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只是一个长刀口，方便那些人观察药物实验的结果变化，后来慢慢痊愈之后，那群实验人员又在刀口上边斜着划了另一道。
如此反反复复之后，伤疤就深得无法消退，在远处看就像斜十字一样。
难道眼前的男人，当时也在荒岛当试验品？
想到这里，关于荒岛的记忆接二连三的涌现。
当时荒岛上有许多孩子，沈思宁是编号001的试验品，其他人的序号依次往下排，试验开始没几天，孩子就剩得不多。
她记得，当时和她安排一起厮杀的是编号005，是个白头发男孩。
沈思宁仔细回忆，却无法想起，那男孩究竟是不是红色的眼瞳。
正当她陷入思绪时，Verruckt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沈思宁将自己的假身份背得通透，下意识就回答说：“爱丽丝。”
“新来的？”
“是的。”
Verruckt近距离看着她，忽然开口说：“把头抬起来。”
他在居高临下地打量。
沈思宁装作害怕的样子，将头抬起来一点。
但她眼睛还是向下看的，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Verruckt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孔，若有所思道：“年龄。”
“22。”
“……”
Verruckt面色忽然就很阴沉，随即嗤笑起来。
“还真是年轻。”
对方确实有些像他记忆中的女孩。
但不管是从年龄、性格，还是从理智上看，眼前的人都不可能是001，毕竟他曾亲眼看着女孩死在荒岛。
况且就算001还活着，他也会杀了对方。
“爱丽丝。”
Verruckt晦暗不明念了一句。
“以后调到我办公区域。”
“是。”
第530章 桃子味糖果
沈思宁离开后，Verruckt吩咐道：“将她的所有资料拿过来。”
“是。”
没多久，相当文档就被送到他办公桌。
“偷渡客、无家可归的孤儿、贫民窟……”
Verruckt眯着眼睛扫视这些信息。
看起来毫无问题，毕竟他们实验室招聘来的都是这种人，即便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替他们讨要公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觉得那个女人很熟悉。
“爱丽丝身上有没有纹身或者印记？”
“没有。”负责送资料的助理问道：“需要让她过来再检查一遍吗？”
“不用，另外将她偷渡前的资料搜集完成。”
“是。”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面无表情难得想到从前的事。
当初荒岛实验室被炸毁，白磷漫天燃烧，落在人身上就是必死无疑。
而001也确实被炸死，甚至尸体都成了焦炭。
Verruckt认为自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现在应该将这个惹是生非的清洁工处理掉，但最终却将女人留下。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将001忘了，或者将她当成残酷的荒岛回忆之一。
可再见到爱丽丝的时候，他发现记忆中001不仅眉眼清晰，甚至和这个清洁工的相貌有些重叠在一起。
如果001长大了，或许就是爱丽丝的样子。
他红色瞳仁落在桌子的糖果上。
“你要是还在，绝不会像爱丽丝那样窝囊。”
Verruckt喃喃低语了句，随后便更加烦躁。
回忆带来的不是冰冷痛感，反倒是一种桃子味的安全感。
过去在荒岛上，每次试验成功或者是厮杀存活之后，研究人员都会给成功的孩子们发糖吃。
Verruckt第一次进入实验基地的时候，非常紧张不安。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001。
女孩眼神冰冷麻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她身边的研究人员都满脸笑容，愉悦地着摸她的头顶，然后塞给她一把糖果。
“乖孩子，你妈妈不要你了，我们要你。”
所有人都离开房间之后，001的目光却落到他身上。
女孩随手将那些糖给他。
“吃糖的时候他们不会进来。”
那是001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Verruck吃的第一颗糖就是桃子味的。
在后来残酷的试验中，支撑他的也是桃子味的糖果。直到现在，每当失眠心烦或是想杀人的时候，他也会吃一颗糖来安抚自己。
这么多年来，Verruckt一直以为自己依赖的是糖果，但看到沈思宁的瞬间，他才发现依靠的竟然是记忆里的001。
真是讽刺。
明明他们后来成了相互厮杀的对象。
……
而在Boss离开之后，周围才渐渐恢复呼吸的声音，走廊里也逐渐有人说话。
“草，你们看见没有？老板居然没杀那个清洁工。”
“老板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谁对谁错。”
“确实，爱丽丝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周围的人将目光落在沈思宁身上，上下反复地打量着。
“真是个命大的女孩。”
“难道就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他们当着沈思宁的面讨论，但却不敢在Boss待过的地方停留太久，转身四散回了自己的工位去。
而沈思宁也眉头紧皱，压根琢磨不透那位Boss的心思。
很快，Jareth回来了，看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客气地对沈思宁开口说：“很抱歉爱丽丝小姐，这间工具间一定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我现在带换一个工作区域。”
Jareth看起来像一个优雅的绅士，但沈思宁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权。
对方只是象征性的告诉她而已。
沈思宁笑着点头：“愿意，真是谢谢您。”
她猜到自己会被换到更核心的区域，但是没想到，Jareth竟然直接带着她去了地下二层。
负二层的保密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里的气氛也和负一层完全不同，负一层的研究人员还会有八卦和害怕的情绪，但是负二层的研究人员像是穿着白大褂的机器人。
第531章 猩红瞳孔
沈思宁打量了下。
只见他们拿着资料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像是执行程序命令的机器人，对于沈思宁这样的陌生面孔，也压根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负二层和负一层不同，负二层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每个研究人员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不需要过多的打扫。”
Jareth随口为她介绍。
“所以，爱丽丝小姐，你只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就好了，看哪里有掉落的纸片，随手扔进碎纸机里就可以。”
清洁工还有自己的位置？
正当沈思宁奇怪的时候，Jareth将她带到了负二层最里面的区域，一面玻璃墙后面就是Verruckt办公的身影。
那个银发男人没什么神情，却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爱丽丝小姐，你还有别的问题吗？”Jareth和善地问道。
“没有。”沈思宁环视了一圈。
在各间透明实验室里，她看到了人类的器官和残骸。
有的甚至一条完整的人腿飘在福尔马林里。
任谁面对这样的地方，心里都肯定会下意识害怕，沈思宁故意咽了下口水，勉强地笑着说：“多谢您和老板给我机会。”
Jareth意味深长道：“好好工作，以后说不定还会晋升。”
不过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指了指这些巨大的玻璃柜台。
“这里是国家认可的医疗研究机构，人体残骸也都是自愿捐献，并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在，所以有些事情，你要好好记住。”
表面是合法机构，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思宁点头：“当然，我会记住的。”
而在叮嘱过后，Jareth也很干脆地离开。
沈思宁等到他彻底没了踪影后，这才将手放在桌子下面，然后将Rowan的指纹胶带整理好，塞到工作服的隐藏口袋里面。
她开始向四周看去，虽然这里表面是医学实验室，但沈思宁知道他们打的是人体改造的主意，不仅是加强人体素质、更改基因，甚至还想研究永生。
“……胚胎吗？”
沈思宁走到了一个玻璃柜面前。
只见那里的福尔马林中，有一坨白色絮状的细胞，乍一看像是坨落水的棉花，但沈思宁认得出那是人类的胚胎。
荒岛实验室的目的就是打造人类武器。
他们从人类的受精卵开始研究，到刚出生的婴儿，当年的沈思宁还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里，就看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尸骸。
这些违法实验原本多年前就被取缔，但现在在格林兰岛上，却愈发猖獗。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实验，是为了研究人形兵器，还是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
沈思宁目光在试验室里打量，余光看到Verruckt从位置上站起来，她立刻看过去弯腰鞠躬。
“老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