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带回去吧。”尉迟凌端起手边的茶盏,对于那些礼盒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那臣妇先回去了。”
目送她带着家奴离开,确定他们走远后,憋了许久笑的夜时舒再也憋不住了,噗噗笑出了声。
夜庚新不解地问女儿,“有何好笑的?”
夜时舒笑道,“刚九姑才告诉我魏广征得脏病的事,葛氏就上门来求医了,这难道不好笑?”
夜庚新感慨地道,“听闻魏广征为青楼妓子赎身,还纳回家做了小妾。前不久听说他家中又添了好几个小妾,没想到他人到中年竟如此沉迷女色,非但不爱惜自己的羽翼,还得了那样的病。”
夜时舒没接话。
一来,这是她和二哥做的事。二来,葛氏和温氏害死了她娘,魏家父子都是得利者,怎么对付他们一家都不为过。
但这事过去十多年,眼看着爹有了新的感情,她不想把旧事翻出来让爹去追悔和痛苦,影响现在的生活。
她会为娘亲报仇雪恨的!
“咳!”尉迟凌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盏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明日本王还要同大学士周大人作交接,今日就不打扰岳父大人了。”
“嗯。”知道女婿要入朝后,夜庚新也为他高兴。
夜时舒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跟着尉迟凌离开了将军府。
等他们夫妻一离开,夜庚新便好奇地问九姑,“九姑,魏广征那事如此私密,你是如何知晓的?”
九姑不自然地愣住。
总不能如实交代,那魏广征的小妾们都是王妃和二公子安排的吧?
更不可能告诉他,玉娘派人送来的消息,因为王妃和二公子去了望秋山,所以消息到了她手上!
“那个……”好在她应变能力也不差,很快解释道,“你们不在府中的时候,我嫌无聊便出去走走,路过魏府时撞见魏夫人正在发卖几个小妾。你也知道我是有武功在身的,我偷偷摸摸打听了一番就得知了内情。”
“那你怎么不早说?”夜庚新拿眼神剜着她。
“那种事能随便说吗?你想说,我还嫌听了晦气呢!”九姑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厅堂。
“……”
……
玉竹院。
夜时竣拿着赐婚圣旨,笑得合不拢嘴,“有个王爷妹夫就是好啊,连赐婚圣旨都能帮我求来!也不知道我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这辈子靠着妹妹享这种福,哈哈!”
“瞧你乐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顾思沫忍着笑损他。
“能不乐吗?”夜时竣搂住她,低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一口,双眼都笑成缝了,“这赐婚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以后承王做了太子,将来的某一天,我们就是国舅和国舅夫人!只要把王爷妹夫大腿抱好了,将来必定加爵封侯,哈哈!”
顾思沫忍不住笑出声,但同时又抬手把他嘴巴捂上,“这种事别随便说出来,还没到那一天呢,别给王爷和小妹招祸!”
夜时竣拉下她的手,痞痞笑道,“放心吧,我懂!我都巴不得把他们供起来,哪可能给他们惹麻烦?”
夫妻俩正说着话呢,门外便传来小厮的声音。
夜时竣去开门,有些不耐地问道,“何事?”
小厮快速禀报。
听完后,夜时竣噗嗤笑开了,“这么惨啊?得!看在两家曾经有‘交情’的份上,作为晚辈,本公子应该去探望探望。”
第190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厮退下后,他回头对顾思沫说道,“你就别去了,我找大哥一块去。”
顾思沫笑着点头,“那你们早去早回。”
……
魏府。
说到魏广征的病,那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一开始魏广征察觉到异样时并没有上心,每日依旧沉浸在美人窝中无法自拔。可渐渐的,他不仅憔悴浑身提不起劲儿,身体还出现了红肿溃烂,这让他不得不请大夫瞧病。
结果这一瞧,大夫告诉他,他得了罕见的脏病,不但无法根治,而且还要传染给亲近之人。
本就虚颓的他听到这消息,受不了打击,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而葛氏听到消息后,那叫一个惊怒。召集了府中所有家奴,先把那四个美人打了一顿,因为嫌她们脏污才没将人打死,留她们一口气然后将她们发卖了。
她本来还想对玉娘下手的,毕竟这几个女人就是玉娘弄进府中的,但玉娘怀着身孕,身边的老婆子又壮硕又彪悍,差点把一个家奴的手给折了,硬是拼着命把玉娘护着。
葛氏担心事情闹大让丑闻传出去,不得不先放过玉娘。但她也没让玉娘好过,不但断了玉娘院里的所有开支,还让人紧紧盯着,不许玉娘出院门一步。
陆长青接到尉迟凌传话,第一时间赶到了魏府。
看过魏广征的情况后,他连连叹了好几口气,然后委婉地对葛氏说道,“夫人,魏大人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长久调养。老夫可开治疗的方子,只要魏大人从今起清心寡欲,病症便会有所好转。”
葛氏急声问道,“陆大人,能根治不?”
陆长青叹着气摇了摇头。
想到什么,葛氏又问道,“陆大人,听说华湘阁弟子的医术高深莫测,什么都能治,如果请华湘阁的弟子出手,我家老爷能痊愈吗?”
陆长青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反问道,“魏夫人说的是承王殿下身边的华芯华神医?”
“是是,就是她!”葛氏点头,“陆大人,你说如果能请得了她,我家老爷的病能否根治?”
“这老夫可不敢保证,毕竟华湘阁的人不是谁都能请的。”陆长青说完,问她,“魏夫人,还需要老夫给魏大人开药方吗?”
“自然是需要的!”葛氏说着从袖中拿出一袋银子,塞到陆长青手中,“陆大人,这是一点心意,还请陆大人能替我家老爷保守秘密,毕竟这种病……唉!”
“魏夫人,使不得,老夫是受承王殿下所托才来的,你若要谢便谢承王殿下吧。”陆长青将银袋子还给她,并安慰道,“你放心,魏大人的病情老夫会守口如瓶的。”
“那就多谢陆大人了!”葛氏福身感激。
正在这时,丫鬟来报,“禀夫人,夜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听说老爷病了,特来探望老爷。”
闻言,葛氏倏地冷了脸。
这兄弟二人以前就不怎么往她家跑,魏夜两家解除婚约后,他们更是没踏进过魏家半步,现在突然前来,摆明了是来看她魏家笑话的!
就在她正想让丫鬟把兄弟二人打发走时,突然想起夜庚新说的话。
皇上已经给夜家老二和华神医赐婚……
她正苦于求不到华神医呢,这夜老二一来,岂不是最佳机会?
“快请他们去厅堂休息,我稍后就到了!”
……
听说夜时珽和夜时竣来了,魏永淮也倍感稀奇,便赶过来见他们。
“哟,没想到魏公子亲自出来招待我们哥俩,真是稀罕啊!”夜时竣嬉笑着打招呼。
“大公子、二公子难得光临寒舍,我自是不敢怠慢。”魏永淮谦卑地回道。
“对了,听说魏公子之前跟着废太子混,现在废太子被打入死牢,皇上正清算他的拥趸者,不知魏公子可有受牵连?以后打算跟着谁混啊?”夜时竣笑问道。
魏永淮面色不由地变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夜家老二,就没见过谁比他嘴巴更臭的了!
“时竣,这是魏公子的私事,不得无礼。”夜时珽剜了兄弟一眼。
“哎呀,大哥,没事,我跟魏公子也算是光着屁股一同长大的,现在他靠山没了,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夜时竣说完,还朝魏永淮挤了挤眼,“魏公子,你说是吧?”
魏永淮没应声,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别人都到夜家这老二纨绔不羁,其实他知道,纨绔不羁只是夜时竣的表象。
他忘不了那个长梦,梦中的夜时竣满身肃杀之气,仿佛嗜血的罗刹……
而他,死在了夜时竣的剑下!
之所以他不相信他是梦境,因为每每想到自己的下场,他心口处都会隐隐作痛。
那真的是穿心的痛!
“淮儿,你怎么出来了?”葛氏进厅堂,见儿子脸色不好看,不用问都知道肯定被夜家兄弟欺负了,随赶紧给儿子使眼色,“你爹那里没人看着,我不放心,你赶紧过去看看。”
“嗯。”魏永淮点了点头,拉着脸连招呼都没打便离开了。
待儿子一走,葛氏热情无比地说道,“时珽、时竣,没想到你们会来,瞧姨母忙得,什么都没准备!”
第191章 你这心肠未免太狠毒了吧?
夜时珽起身,给她行了个晚辈礼。
夜时竣虽然跟着起身了,但吊儿郎当的,没站相不说,那一脸痞笑,就差告诉别人‘小爷我就是来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