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平日里是出了名的泼辣和凶悍,可面对仿若邪物附身的游建彬,她再泼辣和凶悍,此时都毫无还手之力,在游建彬的拳脚下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啊……啊……啊……”
就在温氏被打得快要晕死过去时,游清柔大腿根部的白裙上突然被红色浸染。
夜时舒眯了眯眼,随即惊吓般叫道,“不好了,清柔表姐身下流血了!大舅舅快住手啊,清柔表姐要被你打死了!”
游建彬瞬间僵住,然后朝女儿看去。
游清柔卷缩着身子,在地上颤抖抽搐,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惨了,人奄奄一息的,张着嘴发不出声来,一张脸扭曲着,双眼狰狞地瞪着施暴的父亲,似是要把这个父亲恨进骨血里。
温氏看着女儿身下的血水,原本抱头惨叫的她一下子瘫软如泥,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在场人中,最惊诧的还数游建川一家三口。
女子下身流血……
但凡有点常识的都应该懂,这可不是一般的伤……
“文岩!”尉迟凌冷声下令,“派人去魏府,将侯府的情况如实告知魏大人和魏夫人,并让他们来时带上大夫。”
……
半个时辰后,魏广征、葛氏、魏永淮一家三口赶来侯府。
因为温氏不让人碰游清柔,他们赶来的时候游清柔还躺在原地,但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魏家带来的大夫给游清柔把脉过后,向魏家三口如实禀报了游清柔的情况,“魏老爷、魏夫人、魏公子,魏少夫人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
魏永淮听后,黑沉着脸指着游建彬和温氏怒问,“她腹中孩子是谁的?”
葛氏扯了扯他衣袖,小声问道,“淮儿,会不会是在万福寺那次……”
魏永淮低吼着回她,“万福寺那次我们都昏迷着,只是没穿衣物躺在一起,什么都没做!”
听儿子这么一说,葛氏也瞬间恼了,指着温氏破口大骂,“没想到你女儿如此不知廉耻,怀了别人的野种不说,竟还带着别人的野种嫁给我家淮儿,你们一家真是无耻!”
温氏被骂得抬不起头,再加上被游建彬打得厉害,也没力气再与人争执,于是干脆闭着眼装死。
至于游建彬,直接别开脸不看魏家三口。
夜时舒对葛氏说道,“魏夫人,为了洗清嫌疑,我们所有人都没离开半步。我清柔表姐腹中的孩子是裕丰侯打掉的,我们原本想施救,但侯夫人拒绝华神医触碰,不得已才派人把你们叫来。眼下所有人都在此,你们有何不明白的大可发问,可别在事后编排我们是非,说我们见死不救。”
葛氏脸色阴冷难看。
但碍于尉迟凌在场,她不敢撒气,还必须装出感激的模样对他们说道,“多谢承王殿下和王妃通知我们,若不是你们,我们竟不知游氏女婚前便与人暗结珠胎。”
随后她朝游建彬和温氏看去,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这不知廉耻的女儿,我魏家是不会再要的!今日我们魏家便下休书,从此与你们游家再无半点瓜葛!”
游建彬和温氏能说什么?
一个仍旧装死。
一个仍旧装聋。
至于躺在地上半身是血的游清柔,除了大夫查看过她的情况,没一个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而比起所有人的冷漠,夜时舒紧捏着拳头,除了解气以外,没人知道她心中那股无法向人倾诉的报复感……
从小到大,她没少被游清柔霸凌。
霸凌她不说,游清柔还收买她的贴身丫鬟冬巧对付她。
游、魏两家买凶杀她。
万福寺算计她清白。
紫琼山庄算计她二哥清白。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件不龌龊?哪件不狠毒?
如今看着游清柔的惨样,看着魏家和游家因为游清柔而决裂,天知道她有多激动……
但这还不够!
她冷眼扫视着魏家三口和游家三口。
这才只是开始,她要的是这两家人全都生不如死!
魏永淮突然看向她。
这一看,那视线便胶住在她精致绝美的脸上,再难以移开。
“舒儿……”
第129章 剥去侯位
这一声‘舒儿’是从他心底深处情不自禁溢出来的。
曾经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淮哥哥,不论得了什么东西,她总会第一时间与他分享。那时的她恬静、乖巧、温顺,明明自小习武,却总能让人对她生出几分保护欲。
只是,自骆丽娴出现后,他一颗心便转移到了骆丽娴身上。
骆丽娴大方、热情、善解人意,会在失意时鼓励他勇敢进取,不像夜时舒,总是把自己的父兄挂在嘴上,让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战功赫赫的夜家父子。
从那时起,他便渐渐地对她冷淡了。
直到他做完那个长梦……
他才突然发现,这两个月以来,他经历的失去中,最让他割舍不下的不是骆丽娴,而是她——夜时舒!
他这一声极致深情的低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唯独有两个人充耳不闻。
“王爷,我站得有些累,能不能先让我去马车上休息休息?”
看着她眼底明显的青色,尉迟凌知道她不是装累,为了寻找九姑她可是一夜未眠,能撑到现在那都是她自小习武身体底子好,换个人早都累晕了!
众目睽睽下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临走时还不忘扫了一眼游建彬,并对文岩说道,“把笔墨折子送到马车上!本王今日要在侯府等着圣旨降下!”
“是!”文岩领命。
游建彬如同被人敲中天灵盖,狠狠地震了一下,然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绝望得一下子瘫坐在地——
眼见游清柔晕死在地无人搭理,最终还是马氏心软了几分,招呼下人把游清柔送回她出嫁前的闺房,并请魏家带来的大夫给游清柔再看看。
对游清柔这个刚娶进门的妻子,魏永淮真是一眼都没多看,目光注视着尉迟凌离去方向,整个人双肩垮塌着,仿佛魂儿被人抽了去。
葛氏可是被游清柔怀野种的事气惨了,尉迟凌一走,她立马张罗丫鬟拿笔墨,然后让魏广征当众替儿子写下休书。
她把休书狠狠甩在温氏脸上,厌恨地骂道,“别说我们魏家无情,你女儿做出这种事,是个人都无法接受!这些年亏得我把你当亲姊妹,你却是如此地回报我们,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别再想跟我们魏家攀半分交情!”
她敢如此与温氏撕破脸,虽说有些冲动,但也不全是。
听说华平帮太子易容的女子已经被承王识破了,太子的计划失败,那他们魏家也没有必要再笼络温氏。
先前来的路上,又听说承王公然要弹劾游建彬,一旦弹劾成功,那游建彬和温氏便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庶人。
而他们魏家呢,现在骆丽娴与她儿子重修于好,虽说还是见不得光,但骆丽娴不但是太子的良娣,还是北蔺国遗失的五公主,他们魏家再怎么差劲儿也一定会胜过从前。
试问,她还有什么理由再跟温氏交好?
对于他们两家决裂,夜庚新父子就是旁观看戏,眼下戏看得差不多了,夜庚新便对游建川和马氏说道,“你们现在也别急着搬出去了,等承王向皇上递了奏折再说吧。”
换做旁人,要承袭侯位了,只怕脸都能笑开花。可游建川和马氏却是一脸忐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夜时珽明白他们的心情,体贴地安慰他们,“二舅舅、二舅母,无需担忧,承王殿下的决定也是我们一直想做的。这侯府是外祖父一辈子的心血,如今被大舅舅和大舅母败落成空壳,想必你们也是心痛的。侯府交到你们手上,我们相信你们一定能护住侯府最后的声誉。”
一提到过世的父亲,游建川和马氏忐忑的神色立马变得坚定了起来。
夫妻俩再看瘫在地上的游建彬和温氏时,都不再掩饰对他们的恨意了。
“爹,我去躺茅厕。”夜时竣冷不丁打了声招呼,然后对顾思沫挤了挤眼。
顾思沫低垂着头跟着他离开了。
“……”夜庚新一脸黑线地目送他们离去。
知道他们感情好,但人前怎么也该收敛些,毕竟他们夜家‘二儿媳’才下葬不足一月,说难听点尸骨都未寒呢!
……
侯府大门外。
马车上,尉迟凌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递给文岩。
文岩笑着接过。
待文岩离去,尉迟凌便把夜时舒捞到腿上,低声问她,“需要回府睡吗?”
夜时舒靠着他肩,说道,“没找到九姑,回去也睡不着。既然已经决定要对游建彬和温氏下手,那就解决完了再休息。”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我总有个预感,九姑就在这侯府中。不管怎样,就算父皇拒绝更换侯位承袭人,我也要把侯府翻一遍!”
尉迟凌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