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凌站在高大的墓碑前,抬手抚着上面的碑文,声线低哑地回他,“父皇可有想过,若儿臣不是皇后娘娘之子,父皇冒然掘了皇后娘娘的墓穴,该如何向她交代?”
尉迟晟被他问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这个儿子不是皇后所出,那皇后所生的孩子又该去何处寻找?
尉迟凌在碑前低垂着头,又低声与他说道,“父皇,不用开棺,儿臣有办法找到答案!”
“什么办法?”尉迟晟急声问道。
“让皇后娘娘的至亲与我验血,同样可以得到答案。”
“这……”
尉迟晟皱起眉,一脸的为难。
皇后的父亲卫国公虽然在世,可其年事已高,且多年前就回祖籍养老去了。
最主要的是卫国公极为宠爱太子这个外孙,冒然宣他回京与承王验亲,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卫国公能不能顺利回到京城都是个问题。
尉迟凌转身,眼眶中虽然带着一丝湿润,但唇角却是含着笑,“父皇不用为难,儿臣还有别的办法,只要您信得过儿臣,那便把此事交给儿臣去做。”
“你想如何做?”尉迟晟问道。
尉迟凌朝他走近,在他耳旁低语起来。
尉迟晟听后,眯着眼点了点头,“好!就如此办!等回宫后,朕就宣布游猎一事!”
……
帝王称病,后宫妃嫔都想表现一番自己对帝王的关心。
澜贵妃也不例外。
然而,她带着后宫妃嫔去到尉迟晟的乾宁宫,却被齐绥挡在门外,“皇上服了药,正在休息,各位娘娘莫要惊扰了皇上,都请回吧。”
“皇上昨日还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病了?可是你们照顾不周,才导致皇上龙体抱恙?”澜贵妃指着他质问。
“贵妃娘娘息怒。”齐绥躬着身解释,“陆院使说皇上是近来太过劳累,加上昨日添衣不及时才导致了这场风寒。”
“那还不是你们照顾不利!”澜贵妃说完,朝旁边的侍卫喝道,“来人,把齐绥带下去,杖二十!”
齐绥一听,瞬间变了脸。
他这把年纪,别说二十棍了,就是几棍子只怕也能要了他的老命!
见侍卫不动,澜贵妃更是恼怒,指着侍卫道,“你们还杵着做何,是想跟他一起挨板子吗?”
侍卫们纷纷低下头。
齐绥不服气地道,“贵妃娘娘,奴才没照顾好皇上,奴才是有罪。但现在皇上需要奴才侍疾,就算要奴才领罚,也得等皇上病愈以后再领罚!”
澜贵妃冷哼,“难道这乾宁宫没了你,就没人服侍皇上了吗?给本宫下去受罚,皇上自有本宫照料!”
闻言,齐绥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这位贵妃娘娘不好相处,但没想到她竟然趁皇上龙体抱恙时如此跋扈!
“贵妃娘娘,奴才是皇上的人,一切对奴才的发落,需得皇上开口。贵妃娘娘今日这般,可是要插手乾宁宫的事?”
“放肆!”澜贵妃喝道,“你身为大内总管,兼执掌乾宁宫事务,却让皇上龙体抱恙,难道本宫还罚你不得?”
“乾宁宫的事,轮不到贵妃娘娘操心!”齐绥也不卑躬屈膝了,直着脖子硬声回道。
“你……”
“众侍卫听令,澜贵妃意图惊扰皇上休息,速将其与众妃嫔逐出乾宁宫!”齐绥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马对侍卫下令。
澜贵妃见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齐绥,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来探望皇上,你阻拦我们不说,还妄自尊大驱赶我们?你是不是有何阴谋?还是说你把皇上怎么样了?”
齐绥都想吐血了。
要是换做平日,他立马就去并报皇上,让皇上做主了。
可今日,他没法离开。
毕竟,寝宫里根本没人,若是把这些女人放进去,他又该如何解释?
“贵妃娘娘,您现在代理六宫,应明事理才对。如此蛮横无理给奴才扣罪名,未免太失身份了!”
“你给本宫让开!本宫今日定要见到皇上才行!”澜贵妃见使唤侍卫不行,便使唤起自己的宫人,“来人,把齐公公拉开!”
“谁在闹事!”
第153章 让他们一个都别想回来!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嗓音,澜贵妃同一众妃嫔转身看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御前侍卫统领吴钺。
澜贵妃眼尖地看到他一头是汗,冷声斥道,“吴统领,皇上龙体抱恙,你不在寝宫当职,跑哪去了?”
吴钺上前作了一礼,然后挺着腰背回道,“陆院使说皇上需用的药方中少了一味药材,微臣腿脚快,便去宫外寻药材了。”
“药材呢?”澜贵妃美目微眯,在他身上来回审视。
“药材自是取回来了。”
“什么药材,拿来本宫看看!”
吴钺神色一沉,冷声道,“娘娘,您执掌后宫不假,但这是乾宁宫,还请您莫要失了仪态!”
他不再看澜贵妃的神色,目如利剑地扫视着其他妃嫔,朝侍卫喝道,“来人,把这些无召前来的闲杂人等全部拿下!”
幸好皇上让他提前回来,不然就冲澜贵妃这脾气,今日怕是要把乾宁宫给掀了!
妃嫔本来是陪着澜贵妃过来问圣安的,见澜贵妃在齐绥面前耍威风,她们也只想多看看热闹。听到吴钺无情的命令声,一众妃嫔‘啊’地化作鸟兽散,不等侍卫有下一步动作,全带着自己的宫人拼了命跑了。
剩下澜贵妃和她的宫人。
吴钺又上前了两步,铁面无情地直视着澜贵妃,“贵妃娘娘确定要进去打扰皇上养病?”
澜贵妃的气势直接被他压下一半。
她本想来乾宁宫献份殷勤,谁知道一向对她恭敬有加的齐绥竟一反常态阻拦她,当着后宫妃嫔的面如此给她难堪,这叫她颜面何存?
眼下还要被吴钺威胁……
“娘娘,既然皇上在休息,那我们晚些再过来请安吧。”陈嬷嬷扶住她,示意她别再与吴钺起争执了。
“哼!”澜贵妃只得顺着这个台阶下,但离开前仍严厉地瞪着吴钺道,“本宫晚些时候再来,若是皇上没有任何好转,看本宫如何治你们!”
目送澜霞宫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确定他们不会折返回来后,吴钺才狠狠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
齐绥拉着他的手往寝宫里去,不安地问他,“事办得如何了?皇上何时回来?”
吴钺皱着眉道,“担心宫里起疑,我只把皇上送到皇陵便回来了。”
齐绥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如果真要开棺,皇上一时半会儿肯定赶不回来。这澜贵妃是越发难缠了,等一会儿她再来乾宁宫,我们该如何应付?”
吴钺锁着眉道,“没别的办法,能拖一时是一时!要再有人闹事,大不了全拿下,等皇上回来定夺!”
二人随即找到陆长青,让其装模作样地带着宫人去煎药。
……
澜贵妃回到澜霞宫。
冷静下来的她越想越不对劲儿。
皇上不是没病过,但以往只要妃嫔去侍疾,皇上都会挑一人给其机会表现。
这次皇上的病来得突然不说,还拒绝任何探视,这不摆明了有猫腻吗?
再想想齐绥的反应,她忍不住问陈嬷嬷,“皇上真的病了吗?为何本宫总觉得皇上这病有些蹊跷?”
陈嬷嬷苦口婆心地道,“娘娘,不管皇上是真病还是假病,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还是不要去乾宁宫闹了。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说呢?”
澜贵妃拉着脸道,“本宫去乾宁宫也是好意,若是置皇上的龙体于不顾,那才是授人话柄呢!”
陈嬷嬷没法反驳。
毕竟娘娘说的也在理。
“太子到——”
随着传报声落下,尉迟睿进了殿。
看他神色紧绷,一脸紧急的模样,澜贵妃从座起身,上前问道,“你不是在丞相府陪太子妃吗?可是为了你父皇回来?”
尉迟睿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娘娘,太子妃得到密报,说尉迟凌和夜时舒天刚亮就往皇陵的方向去了!”
“去皇陵?”澜贵妃一头雾水,“他们去皇陵做什么?”
“总之他们就是去了!”
澜贵妃双瞳突然怒放,“莫非皇上也去了?”
这下换尉迟睿不解了,“不是说父皇龙体抱恙吗?”
澜贵妃随即说起她去乾宁宫发生的事。
听完后,尉迟睿咬着牙道,“齐绥和吴钺属实反常,说不定父皇真的不在乾宁宫!”
澜贵妃的脸色阴沉起来。
没有重大的节庆,皇上没理由跑去皇陵祭祀。何况就算要祭祀,也不该如此偷偷摸摸。
最重要的是,承王也去了皇陵!
他去皇陵祭祀谁?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