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了地,张桂芳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慌到底是在心慌什么了。
她嘴唇发抖,下意识去看自己闺女。
路青被打得脸有些肿,说话的时候嘴都控制不住的漏气:“赵青竹你个贱人!你都和车大哥离婚多长时间了还有脸说车大哥是你丈夫……”
张桂芳:“……”这是重点吗?
苏黎萱在对面看热闹,看到这儿的时候刚喝进嘴里的水好悬没喷出来。
这一刻,她都好像在路青的脑袋上看到了光……恋爱脑的圣光!
路青这反应都给赵青竹逗乐了。
乐得直鼓掌:“车清逸说你脑子不怎么好使,一开始我还不信,以为他是为了讨好我才说你的不好。”
“可现在……”她啧啧两声,“我算是信了。”
不止是信了,她都服气了。
车清逸何德何能遇上个这么傻的姑娘,她都有点嫉妒了。
她信了,路青不信。
瞪着赵青竹,路青语气笃定:“车大哥不可能那么说我,尤其不可能跟你那么说我。”
“你少在这儿编瞎话挑拨我和车大哥之间的感情。”
赵青竹无语:“……”
亏得她今天打上门之前还特意严肃考虑过要怎么收拾路青才算出气。
结果这见了面,针锋相对上了,路青就这段位?
她和这样的蠢货较劲儿都觉得丢份儿!
路青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见她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把赵青竹给臊到说不出来话了。
她得意:“赵青竹,你今天之所以来我家找事,不就是因为车大哥不要你了嘛。”
“你想和他复婚,他却一门心思想娶我,你狗急跳墙没办法了才过来为难我,想把我逼离车大哥身边嘛。”
路青觉得自己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
她现在看赵青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弃妇。
“赵青竹,男人铁了心不要你了你过来打我有什么用?真有本事你把你前夫的心给拴住啊。”
被人架着,她还敢开嘲讽——
“不过你现在人老珠黄的,就是想把车大哥的心拴住他也拴不住吧?”
“你可能不知道,车大哥私底下都叫你黄脸婆。”
“他说要不是你一直缠着他,还撺掇他妈和他爸逼他和你复婚,连带着指使你那不懂事的女儿一直闹……”
“要不是这样,他早和我扯证了!”
路青眼含怜悯:“赵大姐,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我要是你啊,绝对不能把事闹这么难看。”
“跟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似的,还非得赖上车大哥了,你们俩当初离婚是因为什么离的你心里没有数吗?”
“做了对不起车大哥的事,车大哥有难你第一个跑,都这样了现在还想着回去和车大哥复婚……嗤,能回去吗?”
或许以前能,可现在车大哥身边有她了。
只要有她和她孩子在,赵青竹的算盘这辈子都不可能得逞!
和赵青竹眼睛瞪眼睛。
这一刻的路青,只觉得即使自己现在是被打的那一个,可真正可怜的,却是不被爱的赵青竹。
她怜悯赵青竹,赵青竹也在怜悯她。
说句实在话,赵青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单蠢且坏的姑娘。
来之前是生气,来之后一直到现在……就只剩下新奇了。
她用看新物种的眼神看了路青好半天,一开始还只是纯看,看到后来没忍住上手敲了敲路青脑壳。
想确定里边是不是空心的。
路青:“你干嘛?!”
赵青竹实话实说:“我想研究研究你为什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她说着看向张桂芳,问张桂芳:“你没教过你女儿一个道理——男人的话不可信吗?”
张桂芳的心随着这么一句话彻底沉到谷底。
脑子里念头纷杂,她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车清逸……不会没和你离婚吧?他是骗我家小青的?!”
这臭流氓!
要真是这样,她现在就去举报车清逸耍流氓去!
赵青竹在这一点上倒是没逗她:“婚确实是离了,只不过这里边的事和你女儿想的有点不一样。”
“就比如你女儿刚才说我对不起车清逸,车清逸有难我第一个跑……”
她笑:“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车清逸和你女儿说的,如果是,那你该早点提醒你女儿我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男人的话,不可信。”
她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不用她自己给张桂芳母女俩答疑解惑,跟着她来的赵家人就已经是一笔一笔的把她和车清逸之间的糊涂账给说了个明明白白。
他们是赵青竹娘家人,这些年赵青竹对车清逸和顾家的付出,每一笔账,他们甚至比顾家人自己还要清楚。
零零散散加起来,可以说无论是顾家老两口还是车清逸本人,离了赵青竹保准都活不到现在。
这是路青第一次听说这个版本的,车清逸和赵青竹的离婚内情。
她第
一反应就是不信。
“赵青竹,你为了和车大哥复婚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把自己当初的无情无义美化成这样,车大哥说的没错,你这个人就是疯了。”
“为了复婚不折手段了!”
她朝赵青竹吐了口口水:“打完我又编这种瞎话,你猜我会不会傻到信你?”
真以为她傻呢?
“你要是真对车清逸和顾家有那么大恩情,车清逸会那么避着你?”
“顾家会一点儿不记着你的好,让我登堂入室当儿媳妇?”
肚子里有货,路青现在腰杆子那叫一个硬。
对于赵青竹和赵家人说的话,她就一个态度——不听、不信。
“赵青竹,我和车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无论你今天怎么挑唆,我都不可能像你当初一样离开车大哥。”
“想给我逼走然后你再见缝插针的提复婚?呸,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把今天遭遇的一切看做爱情道路上的小小磨难,路青头都比方才被打的时候高扬了几分。
赵家人面面相觑。
有人没忍住开了口:“竹姐,这人脑子不会真有问题吧?”
他旁边另一人不赞同道:“她脑子应该没问题,就是单纯的傻,我看有问题的是车清逸,那厮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把个年轻姑娘迷成这样。”
“他个老不正经的也不做人啊!”
“是啊,我来之前觉得这女的挺不要脸挺可恨的,可现在听完她说这些话,我觉得真正问题大的是车清逸。”
“竹姐你听这女的刚才说的那些话,车清逸搁背地里还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想当初他下放的时候咱家又是给他邮东西又是给他走人脉的,就怕他死外地,现在回来了,风光了,可还不如当初让他死外边呢。”
赵青竹没说话,这么多年,她好像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自认自己没对不起过车清逸,虽说没陪着车清逸一起下放吃苦,可最起码她做到了不离不弃。
车清逸的命都是她保下来的。
曾几何时她不知道有多为这件事而自得,觉得车清逸这辈子都欠她的,再找不着像她这么有情有义的好媳妇了。
她以为她和车清逸是最经得住考验的夫妻,现在却因为想要个儿子把事情闹这么难看。
赵青竹之前只是后悔过当初脑子一热答应车清逸的计划——
找个年轻姑娘给他们生个儿子然后他们复婚,有儿有女好好过日子。
她之前只后悔过这个。
觉得当初不应该那么草率的和车清逸实施这个玩笑一样的计划。
至于别的……她没多想过,也没后悔过。
直到今天。
听着家里亲戚七嘴八舌的指出所有问题其实都出在车清逸身上后……
赵青竹忽地就像开了窍似的开始后悔更多了。
或许她表弟说的对,她要是早知道车清逸现在会这么对她,会给予她这么大的羞辱,还由着个脑子这么不好的蠢货舞到她面前嘚瑟。
她要是早知道车清逸这么不是人……早在当初就该撒手不管车清逸的死活。
车清逸要是没的早,她说不定还会念着旧情怀念车清逸一辈子。
可惜车清逸没死。
他没死,所以现在只会一点点的消磨他们曾经的旧情。
看着路青顶着一张鲜嫩的脸得意洋洋的对着她笑。
笑容里除了怜悯就是轻蔑。
赵青竹眼神幽深:“你就这么确信车清逸会娶你?”
路青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昂首挺胸,很有底气的说:“当然。”
“他对我有多好你也看到了,就是没看到估计也听说了,要不然不会狗急跳墙纠集这么一堆人过来找我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