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霍景川而言，不过是简单一句话。
但是对她，却是难得的信任。
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她所遭遇最多的就是被人质疑，尤其是在孟家的时候，不管做任何事，都永远得不到孟司晨的支持。
除了冷嘲热讽就是打压。
以至于现在，她很多时候居然会对自己生出不信任感，下意识觉得或许不行。
但是霍景川对她说过最多的却是：
——“沈小姐，我相信你。”
——“沈小姐值得。”
——“因为你实力够强。”
如果不是因为彼此的身份，或许他们真的能够走到一起。
沈思宁抬头道：“这款香水确实倾注了我很多心神，所以试试看吧，说不准真的能成功。”
她跟霍景川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隔着长长的檀木桌，彼此视线相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沈思宁相当客气，仿佛和对方只是上下级。
霍景川没说话，沉寂的空气之中，只有沈思宁转身离开的背影。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室内重新寂静。
他看似冷静的神情，实际上内心汹涌无比，沈思宁走后，原本交织在他心头的情绪，也跟着一点点将他吞没。
或许沈思宁对他真的并不在意。
可他却不可能放手。
霍景川很清楚自己的本性。
他没有任何道德感，手中也沾染鲜血，想要得到某个人，可以直接占有或是毁灭。
就连宋云朗都说，他是那种得不到也会毁掉的疯子，完完全全的不择手段。
然而理智遇到沈思宁的时候，就土崩瓦解。
——他对她无从抵抗。
所以只能冷静、克制与隐忍。
然而霍景川却不知道，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究竟会不会在失控边缘被毁掉。
第421章 胸肌是软的
此时的宋云朗正给他打电话问进度：“我说这都几天了，你还没成功吗？”
“我不喜欢若即若离。”霍景川原本就极为烦躁，此刻嗓音更加显得阴沉：“况且对她没用。”
对他来说却是折磨。
宋云朗啧声道：“不应该啊，要不然你再观察观察两天，实在不行直接问她。”
“我不该找你。”
“……”
宋云朗都能想象得到，霍景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会烦躁地扯开领带。
那张脸肯定也是寒气上涌，像是要冻死人。
所以他立刻就换了副笑眯眯的神情。
“哎呀我这不是也没谈过恋爱吗？不过咱们这还没尝试完呢，说不准她待会就来找你……”
结果宋云朗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嘟”的一声，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宋云朗：“……”我刀呢？
他就知道霍景川这人不能好好说话。
……
很快，公司上下接连几天，都陷入巨大的低气压中，不少人都战战兢兢。
“我说霍总最近是不是不对劲？平时本来可以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现在突然严格。”
“你们是不知道，我昨天进去递交文件的时候，站在他旁边就觉得冷。”
“咱们霍总这几天绝对心情不好。”
“……”
沈思宁自然是听见了周围人的讨论，不过她头也没抬，依旧耐心研发香水。
这也是她离开A城前，得做完的事情。
相比于霍景川，沈思宁的心情倒是还算平静，因为这几天陆陆续续从游川那里，得到了些好消息。
譬如说母亲的踪迹再次出现在M国，但是跟人体实验室无关，所以她起码还活着。
而那条耳坠的主人，很有可能认识母亲。
沉思之际，旁边的周倩将香水成分表交给她：“沈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自从之前沈思宁将公司里的小团体清除干净后，周倩也随之被提拔。
她现在相当于沈思宁的左膀右臂，整个人也没有从前那样怯懦，会腼腆地露出笑容来。
“对了，还有这个饭团，如果沈小姐不嫌弃的话，待会儿饿了可以拿去吃。”
周倩说话声音虽然轻，但是也足够清晰。
只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好，谢谢。”沈思宁认认真真将那个饭团收起来，她笑着拍了拍周倩的肩膀：“你现在已经做得越来越好了，到时候我的事情也能交给你做。”
周倩听到这句话，脸颊有些红。
“都是多亏了沈小姐。”
如果不是沈思宁的话，当初她被小团体造黄谣的时候，恐怕真的会受不了跳楼。
但是现在却宛若新生。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倩总觉得沈思宁说出的最后那句话，好像是要离开。
所以才说以后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她。
……不会的。
周倩想到这里瞬间攥紧了手指。
然而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见沈思宁已经抱着文件离开。
“应该只是我多想了。”
周倩喃喃自语地想。
她很清楚不仅仅是自己，恐怕连那位霍大总裁，都很舍不得沈小姐。
而被她心心念念的沈思宁，这会正打算带着文件，去和宣传部那边对接。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沈思宁抱着文件没怎么看清，刚进去就猝不及防撞在了一个人影身上。
男人身上带着浅淡冷香，她站不稳之际，右手下意识撑在对方胸膛上借力。
气息忽然便滚烫炽热。
沈思宁抬头对上霍景川视线的瞬间，脑袋难得有些茫然混沌。
在这么一刻，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原来人在放松的时候，胸肌是软的。
“唰啦”一声。
文件也跟着落了满地。
“沈小姐。”霍景川稳稳握住她的胳膊，但是很快又松开手：“又见面了。”
霍景川想，沈思宁身上的气息更浓郁了。
是最精妙的香水都难以描摹的味道。
他也难以形容心底那股隐隐挣扎着的欲念，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是想要吃了她吗？
当然不是，霍景川没那么变态重口味。
是想要彻底占有吗？
也不是。
霍景川从前和沈思宁欢愉过，所以他很清楚并非只是单纯肉体上的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在失控边缘。
哪怕只是简单的触碰而已，都会让他胸腔里面的心脏怦然乱跳。
所以霍景川神情冷淡而又疏离，实际上垂下的漆黑眼眸，像是深渊般看不到底。
“多谢霍总。”
沈思宁往后退了两步站稳。
她蹲下身，开始捡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而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出现在视野中。
第422章 心脏怦然
“去宣传部？”霍景川目光落在文件上。
“对，马上就是新品发布会，我得跟他们再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两人说完这两句话后，空气又陷入寂静。
从沈思宁的视角，能看见霍景川的手骨节分明，给人一种干净简洁感。
薄薄的肌肤之下，蕴藏纹路清晰的青色血管，倒是让人觉得很有张力。
她将所有文件整理好：“谢了。”
“举手之劳。”霍景川说。
他的目光从那份资料上流连而过，最终停在女人修长的脖颈。
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
明明对于霍景川来说，但凡是想得到某样东西，不择手段去做就行。
然而现在他却像变了个人。
甚至开始有了软肋。
而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身形冷肃，气息也似乎比之前更为清冽。
沈思宁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也在疏离。
并不是特别大的电梯内，两人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样也好。
彼此逐渐淡化关系，就像是从前心照不宣上瘾一样，现在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成年人的社交，总归就是从疏离开始遗忘。
此时，电梯显示频上的数字快速变化着，再有两层就会到达宣传部。
霍景川也忽然开了口。
“沈小姐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寡淡的男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然而沈思宁抬头跟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却撞见那双漆黑而又深邃的眼睛。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心脏怦然。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沈思宁压下那些无端汹涌的情绪。
“霍总跟我，是上下级，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关系。”
实际上这句话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
从前沈思宁总是会调侃说合作伙伴，然而现在却加了一句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