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假倪筱退出澜霞宫大门时,正碰上赶来的太子和太子妃。
“娘娘!”夫妻二人都大惊失色。
“太子……”澜贵妃看着他们,眼眶不禁红了。
尉迟睿指着假倪筱,威胁道,“你胆敢伤害贵妃娘娘,本宫定将你碎尸万段!”
假倪筱扯着嗓子尖锐地吼道,“都给我让开!不然我现在就掐死她!”
见她如此过激,尉迟睿和祝华凝也只得给她让道。
倪筱扭抓着澜贵妃一步步朝宫门的方向退去,大内侍卫也越来越多,但澜贵妃被她掐得紧,加上帝王和太子、承王都没有作任何表态,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步一步紧跟,并死死注视着她手上的动作。
从澜霞宫到宫门,如此的对持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澜贵妃在她手上似是被折磨得没了力气,一直低垂着头,眼见出了宫门,她突然低声开口,“可以了,你走吧。”
假倪筱压着嗓音在她耳边威胁,“你最好祈祷我能顺利离开京城,不然我无法保证落在他们手上会交代出什么。”
“还用你提醒吗?”澜贵妃轻哼。
她一开始是愤怒和害怕,可仔细想想,自己做人质帮助这女人离开是最明智的办法!
毕竟落在承王手中,承王一定会想尽办法逼这个女人开口,一旦这女人招供出她和太子,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确定她是真要保自己离开后,假倪筱这才扬声吼道,“给我准备快马,不然我杀了她!”
尉迟睿立即朝侍卫们喝道,“准备快马!”
大内侍卫纷纷朝尉迟晟这个帝王看去。
尉迟晟没开口,只沉着脸点了点头。
不多时,侍卫统领吴钺牵着一匹大马出现。
“牵过来!”假倪筱狰狞喝道。
吴钺牵着马一步步朝她靠近。
假倪筱见准时机,在将澜贵妃推出去的同时迅猛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朝远处驰去——
“娘娘!”吴钺扶住澜贵妃。
尉迟晟、尉迟睿、祝华凝第一时间奔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澜贵妃虚弱地投进尉迟晟怀中。
尉迟晟立即喝道,“护送贵妃回去!宣御医!”
澜霞宫的陈嬷嬷带着宫女上前接人。
现场气氛压抑,但有帝王镇着,并未发生混乱。
待澜贵妃和澜霞宫的人都离开后,尉迟晟负手望着马匹逃跑的方向,对吴钺厉喝道,“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抓住!”
“是!”吴钺领命行动。
祝华凝走到尉迟凌和夜时舒面前,一脸揪心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此女哪来的,为何会出现在澜霞宫劫持娘娘?”
尉迟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臣弟也不知哪来的女子蓄意冒充倪筱接近本王。”
祝华凝不满地道,“承王,贵妃娘娘可是你母妃,你这般冷淡未免太无情了!”
夜时舒委屈地抹着眼角,哽咽说道,“皇嫂,你仔细瞧瞧,我家王爷脸都吓白了,人都快吓傻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让我们如何做?难不成你希望我们激怒劫匪,好让她伤害我们母妃?”
祝华凝本想当众说教一番,好让人指责承王无动于衷、不尽孝道。没想到夜时舒这一哭腔,竟让自己陷入难堪之地。
眼见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她,她立马换了语气,温声安抚,“弟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听说那女子是冲二弟来的,二弟更了解实情,肯定能更好地说服劫匪,如此也能让贵妃娘娘少吃些苦头。”
夜时舒继续替尉迟凌委屈说道,“皇嫂一点都不了解经过,王爷跟那女子都没说过话,你让他如何说服劫匪放人?如果都如皇嫂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派人劫持母妃呢!”
“我……”祝华凝端庄的神色险些绷不住了。
眼见自己女人落下风,尉迟睿狠狠地瞪向她,示意她闭嘴。
尉迟晟目光不悦地看向她们,“争执什么?都给朕回去!”
……
所有人全部回了宫中。
但这次是在金銮大殿。
听完澜贵妃被劫持的前后经过后,尉迟睿一脸的疾恶如仇,向尉迟晟请命,“父皇,那华湘阁的弟子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接近承王不说,还劫持贵妃娘娘,简直不把我皇室放在眼中!此等恶贼,应尽快诛杀,以免他们祸乱颠覆我大邺朝纲!”
尉迟凌冷声道,“皇兄,那女子有问题不假,但她招供的事都是她一面之词。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华湘阁有问题之前,皇兄就凭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子之言便要铲除江湖门派,未免太武断了!”
尉迟睿不服气地道,“她都敢在天子面前行凶,身后必定有庞大的势力为其撑腰,除了华湘阁外,还能有谁?事关江山社稷安稳,宁可错杀千百,也决不能放过一人,否则伤了朝纲,谁担得起?”
“好一个‘宁可错杀千百,也决不能放过一人’!”尉迟凌勾唇冷笑,“身为储君,皇兄就是这般暴戾无情?一人之过要成千上百的无辜陪葬?那每日有那么多犯事的,照皇兄这般行径,我大邺国的百姓用不着一年便能杀光。”
第119章 我想续弦
“你……你搬口弄舌,是骂我不配为储君吗?”尉迟睿脸色发青。
“你配不配为储君不是我说了算,我只知手握生杀大权者,更应敬重生死,而不是仗着权刃在手藐视人命!”尉迟凌说完,向龙椅跪下,沉声道,“父皇,您之前也说了,对方是冲儿臣来的,那此事便由儿臣做主。儿臣定会彻查到底,给父皇一个交代。”
尉迟晟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两个儿子鲜少共事,特别是承王,早前都在边疆历练,就算这一年多回了京城,因其腿伤也并未入朝领职,以至于他对承王的心境并无过多了解。
眼下,听着承王那掷地有声的言论,‘手握生杀大权者,更应敬重生死,而不是仗着权刃在手藐视人命!’他心下莫名的激动澎湃,为君者,不正该有此心境吗?
可惜……
天师方济说,只有嫡长子才能保大邺国太平昌盛……
眼见太子一脸不满还想说话,他沉声道,“此事因承王起,那便交由承王彻查。”
尉迟睿不得不垂下眸子,应道,“是!”
尉迟凌谢恩后起身,禀道,“父皇,儿臣需回府与华神医商议对策,劳您转告母妃,让她保重身子,儿臣就不去打扰她了。”
尉迟晟不自然地抿紧唇。
这母子俩,真是天生的不合!
罢了,与其看他们不合,还不如少见面,省得他也烦心。
“退下吧。”
……
离开金銮殿,尉迟凌、夜时舒、夜时竣、顾思沫直奔宫门回了承王府。
“说实话,放走那个女的,我是真有些不甘心。”夜时舒愤懑地道。
“小妹,不用担心,那女子被识破,对太子和澜贵妃来说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不用我们出手,太子和澜贵妃也容不下她的!”夜时竣安慰她,“我知道你是想让她招供出幕后之人,但就算她招供出太子和澜贵妃又如何,太子和澜贵妃也可以狡辩是她污蔑。说不定太子和澜贵妃还要反口说是我们指使的呢,毕竟目前为止,只有我们明目张胆地与华湘阁有往来。”
顾思沫点头附和,“时竣说的没错,从太子和澜贵妃的言语来看,他们除了想对付王爷外,还想煽风点火借朝廷的势力对付华湘阁。”
夜时竣看了一眼某妹夫,笑道,“王爷今日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揭穿她,并警告太子和澜贵妃,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非但没用,还会自取其辱。王爷,您说是吧?”
尉迟凌嘴角翘了一下。
夜时舒见他还能笑,也知道自家二哥没说错。他今日的目的并不是要与太子和澜贵妃撕破脸,只是把那假倪筱‘扔’回给太子和澜贵妃而已。
“王爷,夜将军来了。”文岩在门外禀道。
夜庚新进到书房,见人都在,直言道,“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可有派人去追拿那女子?”
夜时舒引他入座,笑着安慰他,“放心吧,爹,跑不了的。”
夜庚新皱眉看着她,“澜贵妃受了如此大的惊吓,你怎不在宫中陪着?”
夜时舒汗,“……”
就他爹这个脾气,如果告诉她,那假倪筱是澜贵妃和太子搞出来的,目的就是破坏她和承王感情,她敢保证,她爹立马就会跑去找澜贵妃讨要说法!
“岳父大人,舒儿她也受了惊吓,本王不忍她辛苦,便带她回了府。”尉迟凌替她解释道。
夜庚新仔细地打量了女儿一遍,又把儿子、儿媳打量了一遍,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顾思沫笑眯眯地回道,“爹,我们都没事。就是为了救澜贵妃,我们与那女子对峙了许久,都很是疲累。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休息休息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