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璟摆摆手,朝雨宁悠悠地道,“梳妆台前,有一盒香膏,拿过来给我擦上。”
那盒香膏,擦完以后会令人的体温瞬间上涨,面露不自然红晕,倒是跟犯寒热的迹象很像。
待会儿...能派上大用场。
云暮璟被关幽禁的事情,很快就在宫中传开。
接触过云暮璟的宫人们都深深感叹,他们都觉得璟侧妃是打心眼里面温柔善良的女子,定是做不出欺骗之事的。
其中多半有误会在,他们为璟侧妃捏一把汗,也盼着殿下能够早日得知真相,把璟侧妃给放出来。
夜深人静的花园,竹业和张太医窝在一处假山后密谋。
“我已经劝说过殿下,可殿下因着刚受过太子妃的伤害,便觉着所有善良的女人都是骗子。”
“无论我怎么讲,殿下就是不信璟侧妃,侧妃娘娘在宫中都伤心坏了。”竹业无奈地道。
张太医从竹业口中得知云暮璟身子不适,也是急的团团转。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殿下会如此生气,也不是单纯因为璟侧妃犯宫规。”
“殿下在那高位之上坐久了,身上总也染了些君王的多疑。”张太医凝重地道,“璟侧妃频繁派遣人出宫,殿下觉得是璟侧妃心怀不轨。”
说到这里,张太医朝竹业问道,“但璟侧妃这般单纯善良,你信她出宫当真是密谋什么?”
“自然不信!”竹业毫不犹豫地就回答道。
自他见到璟侧妃开始,就找不出璟侧妃半点不好的地方。
那样美丽又温柔的女子,还一心为殿下,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就完事儿了。”张太医道,“只要咱们能找到先前雨宁姑娘在宫外接触到的人,带进宫来,帮璟侧妃证明清白。”
“殿下自然也就知道自己是错怪璟侧妃,跟璟侧妃和好。”
竹业心中一动,低低地道,“张太医的意思是...我们出宫?”
“唯有这个办法。”张太医轻轻颔首道,“竹侍卫觉得呢?”
竹业思忖片刻,叹气地道,“办法是好办法,但就算是我,出宫也是需要殿下的手令,还都是去办公事,身边皆是殿下的人。”
“如果抽身去找人,很容易就会暴露,至于你...”
竹业瞧了张太医两眼,更是摇头道,“近来皇上身子不好,你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御前,更是无法出去。”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一时间,张太医彻底犯了难。
他看了竹业两眼,随即苦笑一声。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连带周围气氛都颇有点沉重的时候,假山侧边的一处草丛被拨开,探出一个脑袋。
竹业和张太医都是一惊,吓的险些一颗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谁?!”
“别急,是杂家!”德公公看着二人差点大喊,连忙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德公公?”张太医微微一怔,疑惑地道,“你怎么在这?”
“杂家知道你们平日里跟侧妃娘娘要好,眼下侧妃娘娘出事,定会想办法帮她。”德公公从草丛出来,拍拍自己沾了草叶的肩膀,一边开口道。
“所以杂家这段时间就注意着你们,晚上瞧着你俩都鬼鬼祟祟跑到这,杂家顺便跟来的。”
他是御前苏公公的干儿子,与东厂都有点关系,还是学了点功夫。
他用内力敛去气息悄悄跟着,不想被发现,那还是容易的。
竹业跟张太医对视两眼,忍不住面露尴尬。
“德公公,侧妃娘娘是何样的人,你也清楚。”竹业担心德公公告状,立刻地道,“这事儿...还希望你能保密。”
德公公视线扫过竹业和张太医那着急上火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两下,“杂家要是想告密,还用等到现在?”
“杂家,是来帮你们的。”
此言一出,竹业和张太医对视两眼,猛的看向德公公。
“公公的意思是...”
“你二人诸事缠身,不好出宫,杂家倒是没这么多束缚。”德公公悠悠地道,“帮璟侧妃找证人的话,交给杂家就是。”
竹业和张太医顿时眼睛微微一亮。
“不过出宫需要令牌,德公公可有?”竹业问道。
“杂家没有,但有人有啊。”德公公微微一笑,然后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抬抬下颚。
二人下意识回过身,瞧见一抹人影从夜中悄然显现。
苏公公手中搭着拂尘,唇角轻轻勾起,最后停在众人跟前。
“干爹。”德公公道。
竹业和张太医也是急忙行礼道,“见过苏公公。”
苏公公摆摆手,从袖口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德公公,然后余光扫过三人。
“皇上和太后娘娘都看重璟侧妃,此番,你们要救璟侧妃,他们都默许。”苏公公道。
竹业疑惑地道,“皇上怎知我们...”
“宫中遍布鹰卫,皇上如何能发现不了?”苏公公眉眼弯弯地道,“好了,出宫令已经交由你们,去吧。”
“杂家还要先跟皇上复命,就不多留了。”
竹业与张太医都是心神微凝,然后行礼道,“苏公公慢走。”
德公公亦是躬身,他虽然早就跟苏公公通过信,但却不是他主动找的苏公公。
而是苏公公得知璟侧妃被关幽禁,也清楚竹业他们想救璟侧妃,所以主动让他搭根线。
等到苏公公彻底离开,几人才终于深深叹口气,打算等天亮再去宫外。
结果不曾想深夜里,雨宁急切的敲响了紧闭的暮月殿宫门。
“快来人啊!救命!”
第144章 墨寒诏得知真相懊悔
彼时,竹业正守在外头,昏昏欲睡,听见这动静,立刻清醒过来。
他将宫门打开一道缝隙,一眼就瞥见雨宁的慌张,问道,“雨宁姑娘,发生何事了?”
“侧妃娘娘她...她高热不退。”雨宁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激动地道,“再这样下去,侧妃娘娘会没命的。”
“还请竹侍卫想想办法,救救侧妃娘娘。”
竹业也是面色一变,凝重地道,“你别急,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你先告诉我,你给璟侧妃采买梨花酥,去的是京中哪家店?”
雨宁闻言,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报了一个位置给竹业。
竹业点点头,重新合上殿门,就冲到德公公那,把已经熟睡的他给拽起来。
德公公:“...”他睡眼惺忪地盯着竹业,茫然地道,“何事?”
“侧妃娘娘出事了,等不到天亮,出宫吧。”竹业严肃地道。
德公公顿时瞪大眼睛,心头凛冽间轻轻颔首道,“好。”
德公公简单披上件外衣,便拿着出宫令牌离宫帮云暮璟找证人。
张太医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直接守在暮月殿前,想着到时候能第一时间进去给云暮璟诊治。
不知为何,这宫中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顺着雨宁给的地儿找,德公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那家卖糕点的店铺。
雨宁给钱大方,还是掌柜的亲自接待,当时也有不少顾客瞧见雨宁采买。
雨宁每次出宫,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来回皇宫都极其紧张,自是不可能再有空做其他事。
德公公立刻将掌柜的带进宫中,然后急急地在朝阳殿外喊道,“殿下,奴才有要事禀报!”
墨寒诏本来也是因着白日关云暮璟禁闭之事有点难以入眠,于是干脆起身拿起一本《帝谋论》研读。
只是他属实心绪有点烦乱,书中的内容根本印不进眼中,清俊的面容止不住地露出纠结之色。
他方才才经历过云思语的背叛,故而在得知云暮璟蔑视宫规以后,被怒火冲昏头脑,直接就给云暮璟判了死刑,确实做的有点过。
想起以往,他总是误会云暮璟,这次会不会也...
若真是如此,云暮璟岂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墨寒诏想起他先前从暮月殿离开时,云暮璟那快碎掉的模样,就止不住地僵了僵。
连带握着书卷的掌心,后背都是青筋暴起。
墨寒诏抿抿唇角,他是不是应该...好好查查这件事?
就在墨寒诏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德公公的呼喊,他清俊的眉目微微一皱,沉声地道,“进来。”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德公公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墨寒诏两眼,颇有点意外。
他本来还以为夜深了,见殿下会有点难度,没想到...殿下竟醒着。
墨寒诏墨眸扫过那名男子,神情愈发幽深,问道,“德公公,他是谁?”
“还请殿下恕罪,这是奴才到宫外请来的糕点铺掌柜。”德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紧张地道。
此言一出,墨寒诏面色霎时就从头黑到底,冷冷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枉顾宫规!”
“殿下,奴才愿意受罚,但还请殿下让这位掌柜讲两句。”德公公低低地道,“事关璟侧妃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