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凌紧紧圈着她腰肢,低声回道,“不走快些,看着你们父女抱头痛哭吗?你嫁进承王府,又不是卖进承王府,以后有的是机会与他们相见!”
夜时舒原本还有些抱怨的,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股暖意涌上心尖。
她心下悸动,忍不住将头靠在他肩上。
对于他这样的接亲方式,她也没觉得丢人,反正喜帕盖着头,她啥也看不到。
今日的承王府,门外车骑阗门,门内宾客如云,跟平日里门庭罗雀相比,简直判若两地。
儿子大婚,帝王尉迟晟和澜贵妃早早地就到了承王府。
尉迟凌因‘腿脚不便’,坐在车轮椅上与夜时舒拜了堂。
一切礼仪隆重又顺利。
在满堂喝彩声中,一对新人被送进洞房。
当盖头被揭起时,夜时舒的目光瞬间被床边的人吸引,惊喜不已地唤道,“九姑!你回来了?”
“奴婢恭贺王爷、王妃喜结连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九姑福身贺道。
“九姑,快起来!”夜时舒赶紧抬手。
“咳!”被直接忽视的某爷忍不住咳嗽。
夜时舒扭头朝他看去,哭笑不得地道,“好不容易见到九姑,我高兴一下怎么了?”
九姑笑着将交杯酒呈到他们面前,又说道,“喝了交杯酒,王爷、王妃生生世世到白头!”
夜时舒看着男人伸手接过酒杯,她原本充满喜色的眸子微微黯下。
生生世世到白头吗……
如果有一天他心爱的人回到他身边,她还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嗯?”觉察到她神色异样,尉迟凌端着酒杯的动作微微顿下,“怎么了?”
夜时舒赶紧接过酒杯,冲他笑了笑,“感觉就像做梦似的。”接着她主动倾身,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眼前的她上了妆,面若红桃,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是昳丽迷人,而她这眉眼弯弯的一笑,清纯中带着妩媚,含娇又勾魂,一时间便让尉迟凌的眸色都变得火热起来。
“王爷,快喝交杯酒吧。”九姑笑着催促。
尉迟凌自觉失态,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喝交杯酒时,夜时舒不经意间的一瞥,便看到他又红又烫的耳根。
她心下好笑,平日里又霸道又无赖的他,居然在这会儿露出纯情的一面?
九姑收好空杯后,并没有离开,突然向尉迟凌说道,“王爷,一切已准备妥当,只待他们行动。”
夜时舒一听,忍不住问道,“准备什么?谁要行动?”
尉迟凌薄唇轻勾,“不必担心,陪本王看戏就可。”
某处花园中。
夜时竣和夜时珽以赏景为由避开了府中的人。
“大哥,新房周围三处‘暗桩’,我瞧着还有宫里的人,他们这是要做何啊?”
“我也不知。”夜时珽眯着眼朝新房的方向看去,沉声道,“谨慎些,今晚务必打起精神保护好小妹。”
夜时竣神色严肃起来,也不再吊儿郎当了。
王府里‘蹲着’好几拨人,这已经不是正常不正常的事了,摆明了是有人要对付新人!
“二舅爷……”突然一名丫鬟朝他们跑来,“二舅爷,您在这里啊,可叫奴婢好找!”
“找我有何事吗?”夜时竣换上嬉皮笑脸。
“二舅爷,王爷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同您说。”丫鬟低垂着头恭敬地道。
“哦,那走吧。”夜时竣想都没想就要跟她去。
丫鬟忙为他引路。
然而,就在丫鬟转身之际,夜时珽一记掌刀劈在了她后颈上。
夜时竣皱眉道,“大哥,你把她打晕作甚?”
第75章 命丧大火
夜时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难道你没看出来她有问题?王爷撵小妹,洞房花烛怎会丢下小妹找你?何况王爷身边有文岩、文墨两大护卫,要传话也不会派一张生面孔来!”
“我知道她有问题,我是说你打晕她,我们没法知道是谁找我!”
“没必要知道,当下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夜时珽说完,给他使眼色,“去新房看看!”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靠近新房,文岩突然从拐角冒出来。
“大舅爷、二舅爷,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新房!”夜时珽沉着脸道。
夜时竣勾住文岩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文岩一脸冷冽。
不用问都知道,两位舅爷已经察觉到了,于是他也压低了嗓音,回了他们几句。
夜时珽和夜时竣不听则以,听后脸色都变了。
“大舅爷、二舅爷,无需担心,我们王爷已做好万全准备。”文岩说完,快速闪身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大哥,这……”
“找地方看戏!”
今日婚宴全由礼部操办,所有来宾皆由礼部的人接待,包括留宿的,也由礼部的人安排。
换句话说,承王府今日把一切交给了礼部。
夜幕降临,喝了一天喜酒的宾客们总算散去了。回的回家,留的留宿,除了洒扫的人外再无其他。
九姑仿佛不想让人打扰新人洞房,在宾客散去后,把夜时舒陪嫁的婆子和丫鬟们都带走了,一个人也没留。
夜时舒下午就在新房里睡觉,被某爷喊醒的时候,她睁开眼,窗外漆黑,房中红烛已烬,整个新房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间,她听到头顶传来异响。
尽管声音很轻,可她还是能肯定,绝对不是错觉。
男人用手捂住她口鼻,并在她耳边用着极低的声音提醒,“别出声。”
她想坐起身,但身侧男人将她搂紧。
下一刻,身下的床板突然倾斜,他们相拥的身体不由地往斜下方滑去——
不多时,床板悄无声息地恢复原样。
而就在他们消失没多久,窗户被人轻轻打开,四个黑影接连跳入房中。
领头的黑影第一个冲向大床,举起手中的锐器对着床上就是一通猛砍。
只是刚砍了两下便发觉不对,立马惊声道,“他们不在房中!”
黑暗中,看不清楚同伙的脸,但三名同伙很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快速在房里搜查起来。
面对空荡荡的新房,黑影们再傻也都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中计了!
“快跑!”一人低喝,率先冲向房门。
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瞬间,数道暗器迎面而来——
“唔!”
不仅领头的黑影猝不及防,另外三名同伙也猝不及防地惨叫。
就在他们捂的捂胸口、捂的捂眼睛时,门外有人冲了进来,只听一女子厉喝,“杀!”
不等黑影们握紧手中的利器反抗,一个个就闷哼着倒了地。
新房外,好几处地方都响起兵刃碰撞的声音。
一刻钟后,九姑手持火把出现在新房门外,从她身侧经过一个又一个黑衣人,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具尸体,共约二十余具。
还有一人扛了一坛子酒进到屋中,各处泼洒。
将尸体全扔进新房中后,黑衣人们退出。
九姑将火把点燃,往房中一扔,关上房门,然后带着黑衣人们快速撤退——
帝王尉迟晟和澜贵妃酒宴结束后便回了宫。
但深夜的澜霞宫中,澜贵妃一直未睡。
有人飞速跑进寝宫,向半卧在美人榻上的澜贵妃禀道,“娘娘,承王府来报,新房着火了,承王和王妃都在新房中,一个都没出来!”
“真的?”澜贵妃一听,瞬间面露喜色,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他们真的在新房中没出来?”
“回娘娘,是真的!”
澜贵妃掩嘴笑出了声。
总算除掉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又问道,“我们的人呢,可有解决掉?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来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回道,“娘娘,我们的人暂无消息,估计已经被解决掉了。”
“嗯,没消息便是好消息。”澜贵妃这下彻底安了心。虽说目的已经达到,但该她的戏还得作下去,于是她又吩咐道,“准备出宫,去承王府!”
承王府新房失火,承王与承王妃命丧火中的消息很快惊动了整座皇宫。
尉迟晟听后不敢相信,亲自带着御前侍卫赶往承王府。
看着火光冲天的新房,他双目圆瞪,还是大内总管齐绥及时扶住他,才没让他因为双腿发软而失态。
府里的侍卫们忙着打水扑火,留宿在府中过夜的朝臣及亲眷们原本在远处围观,见着他来,纷纷上前行礼。
尉迟晟僵硬地转过身,失声咆哮,“新房如何着火的?你们都在做什么?”
跪了一地的朝臣及亲眷们俯首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澜贵妃与太子尉迟睿、太子妃祝华凝也很快赶来承王府。
“凌儿!我的凌儿啊!”澜贵妃失声痛喊,接着便晕倒在了太子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