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墨寒诏对此事,还是讨厌,才会表现出这么难受的样子。
等入暮月殿后,墨寒诏便有些烦躁地将殿内之人都遣下去,反手抱住云暮璟,沉默着没讲话。
“殿下?”
云暮璟一副故作惊讶的样子,温柔地拍拍墨寒诏的后背,就像以往她伤心时,他对她那样。
“妾能感觉到,你回来后,就一直心情不佳,是发生何事了吗?”云暮璟问道。
她的嗓音如同清脆银铃,轻轻柔柔的,敲在墨寒诏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本来憋着的不想说的话,对着云暮璟倒是有种想倾诉的感觉。
“璟儿,父皇让孤去召见新人,孤明白,这是孤不得不担起的责任。”墨寒诏低低地道,“但孤一直以来,都潜意识不想宠幸不喜欢的女人。”
“此番,孤虽应了父皇的话,也很是不高兴。”
这会儿轮到云暮璟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头望向墨寒诏,水雾氤氲的眸中透着一丝复杂。
“那殿下...喜欢妾吗?”
墨寒诏微微一怔,他看着云暮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在云暮璟身边,确实是感到很舒心的。
而且云暮璟总是那么好,甚至乖巧懂事的让人过于心疼,所以墨寒诏总是不自觉的就把注意力多放在云暮璟身上一点。
打从一开始,云暮璟就比所有的女人都更加吸引她,她的美丽、温柔、善良、大方,无一不牵动墨寒诏。
但喜欢...可他当时还喜欢云思语的时候,对云暮璟已经是这种感觉。
对这个问题,墨寒诏发现自己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他在意云暮璟,恐怕不是因为喜欢。
云暮璟瞧着墨寒诏那沉默的样子,又见他面色复杂,绝美的面容上也不自觉掠过一丝黯然和伤痛。
纵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墨寒诏给捕捉到了,看的他心头都是笃然一颤。
“璟儿...”
“殿下不用说,妾都懂。”
还没等墨寒诏开口,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似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只是眼底依旧泛着落寞。
“当初殿下让妾入东宫,是看妾可怜,后来宠幸妾,也是为了保护妾。”云暮璟敛起眉目,低低道,“殿下...并未爱过妾。”
云暮璟讲完这话,瞧见墨寒诏神情掠过一丝紧张,便知他是误会了。
“妾没有怪殿下的意思。”云暮璟立刻道,“妾想说的是,殿下身为东宫太子,的确有应当承担的责任。”
“殿下现在心中难受,也是因为殿下其实已经决定要担起这份责任,只是还过不去这个坎。”
“但其实殿下是可以宠幸不喜欢的女子的。”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柔声道。
“妾便是例子,所以其实殿下只要别多想,这个坎,还是能够迈过去的。”
“因为殿下,当初也接受了妾。”
墨寒诏听了云暮璟的话,忍不住微微一怔。
仔细想想,墨寒诏确实说不出,起初自己为何愿意主动让云暮璟侍寝,甚至后来,他还如此痴迷沉醉云暮璟。
似乎潜移默化的,他对云暮璟容忍度便越来越高,甚至愿意为她放弃底线,宠幸了她。
“殿下曾经最爱的是姐姐,但姐姐已经入冷宫,殿下看清姐姐的真面目后,也不再爱她。”云暮璟望着墨寒诏,意有所指道。
“在殿下心里,已经没有爱的人。”
“但殿下,不可能永远不宠幸女人,既然都不爱,那宠幸哪个,其实都一样。”云暮璟温声细语地道,“殿下又何须因此伤怀难受?”
此言一出,墨寒诏的身子骤然颤了颤。
是啊,如今的他,经历过云思语的背叛,已经不信爱了,也不会再爱人。
所以其实宠不宠幸女人,宠幸哪个女人,都不过是履行身为东梁未来君王的义务。
第206章 墨寒诏选择召见李昭训
“孤懂了。”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指尖掠过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柔声道,“谢谢你,璟儿。”
哪怕刚开始,他对云暮璟好,不是因为感情。
但现在墨寒诏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云暮璟对他来说,是比较特别的。
每次他遇见烦心事的时候,都是云暮璟陪伴在他身边。
她容颜清纯淡雅,宛若枝头盛开的白花,沁人心脾,性格呢,又如同一汪清泉,时时刻刻都在洗涤墨寒诏的心。
若非他与云暮璟相遇之时,墨寒诏已经喜欢上云思语,不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后边他虽然看清云思语的真面目,不再爱云思语,但云思语的背叛,彻底伤了墨寒诏。
墨寒诏又害怕被下次背叛,不敢再尝试爱谁。
要不是这种种原因,墨寒诏或许早就爱上云暮璟无数次了。
可墨寒诏也清楚,云暮璟为他倾覆一切,他却无法回报,说到底,是他负了云暮璟。
“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妾都是自愿的。”云暮璟像是能看出墨寒诏的心中所想,她青葱般的指尖轻抬,覆盖住墨寒诏放在她脸上的手背。
她微微侧头望着墨寒诏,那秋水桃花一般的眸子泛着莹润的水光,轻轻闪烁,仿佛弥漫一缕深情。
“自妾第一次见到殿下起,妾便知晓,殿下是能让妾倾尽一切的男人。”
墨寒诏听着这话,怔愣问道,“为何?”
为何?当然是因为你是太子啊!云暮璟心头淡淡回答,只是那美丽的小脸上还是温温柔柔的。
“可能...是感觉吧。”云暮璟轻轻一笑,看着墨寒诏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缱绻。
墨寒诏捕捉到她眸底的爱恋,先是一怔,心中生出一个想法,张张嘴想问,可话到嘴边,又重新咽回去。
怎么可能呢?自璟儿来到他身边,始终都是他在伤害璟儿。
在这种情况下,璟儿怎会对他产生感情?
从前墨寒诏盼着云暮璟不要对他生情,因为这份情,他还不起。
如今,墨寒诏心里有些乱,不知自己对云暮璟真正的想法,也盼着云暮璟暂时别对他有情。
他怕自己的‘乱’,再次伤害她。
云暮璟注意力停顿在墨寒诏身上,一直打量着墨寒诏的神情变化。
她发现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泛起纠结时,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其实就算墨寒诏再不承认,但也不能改变,在墨寒诏的心里,她早就已经占据了一定位置的事实。
只要云暮璟确定自己能够牵动墨寒诏的情绪,那她就能慢慢利用墨寒诏心中的这份‘乱’,慢慢勾引他,爱上她。
墨寒诏在云暮璟的开解下,阴霾退散后,又在暮月殿歇息一会儿,便去了朝阳殿处理公务。
云暮璟则是长舒一口气,墨寒诏能够听懂人话便好,也不枉她苦心劝说。
墨寒诏身为帝王,不宠幸妃嫔,没有朝臣支持,便是个没有权势支持的废皇帝。
这,云暮璟可不想看见。
眼下墨寒诏的问题解决,云暮璟该考虑赶紧怀孕了。
为了稳固地位,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得她来生。
何况...墨寒诏登基,若是没有子嗣,会出现大麻烦的。
云暮璟其实很康健,她是安景堂的堂主,自己又精通香道,养生之道,一直将身子养的极好。
只要度过眼下这段‘小日子’,云暮璟停下服用避子丹,留墨寒诏一段时间,想来怀孕并不是难事。
如今,云暮璟要是给墨寒诏侍寝,那么她小产一事,很快就会惹墨寒诏怀疑。
这段时日,便有李昭训来代替她吧。
夜色渐渐浓郁下来,墨寒诏有些疲倦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德公公适时给墨寒诏递上一盏茶水,轻声道,“殿下,夜深了,今儿您是去哪休息?”
“还是去暮月殿吧。”
墨寒诏一边答着,正好也有点渴,抬手拿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在他的唇齿间回荡。
墨寒诏心神一荡,挑眉看向德公公,“璟儿来过?”
这茶的味道太过熟悉,是云暮璟收集晨间清露,用上等龙井泡出来的味道。
故而,这茶只有暮月殿才有。
“是。”德公公点点头地道,“璟侧妃心系殿下,说殿下处理政务操劳,这茶与她先前赠给殿下的香包一样,有凝神的功效。”
“她说自己今儿身子不适,先歇下了,殿下也好好休息。”
墨寒诏喝茶的动作骤然一顿,清俊的面容掠过一丝复杂,最后深深叹气。
他怎么会听不懂云暮璟的意思?她这是不让他去暮月殿,让他召见新人,早日迈出那一步,也好尽快放下心中的石头。
云暮璟,是不愿见他时时刻刻都念着这件事,想叫他彻底把这件事解决,再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