
太后打量墨寒诏不断变化的神情,见他面色阴沉,但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便明白,太子这心中已然是妥协了。
“其实先前,哀家就一直在帮你物色着太子妃的人选,而今,也有了些眉目。”太后温声地道。
“待过段时间,哀家将名单和画像都送去东宫,你看如何?”
“不用了。”
墨寒诏摇摇头,淡淡地道,“一切全凭皇祖母安排,孙儿照办就是。”
“只是有一点,孙儿或许得提前告知皇祖母。”墨寒诏低头道,“孙儿素来不喜欢成婚时那些繁文缛节。”
“何况孙儿也不是第一次娶妻,这一次又一次的大婚礼,孙儿属实是厌倦,如果是娶外头的人当太子妃,成婚礼便免了吧。”
“娶妻没有成婚礼?”太后皱眉地道,“诏儿,这属实有点不妥。”
此次找的太子妃,那必然非富即贵,结果嫁入太子府,连该有的成婚礼节都没有,让人家姑娘家如何想?
“非要如此的话,那孙儿便不娶了。”墨寒诏冷冷地道。
太后顿时一怔,她瞧着太子那阴寒到极致的面容,清楚这是太子如今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如果再继续逼下去,恐怕...
“也好,置办大婚费时费力,从简也是好的。”太后顿时干干笑道,“既如此,那便哀家来安排,替你挑选一位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墨寒诏没有答话,只是清俊的面容上,寒意愈发凛冽起来。
“孙儿告退。”
他对太后轻轻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开太后的住处。
太后望着墨寒诏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东梁历代君王,其实起初都是跟墨寒诏一样的想法,厌恶这后宫六院,厌恶为权势不得不低头。
他们曾经也想改变,但无疑都失败了。
不知道诏儿...以后能不能有随心所欲的机会。
暮月殿内。
云暮璟再度醒来的时候,外头日光早就高照,旁边的床榻也已经一片冰凉。
可见,墨寒诏应该已经走了许久。
云暮璟正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时,雨宁端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盆从外头进来,然后将盆放在桌上,来到云暮璟床榻前。
“侧妃娘娘醒了?”雨宁一眨问道,“可要起榻?”
“起吧。”
云暮璟深深懒腰,问道,“殿下呢?”
雨宁跟在云暮璟身边许久,自是明白云暮璟这么问,不是单纯在问墨寒诏的去处,而是想知道墨寒诏的行踪。
于是她回答道,“殿下上朝完回来后,便去了太后娘娘那里,待了有小半个时辰后,又到了皇上的御书房。”
第213章 云暮璟想办法解开太子心结
“而今,大概是在朝阳殿处理公务。”
云暮璟原本慢悠悠地掀开被褥下床,被雨宁搀扶着到不远处的梳妆台落座。
此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她目光透过半掩开的雕花木窗,扫了眼外头的太阳。
“殿下已回东宫了?”她清丽的眉目紧紧拧起,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
“已至未时,殿下确实回宫许久了。”雨宁瘪瘪嘴地道,“殿下也是的,纵然公务繁忙,可娘娘昨晚上如此受累,他也不知来瞧瞧娘娘。”
不过下一秒,雨宁瞧见云暮璟那雪白娇嫩的脖颈间,星星点点的红痕,眼底又不自觉浮现笑意。
“不过看得出来,殿下还是很宠爱侧妃娘娘的,今晨殿下离开暮月殿之时,还嘱咐奴婢们要小心看顾娘娘呢。”
云暮璟的心情没有因为雨宁的话有所好转,反倒是那双眸子不自觉浮现一抹暗色。
墨寒诏今日会去太后那里,多半就是为了昨夜提到的重立太子妃一事。
若是事情当真进展顺利,墨寒诏纵然再忙,回东宫的第一时间,也该是来暮月殿将好消息告诉云暮璟。
而今却去了朝阳殿,可想而知,其中必定是出现纰漏。
看来,云暮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后根本没同意墨寒诏册封她为太子妃。
“真是该死。”云暮璟深吸一口气,那娇柔又楚楚可怜的气质隐约透露出凌厉。
这还是她来东宫后,第一次,有点克制不住怒火。
好不容易斗倒云思语,却被如今的背景地位拖了后腿,叫她怎能不气?
不过很快,云暮璟整个人就重新恢复如常,只是那泛着莹润水意的眸子深处,悄然浮现一缕寒意。
这确实是云暮璟先前算漏的一点,她也把当太子妃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
也罢,这个位置,她可以不要,毕竟这也不是云暮璟的目标。
让别人坐了,便坐吧。
当初的云思语,那可是墨寒诏的白月光,但就连云思语坐上太子妃之位,都没赢到最后。
别人连墨寒诏的感情都没有,又岂能是云暮璟的对手?
这宫中的位分,从来便不是固定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从高位而落,任何人也都有可能从低位而上。
最初的起始点,可并非终点。
“雨宁,给我梳妆打扮一下。”云暮璟淡淡地道,“然后准备一盒糕点,我待会儿要去朝阳殿一趟。”
对云暮璟来说,眼下最为重要的,除了让太子真正爱上她,还有就是必须提升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否则,纵然她能再斗倒无数人,皇后的位置也轮不到云暮璟。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诞下东宫长子。
但以云暮璟对墨寒诏的了解,他定会觉得此事愧对于她,短期内恐怕都会躲着云暮璟。
不过化解墨寒诏的心结,对云暮璟来讲,倒不是难事。
墨寒诏不敢见她,并不是担心她生气,而是觉得亏欠。
只要云暮璟能让墨寒诏知道,比起太子妃之位,他不见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墨寒诏便不会再逃避这件事,还会更加疼惜云暮璟。
“呵。”
云暮璟柔嫩的指尖摩挲梳妆台上的那只羊脂白玉雕的栀子花玉簪,轻笑一声。
她那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些许无辜,悠悠地道,“做人呐,不能只看眼前的困境。”
“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
这感情嘛,要是一帆风顺,反是容易停滞不前,分分合合的,有点波澜,才更容易层层递进。
如今讲来,倒也有几分因祸得福的意思,此事若是利用的好,倒是一个很好的接近墨寒诏心的机会。
同样,她可以借此勾引一下墨寒诏,如今承宠,正是云暮璟想要的。
雨宁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懂云暮璟的意思,但她对云暮璟足够信任,也知云暮璟的所作所为必有其中道理。
于是她也没有多问,帮云暮璟梳妆以后,亲自到小厨房命厨子做了一盒精美的糕点,带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命雨宁拎着装糕点的木盒子,便动身前往朝阳殿。
只是云暮璟要进朝阳殿的时候,竹业神情满是复杂地拦住了她。
“侧妃娘娘,殿下有要务在身,恐怕不便见您。”竹业朝云暮璟抱拳道,“还请侧妃娘娘回吧。”
云暮璟一愣,紧接着,往竹业背后紧闭的殿门扫了眼。
云暮璟故意假装不知墨寒诏是在躲她,茫然地道,“可殿下,从前纵然处理政务,也不会拦我进朝阳殿,今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竹业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暮璟的话,连带眼神都不禁有点躲闪。
寻常妃嫔平日连朝阳殿的门都进不去,但云暮璟是第一个被墨寒诏主动带进朝阳殿的女人。
在云暮璟还被赐暮月殿的时候,这朝阳殿,就是云暮璟的住处。
云暮璟从前能在朝阳殿来去自如,搬出朝阳殿以后依旧如此。
仿佛...这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一般。
今儿,确实是殿下第一回阻止侧妃娘娘入殿。
“唉。”
竹业无奈摇头道,“侧妃娘娘,殿下最近心情不大好,不想见任何人,您回吧。”
云暮璟愣了愣,随即急忙道,“能否让我为殿下排忧解难?”
竹业瞧着云暮璟那紧张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不得不道,“侧妃娘娘,眼下对殿下来讲,不打扰,便是最好的排忧。”
此言一出,云暮璟瞬间安静下来,连眼底的光似乎都在变暗淡。
她低下头,倏尔,才抬起眼帘,扯扯嘴角道,“既如此,我便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