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不一会儿,云暮璟用力扯扯嘴角,想扯出一抹弧度,但半晌,还是笑不出来。
“妾好累。”云暮璟垂落眼帘,躺在床榻上的身子轻轻蜷缩起来,不停颤抖,看上去柔弱至极。
“妾确实想休息了,殿下若是还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说完,云暮璟身子微微偏转,背对墨寒诏,像是不愿意再让墨寒诏看到她的这份脆弱。
可墨寒诏明显察觉到,云暮璟的肩膀还在不停轻轻颤动,定是还在伤心。
“璟儿...”
墨寒诏刚还想开口,旁边张太医忽然低声劝说道,“殿下,璟侧妃如今这心里不好受,臣觉得,您再给璟侧妃一点时间。”
“璟侧妃这落胎药,定不是自己故意喝的,那必是被害。”张太医凝重地道,“璟侧妃腹中的孩子牵系重大,如今出事,臣还恳请殿下帮璟侧妃讨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墨寒诏墨眸微微闪烁两下,里头有凌厉和阴冷一闪而逝,“不用张太医提醒,孤方才就讲过,这事,孤必定彻查。”
“孤会还璟儿一个公道,也会还孤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公道。”
说罢,墨寒诏对站在不远处的德公公吩咐道,“去,把今儿参加太子妃生辰宴的所有人,包括太子妃和几位新人,全部喊到朝阳殿来。”
德公公得知云暮璟小产以后,也是心中惋惜,听见墨寒诏下了命令,答应一声,便着手去办事。
“张太医,璟儿就先交给你了,务必照看好她。”提起云暮璟,墨寒诏俊颜便止不住露出心疼。
“还有,之后全权由你来帮璟儿调理身子,保证她不留下病根。”
“臣遵旨。”张太医低头道。
墨寒诏视线再度从云暮璟身上扫过,依旧见她没有转过来的意思,他眸底同样染上几分伤痛。
不过事情既已发生,哪怕他再痛心,都挽回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
为今,墨寒诏能做的,便是查云暮璟被害的真相,好好惩戒凶手。
思及此,墨寒诏又是浮现隐隐压不住的怒火,又尽量温和地安慰了云暮璟两句,这才阴沉万分地走出暮月殿。
彼时,太后正坐在东梁皇帝的床榻前,她听苏公公说最近东梁皇帝情况似乎不是很好,也是极为担心,便想着过来瞧瞧。
等到了这里以后,果然发现东梁皇帝脸色很差,整个殿内全是浓郁的药味。
太后看着东梁皇帝这样,既心痛又毫无办法。
皇帝早年被奸人所害,中了剧毒,后来虽然毒解开,到底还是伤了身子。
这些年太医一直都在帮皇帝调理,依旧不见好转,恐怕...
其实这也是太后和东梁皇帝着急让墨寒诏赶紧延绵子嗣的原因,东梁早就定下规矩,无后不得继位。
太子不愿纳妾,不愿临幸其他女人,这简直是把太后和东梁皇帝的心一直架在火上烤。
好在,如今璟侧妃有孕,这份担心总算消失,现在他们就盼着璟儿能够给太子生个儿子。
“皇上!”
忽然间,苏公公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面色极其难看。
他先是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东梁皇帝一眼,像是想,但又有些犹豫。
最后苏公公上前两步,凑到太后耳边,低低地道,“太后娘娘,能否借一步讲话。”
太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她余光扫过躺在床榻上正虚弱的东梁皇帝,很快明白过来苏公公的意思,苍老的眉目间不由得凝重起来。
苏公公非要避开皇帝,那就是证明他要讲的事情事关重大,并且还有可能会影响到皇帝的病情。
“皇帝啊,哀家突然有些急事,暂且出去一会儿。”太后说着,便做势要起身。
旁边的喜嬷嬷见状,连忙搀住太后,打算扶太后离殿。
不过太后还没来得及转身,东梁皇帝虚弱带还是不失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苏公公,母后,有什么事,就在这讲吧你。”东梁皇帝淡淡地道,“孤这口气,尚且还不会被吓的马上就没了。”
此言一出,苏公公和太后动作都是一顿,二人都有点尴尬,同时面露迟疑。
“这...”苏公公有些犹豫地望向太后。
东梁皇帝沉默片刻,立刻道,“东梁皇宫的事情,迟早都会传到孤的耳中,早知道晚知道,对孤来说都一样。”
太后深深叹口气,对苏公公点点头。
苏公公这才无奈摇摇头,脸色难看地低头道,“东宫那边传来消息,璟侧妃小产了。”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口,太后和皇帝先是一怔,紧接着,宛若一道惊雷打下,两个人都是齐齐颤了颤。
太后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脚步微微往后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太后娘娘!”喜嬷嬷吓一跳,扶她手臂的力道不禁加大了点。
东梁皇帝纵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一阵气血上涌,止不住地低低咳嗽起来。
不多时,这脸便是一阵通红,颇有上不来气的架势。
太后这才回过神,急忙朝苏公公喊道,“快找御医过来。”
第192章 墨寒诏彻查落胎药从何而来
“老奴这就去。”苏公公连忙踏出殿外,不多时,便领着御医进乾云殿。
有御医帮东梁皇帝稳住病情,东梁皇帝的情况才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东梁皇帝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却还是阴沉至极,朝苏公公问道,“璟侧妃,是如何小产的?”
苏公公见东梁皇帝都这样了,还不忘盘问璟侧妃的情况,只能叹气答道,“回皇上,今儿是太子妃的生辰宴。”
“璟侧妃在宴上用膳,突然便小产了。”苏公公说到这里,犹豫片刻,深深地道,“不过据张太医所说,璟侧妃被下了极其强力的落胎药。”
“那是刚服下,璟侧妃便大出血,根本来不及帮璟侧妃保胎。”
此言一出,东梁皇帝那光晕有些涣散,可威严依旧的凤目忍不住掠过一丝寒芒,“那种落胎药,从前朕的后宫明争暗斗时也经常用。”
“朕为了不让东梁皇嗣受损,早就将宫中的药销毁,还明令禁止太医私底下配置。”
“东宫的药,又是哪里来的?”
苏公公看了东梁皇帝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怕是有人知法犯法。”
“哼!”
东梁皇帝冷哼一声,怒意再度从脸上浮现上来。
天知道他跟母后盼云暮璟的这个孩子盼了多久,竟这样便被害了!
那凶手,当真是得被千刀万剐!
“咳咳!”东梁皇帝激动之下,又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旁边太后虽然也恼怒,但她看着东梁皇帝这幅样子也着实心疼,急忙道,“皇帝啊,太子和璟侧妃都还年轻,以后孩子还能再有的。”
“何况,近来太子听劝不少,东宫也入了三位新人,这事儿,你别太放在心上。”太后道,“眼下,还是你的龙体重要。”
“母后,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凶手必须严惩。”
东梁皇帝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东宫之中有人残害太子的子嗣,如果不把人揪出来,那就算东宫之中再有其他人怀孕,孩子同样留不住。”
太后微微一怔,她对上东梁皇帝略带深意的目光,轻轻点头道,“哀家明白,太子痛失子嗣,想来也是伤痛。”
“对凶手,太子同样不会姑息,只是太子到底年轻,恐怕不够狠。”太后道,“这事儿,哀家会盯着太子好好惩戒凶手的。”
东梁皇帝悬着的心这才重新放下来,朝太后颔首道,“有劳母后。”
朝阳殿内。
墨寒诏墨眸此时眼尾处还猩红一片,他端坐在桌案前,冷冷地扫过跪在前边的云思语和三位刚入东宫的新人。
方才他已经审问过宫女和太监,大概知晓了太子妃生辰宴上发生的一切。
他已让竹业带张太医探查生辰宴上,云暮璟所用的吃食,如今就等着张太医回来复命。
“殿下,臣妾没想到璟妹妹竟会在臣妾的生辰宴上出这种事,臣妾有罪啊!”
云思语先是抬眸打量到墨寒诏阴冷如冰窖的神色,随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哭道,“是臣妾的疏忽,竟没有排查到有人要害璟妹妹。”
“还请殿下降罪,罚臣妾吧!”
她这么一讲,便是全然将自己的嫌疑给瞥了出去。
不但如此,还能给殿下留个极好的印象,何乐而不为呢?
谁知,墨寒诏仿佛是知晓她所想一般,墨眸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两眼,再无其他,只是继续沉默着望向朝阳殿殿门口。
剩下云思语一个人哭的很是尴尬。
洛允霏则是望了云思语一眼,忍不住眉头微皱起。
太子妃不是说,此事全权由她担着么?怎的...这么急于把自己撇清?
就在洛允霏纳闷的时候,外头竹业和张太医宛若一道风似的便刮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