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今不得不这么做,墨寒诏恐怕是对那些女人避之如蛇蝎。
当初云暮璟之所以能令墨寒诏痴迷,那是因为她拿捏住了墨寒诏的软肋,吃准他喜欢善良无辜没有心机的女人。
云暮璟步步为营,伪装成他最喜欢的样子,接近墨寒诏。
哪怕墨寒诏有云思语这个白月光,但在云暮璟的温柔陷阱下,还是无尽的心疼和怜爱。
何况,他自认承受云暮璟的恩情,又得云暮璟真心相待,却无法爱云暮璟,心中愈发愧疚。
后来得知,云暮璟没有他的荣宠根本无法自保时,才打算给云暮璟一个孩子,宠幸了云暮璟。
所以,虽然云暮璟之前劝说墨寒诏的时候,告诉墨寒诏宠幸其他不爱的女人,就跟宠幸她是一样的。
可云暮璟心中却是知晓,差距在哪里。
其他女人,没有她这般在墨寒诏心里留下痕迹,也没有她这般的本事,又怎会真的一样呢?
故而,云暮璟从来没有真的担心过,会被夺走宠爱。
云暮璟轻轻一笑,对雨宁悠悠地道,“你替我找些佛经来,然后弄些鸡血和墨宝。”
雨宁眼睛微微一眨,“侧妃娘娘莫非是想...”
当时侧妃娘娘劝说殿下宠幸后妃,甚至主动躲避殿下,不然殿下来暮月殿。
后来侧妃娘娘在殿中,算是过了一段极其悠闲的日子。
殿下没来暮月殿,侧妃娘娘也未曾主动打探殿下的消息。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侧妃娘娘第一次主动提起殿下。
“我身子已经‘养好’,该侍寝了。”云暮璟勾勾唇角,看着雨宁有些意味深长。
雨宁瞬间明白云暮璟的意思,同时这心中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最近殿下不来暮月殿,外头那些之前巴结暮月殿的宫人,慢慢都对暮月殿冷淡起来。
甚至洛良娣宫中的人,都敢骑到她们头上来了。
云暮璟打算争夺殿下的宠爱,暮月殿也能恢复当初的光环,她自是愿意看见的。
“奴婢这就去办。”
雨宁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不多时,便将云暮璟要的东西,全部都送到云暮璟跟前。
云暮璟端坐在桌案前,以鸡血为墨,开始抄写经书。
后来云暮璟都未曾踏出暮月殿一步,也没多讲什么,只是命雨宁又从外头取了几回鸡血。
雨宁虽不清楚云暮璟要做什么,但还是一直照云暮璟的命令办。
直到云暮璟抄完五十遍的经文,将手中的一叠经文整理好,从桌前起身。
“雨宁,将那砚台全部都清理干净,还有血。”云暮璟悠悠地道,“绝不能让人知晓,这是鸡血。”
“奴婢明白。”雨宁答道。
这个先前云暮璟派遣她取血的时候,就有特意交代过,所以雨宁每次取血都特别小心。
是亲手杀的鸡,后边连鸡都炖了,毁尸灭迹。
“不过侧妃娘娘,您用鸡血抄这么多经书是...啊!”
雨宁的话还没落下,就瞧见云暮璟撸开袖口,露出一截柔嫩雪白的臂弯,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划向手腕。
瞬间一道鲜血宛若小蛇一般滑落,‘滴答’地就往地上落。
雨宁面色顷刻间就变了,连忙上前两步。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急忙摁住云暮璟的伤口,紧张道,“侧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我要让墨寒诏以为,是我用自己的血为他抄经书祈福。”云暮璟悠悠地道,“叫他想起我才是最为他着想的人。”
雨宁恍然,但还是急急地道,“但您不是用了鸡血吗?何苦再伤自己?”
“我若是用血抄书,身上却一点伤口都没有,岂非惹人怀疑?”云暮璟笑笑道,“只是浅浅一刀而已,我有分寸。”
她自会在达成目的的情况下,将所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云暮璟只要能保证有伤口就行,当然不会下狠手。
“拿药和纱布过来吧。”云暮璟眨眼地道,“这点小伤,不用喊太医。”
喊太医过来,太医定能看出她伤势的轻重,反而不好。
太医不瞧,自然是任由云暮璟怎么说了。
“是。”
雨宁点点头,连忙取来暮月殿内常备着的一些药,还打来一盆清水,帮云暮璟处理伤口。
等雨宁用布巾稍稍清理了一下云暮璟手腕处的血迹以后,才发现她的伤确实不深,顿时放松下来。
云暮璟瞧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好笑道,“我啊,很怕死的,不会做傻事。”
她本就死过一次,惜命的很,比任何人都惜命。
“奴婢可是吓了一跳。”雨宁嗔怪地道,“侧妃娘娘下次做这种事,得先知会奴婢一声。”
“好。”云暮璟柔声答应着,眉眼弯弯地道,“眼下,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等天色再晚一点,就该是殿下从皇上那里回来的时候了...”
第209章 他的璟儿竟偷偷帮他祈福
春日来临,本以为天会暖起来。
可最近不知怎的,气温还在不断降低。
尤其是临近夜晚,随着天染上一丝微微的阴暗,寒意也慢慢浮上来。
墨寒诏从御书房出来时,照常走回东宫的路,迎面却刚好对上云暮璟从对面过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绣金丝栀子花纹的裙子,披着同布料所制成的披风。
那清丽绝美的面容在白貂毛领子映衬下,自带一丝清纯温柔感,与她天生的柔弱气质相得益彰。
美的倾国倾城,一见难忘,看的墨寒诏微微一痴。
“殿...殿下?”
云暮璟仿佛也没料到会在这遇见墨寒诏,小脸霎时染上一抹呆滞,等反应过来以后,眼眶霎时就红了。
不过她只是后退一步,对着墨寒诏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道,“妾参见殿下。”
“璟儿?”墨寒诏许久都没有见过云暮璟,这会儿看到云暮璟竟还有点不自在。
他看云暮璟怀里抱着一堆折叠好的宣纸,急匆匆的不知要去哪,咳嗽两声问道,“你这是...”
“妾没什么事,妾就是无聊出来转转。”云暮璟扯扯嘴角,那泛着光晕的眸子看向墨寒诏时,似是满含情谊。
“倒是殿下,近来公务繁忙,可还好?”
“孤...很好。”墨寒诏答着,竟觉得...他们如今显得有点生分。
自打云暮璟入宫以后,就尤其依赖于他,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该是想念他的。
墨寒诏墨眸落在云暮璟身上,等着云暮璟出口挽留他。
谁知,下一秒,云暮璟忽然开口,眼底满是温柔道,“妾知道殿下安好,便好。”
“妾听闻殿下近来时常会到赵妹妹和李妹妹那里,今夜...当也是如此吧。”
“妾不打扰殿下,妾先告退。”
说罢,云暮璟又望了墨寒诏一眼。
紧接着,她对着墨寒诏又是一礼,紧了紧抱着怀里的一叠纸,越过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但那惊鸿一瞥,墨寒诏分明从云暮璟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不舍和伤感。
那一刹那,墨寒诏也是止不住地一怔。
璟儿,还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侧妃娘娘从前最爱黏着殿下,现下见到殿下,没有高兴和惊喜,反而还有点疏离。”
竹业一直跟在墨寒诏的背后,低低地道,“看来是以为殿下不要她了,所以伤心着呢。”
“孤...何曾说过不要璟儿?”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止不住地轻轻皱起,朝竹业问道。
这会儿轮到竹业怔住,他疑惑地道,“殿下,侧妃娘娘身子都好了这么久,您都没去看过侧妃娘娘一眼。”
“而且您也不是忙的没有时间,毕竟最近,您都有留宿后宫,只是没找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心里会怎么想,殿下当真半点都不...”
还没等竹业把话讲完,墨寒诏的面色就已经难看至极。
因为他恍然间察觉过来,竹业的话是对的。
起初,墨寒诏是看李昭训更顺眼一点,待在李昭训那。
最近发现赵奉仪带来的好处后,便总是将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去赵奉仪那里更多。
反而疏忽了璟儿...墨寒诏这才自觉最近对云暮璟的关心太少,才令她这般难受。
“孤总是伤璟儿的心。”墨寒诏容颜浮现一丝自责,随即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回头看向云暮璟走的方向。
“走吧,跟过去看看。”
话落,墨寒诏步履轻轻迈开,也朝那里过去。
他的速度会比前面的云暮璟更快一点,于是没过多久,墨寒诏便重新看见云暮璟的身影。
“这...似乎是皇祖母平日里上香的佛堂?”墨寒诏眼看云暮璟钻进一所殿中,面上掠过一丝疑惑。
璟儿她,去佛堂做什么?
想到这里,墨寒诏立刻上前,但当他来到佛堂门口,透过敞开的门看到里头的情景时,忍不住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