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语在这里动手,他又岂能查不出来?
雨宁瞧云暮璟这么笃定的样子,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下,“那侧妃娘娘下一步是打算...”
“自是...催促墨寒诏召新人入宫。”云暮璟清丽绝美的面容悄然浮现一丝意味深长。
按照东梁规矩,东宫既已挑选好嫔妃,那么最多三日,墨寒诏就该将三位新人召进宫来。
不过墨寒诏本身就厌恶东宫三妻四妾,这回松口,都是被太后所逼迫。
云暮璟很清楚,其实墨寒诏打心眼里,根本就不想三人进宫。
所以,如果她不从旁侧击的话,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墨寒诏也不会主动召新人。
可新人不入宫,云思语的戏就没办法继续,那云暮璟...还如何拉下云思语?
更何况,如果墨寒诏一直晾着新人们,靖安侯府、丞相府、李尚书府势必都会生出不满。
届时,他们哪里还能够尽力尽力地利用自己的势力相助墨寒诏?
这些,可不是云暮璟愿意看见的。
就在云暮璟沉思间,暮月殿外传来一阵行礼声。
“参见太子殿下。”
那一刹那,云暮璟绝美容颜上的深沉和晦暗如同潮水似的退散,只留下楚楚动人,令人怜惜的无辜和柔弱。
“殿下。”
云暮璟瞧见墨寒诏迈过门槛缓缓走进来,立刻从座椅上起身去迎接,眨巴眨巴眼睛,面露欣喜。
墨寒诏本来因着处理政务,还尚且有点疲倦,此番看到云暮璟这张清丽美丽的脸,顿时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等云暮璟停在他跟前的时候,墨寒诏大手顺势在云暮璟腰间一揽,把云暮璟带进怀里。
“坐着便好,起来做什么?”墨寒诏低头间,清润的嗓音也是语调轻缓道,“孤又不是不会过去。”
“妾急于见殿下,妾主动靠近,就能早点来到殿下跟前。”云暮璟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腰身,乖巧地道。
“妾喜欢待在殿下身边的感觉,妾觉得很安稳。”
云暮璟这柔柔弱弱窝在他怀里的样子,看的墨寒诏清俊的眉目不自觉缓缓柔和下来。
这样清纯无辜的女人,本就容易令人心生保护欲。
尤其云暮璟还生的这样美,又怀着他的孩子,更让墨寒诏心底柔软一片。
“孤近来公务有点繁忙,这都比寻常来你这晚上许多。”墨寒诏另外一只大手从云暮璟宛若瀑布的青丝拂过,不由得温声道,“过两日,许是还得更忙。”
“恐怕没这么多时间陪璟儿,委屈你了。”
云暮璟先是一怔,抬眸仔细观察,才发现墨寒诏墨眸眼睑下浮现的一丝清影。
随即才想起近来东粱皇帝似乎病了,朝中的所有事宜都是墨寒诏的全权打理。
他忙,倒也是应该的。
“殿下,妾无碍的,公务重要。”云暮璟摇摇头,盯着墨寒诏时,绝美的面容似是浮现一抹心疼。
她的指尖柔嫩而且略带冰凉,浅浅滑过墨寒诏眼底阴影的地方,咬咬唇角地道,“殿下近来,都憔悴不少。”
“可惜妾无用,妾也不讨人喜欢,纵然妾是殿下的妃子,可爹爹和娘亲却无法成为殿下的助力。”云暮璟嗓子眼有些哽咽,连带眼眶都止不住开始发热。
“若是爹娘愿意帮殿下,殿下就能够轻松不少。”
她娘也是出生名门,背后势力并不差。
再加上云府,虽然地位大不如从前,却也手握东粱重要兵权,要是能够相助墨寒诏,倒确实能帮他解一点燃眉之急。
可现下,云思语失宠,她爹娘又素来厌恶她,对墨寒诏难免生出意见,自是不会有所动作。
墨寒诏看懂云暮璟心中所想,他倒是不介意云府能不能助他,只是听着云暮璟的话,难免胸口又开始掠过沉闷。
云暮璟从前的云府的遭遇,一直也是墨寒诏心中的疙瘩。
“孤不靠女人来成大事。”墨寒诏指尖掠过云暮璟柔嫩的面颊,悠悠道,“璟儿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就算孤没有助力,孤坚信,孤靠自己,一样能够稳住朝堂。”
云暮璟听的嘴角微不可见的一抽,墨寒诏能力虽强,但这么多年来,疏于拉拢朝臣,在朝堂中助力有限。
从前墨寒诏没感受到这些困难,是因为东梁皇帝镇守朝堂,朝臣们看在东梁皇帝的面子上,就算不愿帮墨寒诏,至少,也不会跟墨寒诏对着干。
可现下东梁皇帝几乎就跟退位一样,称病后,都没再理会朝中事宜,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墨寒诏。
这样一来,那些被其他皇子暗中拉拢的臣子,自是能轻易找到为难墨寒诏的空隙。
墨寒诏生来尊贵,虽也经历腥风血雨,可自从九子夺嫡胜出后,东梁皇帝就将墨寒诏当成下一任的储君。
背地里还是会保护着他,顺势帮助他。
先前,墨寒诏一直都只是辅佐政务,在东梁皇帝的帮助之下,他无所顾忌,才华亦是没有被压抑住。
所以墨寒诏在东梁朝堂中,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不曾吃过太大的瘪,傲然自负,倒也正常。
可皇权,确实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握在手中。
第176章 云暮璟暗示墨寒诏接新人入宫
若是墨寒诏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受到朝臣施压...云暮璟想到这里,那泛着莹润水雾的眸子轻轻闪烁两下。
说起来,倒也奇怪的很。
东梁皇帝这次病的蹊跷,而且自从对外称病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外头人的视野里,只是下旨让墨寒诏接管政务。
莫非...东梁皇帝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叫墨寒诏知道掌控朝堂的不易,告诉墨寒诏,君王后宫的作用?
云暮璟霎时面露恍然,眼底光晕闪烁。
这东梁皇帝,倒是煞费苦心。
倒也好,那便用不着她来费尽心思从旁点墨寒诏了。
不过那三位新人入宫的事情,还是得云暮璟来办,毕竟依照墨寒诏的本事,恐怕这东梁朝堂,他尚且还能撑一段时日。
等墨寒诏终于撑不住,再传召三位新人入宫,恐怕早就把三位新人背后的势力全部都得罪了个干净。
云暮璟当时答应太后给墨寒诏的后宫塞人,不就是看重新人的家族势力能够助力墨寒诏么?
要是他们都打消念头不帮墨寒诏,那可不是云暮璟愿意看见的。
不过...墨寒诏不想宠幸三位新人,又不看重她们背后的势力,她该如何促使墨寒诏召新人呢
“殿下说的是,妾当然相信殿下。”
云暮璟笃的想到什么,抬起眼帘,瞧着墨寒诏棱角分明的精致下颚,红着眼地道,“妾只是觉得妾有点没用,既不能帮助殿下排忧,还总是给殿下添烦恼...”
说到这里,云暮璟抿抿唇角,清丽绝美的眉目间不由得染上一抹隐忍的愁绪和黯然。
仿佛是遇见什么极其困难之事,又难以对墨寒诏开口。
云暮璟故意低头,可余光却是止不住地在打量墨寒诏。
现在皇宫之中,能镇得住墨寒诏的,无非就只有两个人,一个皇上,一个太后。
如果这一切都是皇上故意为之,他的意图是要锻炼墨寒诏,那皇上定然是暗中跟墨寒诏达成某种约定。
只要墨寒诏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掌控朝堂,那么就算墨寒诏赢,也无需再利用女人拉拢势力。
在这期间,东梁皇帝定是不会再出手强迫墨寒诏的。
所以云暮璟可以借的,唯有太后的名头。
总归太后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墨寒诏一直晾三位新人,云暮璟暗中推动三位新人入宫,太后定当是会配合,也绝对支持。
今儿,云暮璟又刚好从太后那里回来。
在墨寒诏面前,倒也更好圆。
果然,墨寒诏发现云暮璟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劲,清俊的容颜骤然扬起一抹阴沉,他皱眉地道,“怎么了璟儿?”
“今儿孤没来暮月殿这段时间,可是有发生何事?”
“没...没什么。”云暮璟摇摇头,那小脸上似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柔嫩的指尖反手拽住墨寒诏的大手,面露关切道。
“殿下,你午膳时也没回来,可曾用过膳食?饿不饿?”云暮璟柔声问道,“妾命小厨房做几道殿下爱用的膳食,殿下歇歇吧。”
说罢,云暮璟就意图要朝外轻喊,“雨宁...”
然而还未等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便开口打断她,幽幽地道,“孤不饿,孤就想听你讲实话。”
“璟儿,孤说过要保护你,孤不希望你有委屈,还埋藏在心里头。”
云暮璟唇边柔和的笑容霎时有些微微僵住,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就眉眼弯弯地道,“妾真的还好,妾只是...”
说到这里,云暮璟对上墨寒诏的墨眸,但那一刹那,她像是终于维持不了最后一丝得体,眼底有氤氲匍匐的水雾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