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过来人,云暮璟虽然单纯善良是个蠢货,可勾引殿下的本事,却是一绝。”
洛允霏闻言,仿佛彻底下定决心一样,眼底光晕闪烁两下,朝云思语问到,“太子妃,需要妾身做点什么?”
云思语唇角勾勒出一抹深深的弧度,只是这弧度,无论怎么看,都泛着一丝得逞般的阴冷。
从洛允霏答应的这一刻开始,洛允霏就是她手里面能拿来用的一把刀了。
“...”
距离幽月殿不远处的地方,云暮璟站在那看了许久,发现洛允霏迟迟没有出来。
她便清楚,云思语已经找上洛允霏,并且与洛允霏开始密谋了。
接下来,只要等她们出手就好。
云暮璟清丽好看的面容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才终于偏转身形,迈开步履打算回暮月殿。
然而,她往前走没多久,路过东宫花园时,瞧见一道纤弱的白影站在梨花树下。
雪白的梨花随风飘落,洒在她身侧,将那份柔弱的气息衬托,愈发惹人怜爱。
“李诏训,天儿冷,咱们不回吗?”一名宫女取来一件披风给李幽怜披上,无奈道,“这花儿,您也看了许久了。”
“我只觉得,这花同我像而已。”李幽怜朝宫女温婉一笑,然后抬眸继续望向头顶的梨花,婉转却哀伤地道,“花自风飘零,并无归处。”
“我如今在深宫当中,还是有种起起伏伏不安定的感觉。”李幽怜说着,赏花的眼睛染上幽色,“太子妃虽是养女,却得云将军云夫人千娇百宠。”
“璟侧妃受殿下垂怜,如今更是怀有身孕,连皇上和太后都极其看重。”
“洛良娣出生靖安侯府,未入宫前便是圣上亲封的郡主,地位尊贵。”李幽怜说到这里,唇角不由得浮现苦涩地道,“就连那赵奉仪,虽是庶女,可到底相府背后还是支持她的。”
“唯独我...讲的好听,是李尚书府嫡女,可爹爹又何曾真心待过我...此次入宫,他是将我当成弃子是啊!”
旁边的宫女听了李幽怜的这些话,颇有点不是滋味,但不知怎么安慰李幽怜,只能站在那沉默不语。
倒是不远处的云暮璟,忍不住有点惊讶李幽怜的遭遇,朝身侧的雨宁问道,“李昭训缘何将自己讲的这么可怜,在她身上,莫非发生过什么?”
自从云暮璟和墨寒诏和好以后,墨寒诏就再也不会过多管束云暮璟的人拿羊脂白玉佩出宫。
雨宁常常借采买之由,会到观雨楼收集一些消息。
如今雨宁对外头消息,倒是比云暮璟知道的还要多。
雨宁低声地道,“回侧妃娘娘的话,李昭训刚出生那年,李府祸端不断,连李昭训的娘都突然失足落水而死。”
“那时候李府中便开始传言不断,说李昭训是个灾星。”雨宁皱眉地道,“后来李尚书寻了青山寺的大师来给李昭训算命,说李昭训是孤煞命格,会克死身边所有人。”
“当年李尚书是气的要摔死李昭训,是先夫人的奶娘死死护住李昭训,带着李昭训离开李尚书府,找了处帝京之外的荒院安置下来。”
“李昭训在荒院内一住就是十六年,直到太子殿下即将选妃的消息传出去,李尚书才把李昭训接回府中学习闺秀礼仪,打算把李昭训送入宫中。”
“嗯?”云暮璟挑眉地道,“将孤煞命格的女人给墨寒诏当妃子,那岂非是让柳幽怜克死殿下?”
“李尚书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而且...他为何要这么做?”
比起害墨寒诏,辅佐女儿一起让墨寒诏登上皇位,不是更好么?
“侧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李尚书...原本是柳贵妃的人,本来力挺的皇子,是裕王。”雨宁立刻解释地道,“现如今裕王虽被圣上关禁闭,但性命无忧,保不齐哪天就被放出来了。”
“他这么做,是在帮裕王扫清障碍,毕竟太子殿下是裕王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来如此。云暮璟面露恍然,不过很快又挑眉地道,“墨寒诏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李尚书这么做,不怕被殿下怪罪?”
“李尚书确实也担心因为他送孤煞命格女子给殿下这件事被发现,惹恼殿下。”雨宁道。
“所以李昭训入宫前,李尚书花了不少功夫故意将李姑娘的名声给洗白,还大肆传播消息,说当年算出李昭训是天煞命格的大师是冒牌货。”
“实际上,李昭训是大富大贵,有福气的女子,这才敢将孤煞命格的李小姐送进宫。”
第186章 今夜,妾不便侍寝
云暮璟闻言眼睛一眨,如此说来,李幽怜确实如同她自己口中讲的那样,是李尚书手中的一颗弃子。
李幽怜的死活,李尚书是不会在乎的,他只是利用李幽怜的孤煞命格对付墨寒诏而已。
“噗嗤!”
云暮璟忽然轻轻低声笑起来,她本就美的宛若谪仙,此时笑声阵阵间,如同枝头被风吹动的白花,那一刹那的绽开,有一瞬间的风华绝代。
“以前怎的不知,李尚书...还是个信玄学的。”云暮璟唇角勾勒出嘲讽地道,“孤煞命格,亏他想得出来。”
“他要是想靠李幽怜克死墨寒诏,恐怕这希望得落空了。”
雨宁听着云暮璟话中的意思,忍不住微微一怔,茫然地道,“侧妃的意思是,李姑娘不是...孤煞命格?”
云暮璟悠悠地道,“我且问你,曾经救下李幽怜的奶娘,现在如何?”
雨宁瞪大眼睛,“那位...刚过八十大寿。”
“所谓的孤煞命格,无非都是人为制造的巧合和陷害而已。”
“如果我猜得不错,该是李尚书府有人害的她和她娘,连那孤煞命格也是编造。”
云暮璟望着不远处李幽怜的身形,眸光轻轻闪烁两下。
紧接着,她迈开步履,缓缓朝李幽怜的方向走去。
雨宁见状,赶忙跟上。
那李幽怜站在树底下赏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她转头瞧见是云暮璟的时候先是怔愣一下。
下一秒,马上见礼道,“参见侧妃娘娘。”
“李昭训不必多礼。”云暮璟摆摆手,温柔一笑地道,“我闲来无事,便在花园附近转转,倒是见了一副美人梨花图。”
李幽怜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站在这赏花被云暮璟看了去。
那她方才讲的那些话...想到这里,李幽怜连忙捂住嘴,面露惊恐之色。
她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云暮璟跟前,急忙地道,“侧妃娘娘恕罪,妾身失礼!”
云暮璟眉眼弯弯,上前将李幽怜扶起来,那泛着莹润水雾的眸子盯着她,柔声地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李昭训不必紧张。”
李幽怜对上云暮璟隐隐含笑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缩缩脖子地道,“多谢侧妃娘娘不怪之恩。”
眼看云暮璟这一副极好相处的模样,李幽怜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余光扫过云暮璟的小腹,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羡慕之色,“璟侧妃这一胎,整个皇宫都极其重视,真好。”
云暮璟笑眯眯地道,“李昭训喜欢孩子吗?”
李幽怜被云暮璟这突如其来的话问的脸色一红,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没想到这璟侧妃看着柔柔弱弱的,可这言语间,倒是比寻常女子来的奔放。
云暮璟察觉到李幽怜的羞涩之意,掩唇轻笑,“李妹妹,男欢女爱,生儿育女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害羞的。”
李幽怜眼睛一眨,这才把头往下低了低,轻轻点头。
“原是喜欢的。”云暮璟笑意愈发浓郁,“李妹妹不要着急,你既入宫,到时候开始侍寝了,迟早也会有的。”
“妾身...”李幽怜不停缴着手中的帕子,抿抿唇角地道,“妾身没有特别之处,恐不能招殿下喜欢。”
云暮璟自然注意到李幽怜缴帕子的动作,便是明白李幽怜虽然这么讲,可心中到底是不甘心的。
“未必。”云暮璟笑意盈盈地道,“得空,李昭训多来暮月殿坐坐吧。”
李昭训笃然望向云暮璟,娇美的面容不由得露出震惊,“侧妃娘娘...”
如今殿下只去璟侧妃那里,璟侧妃邀请她,那是...想让她在殿下面前多露脸?
“人的前途、地位、权势非她人掌控,被自己握在手中,最为重要。”云暮璟娇柔的面容中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懂了吗?”
李幽怜眼底霎时浮现坚定,看着云暮璟满是感动道,“侧妃娘娘的教诲,妾懂了。”
云暮璟柔柔一笑,抬步越过李幽怜,一路缓缓回到暮月殿内。
云暮璟落座在桌前以后,雨宁一边给云暮璟将殿中她喜欢的熏香点上一边茫然地道,“侧妃娘娘,您缘何选中了李昭训?”
“您还没深入接触过赵奉仪,就单凭跟李昭训这几面之缘便定下她,是否...仓促了些?”
“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起来的,那赵奉仪看似乖觉,实则精明的很。”云暮璟悠悠地道,“在波诡云谲的后宫,放有心计的盟友在身边,终归是让人不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