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帮垫也就垫了,再垫一次数额可真不小了,他们回去都没法和家里人交代。
一群人摸着比脸还干净的衣服兜凑到一块儿商量了半天,最后还真让他们商量出了个结果。
现在闵家这情况,找不着卢万琴,伊思柔又跑了,该是最掏不出钱的时候。
可他们到底心肠好,不忍心眼睁睁看着闵伟轩死。
既不忍心放着不管又找不到闵家人拿钱,这么一来,之前伊思柔提到过的——
闵伟轩是被路波夫妻俩撞成这样的,路家合该赔钱的说法就很有‘道理’很动人心了!
路家赔的钱甭管是多是少,总归能把闵伟轩这一次来医院花费的窟窿堵上吧?
反正大家一致同意的观点就是——
对于闵伟轩,大家伙儿不好见死不救。
但现在能找到的,在道理上应该掏这份钱的,除了路家老两口之外没别人。
朝张桂芳要钱就算再难,那也比他们从自己兜里往外掏简单。
没看第一次帮垫的钱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要回来嘛。
他们宁愿直面张桂芳的难缠,也不愿意再‘好心’帮着出一回钱了。
就连张桂芳自己都没想到她这煽风点火难得高兴一回,结果还没乐呵多长时间呢,火竟然烧到她自己身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吧!
本来想着像上次那样耍无赖,应付应付也就把人打发走
了,可没想到这一次她衣服都脱一半了也没把要债的给膈应走。
张桂芳自己倒是表演了一出儿骑虎难下。
拗不过这群铁了心要账的,张桂芳到底没扛住把钱给交出去了。
不开玩笑,递钱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
老天爷啊,这和剜她的心有什么两样啊?
早知道晚上要破财,她买菜的时候还买什么肉啊。
苏黎萱看书的时候就听张桂芳在对面屋里哭得鬼哭狼嚎的,一开始她没在意,只觉得烦。
可紧接着就听那鬼哭狼嚎离她越来越近,一抬头,猝不及防,正对上张桂芳那张黑沉老脸。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走到她窗户旁边的,就那么拉着脸隔着窗户对着她嚎。
那画面太美,苏黎萱眯起被辣得不行的眼睛,这老太太……疯了吧?
同样觉得张桂芳疯了的,还有李艳红。
都不用苏黎萱有什么动作,李艳红直接端着洗菜水二话不说,朝外一泼!
这一泼,像把张桂芳原形给泼现了一样,整个大杂院霎时间被一阵老鸦惨叫声充斥。
全是张桂芳叫出来的。
嘶哑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李艳红泼的是热水呢。
拎着洗菜盆,李艳红掏掏耳朵:“叫的真难听。”
张桂芳扑腾着身上的水不可置信:“你敢拿水浇我?!”
李艳红:“多新鲜啊!你都敢到我家门口叫唤呢,我泼水去去晦气怎么了?”
看着张桂芳自己在那儿颠,李艳红抱臂冷笑:“说说吧,这是又想闹哪一出啊?”
“有什么事儿你到我面前和我说,少跑我儿媳妇面前膈应我儿媳妇去。”
“我家黎萱现在怀着孕,她多看你一眼我都害怕以后我小孙孙被你给克丑了。”
张桂芳到底有没有克人的能力李艳红不清楚。
但李艳红知道一个老道理,那就是孕妇怀着孕的时候得多看看长得俊的。
看多了以后生下来的孩子模样就俏。
老人都这么说。
所以像张桂芳这样长得跟老蛤蟆似的老虔婆,李艳红还真怕她丑人多作怪舞到苏黎萱面前脏了她家黎萱的眼。
被李艳红气到牙都打颤,张桂芳一个健步蹿到李艳红面前。
抬手哆哆嗦嗦指着自己的老对头,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赔钱!”
李艳红一个战术后仰,冷笑道:“张桂芳,你现在是愈发没脸没皮了?就因为我泼了你一盆水,你就要跟我讹钱了?”
以前张桂芳再奇葩也没奇葩到这份上,仗着有个工作好的二儿子,张桂芳在这一众老邻居们面前还是挺有深沉的。
这怎么自从被捉奸在床丢了老脸之后,就愈发的没脸没皮了?
李艳红眼神嫌弃:“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要是真活不起了趁早端个碗出去坐地上要饭去。”
“我要是路过看着了,说不定还能往你碗里扔仨瓜俩枣的。”
“这是我身为你老邻居的情分,可你要是这么腆个老脸明着讹……”
李艳红冷笑,对着张桂芳晃了晃手里的洗菜盆,她能泼张桂芳一次,就能再招呼张桂芳第二次。
张桂芳不信可以试试。
她李艳红别的不行,可一马当先痛打落水老狗还是可以的。
张桂芳被她晃盆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这老泼妇是想拿盆打她。
赶忙倒腾着小短腿后退几步,等到站定,这才把话好好说明白。
“李艳红你别动手,我不是让你赔我衣服钱,我这人大人有大量你泼水脏我一身衣服我还不至于找你赔钱。”
“我眼皮子没你那么浅。”
她下巴一扬,表情刻薄。
“我家条件有多好你也知道,我可不差这一身衣服。”
李艳红:“那你要我赔啥?”
终于听她问到重点,张桂芳眼珠子转到不远处墙根底下放着的木头板子上边。
指着那木头板子张桂芳振振有词:“我让你赔我儿子儿媳的住院钱!”
第202章 一个赖一个呗,谁都有责任,凭啥就她一个一直往外掏钱?
李艳红:“啥玩意儿?”
张桂芳:“那板子是你家的吧?之前你二儿子拉着二儿媳玩拉板子的时候我看得准准的,就是你家的板子。”
“你家的东西你们不好好收好,就在那儿放着,这不是坑人吗?我家波子和波子媳妇拿你家的板子玩,俩人直接玩医院去了。”
“可怜我小儿子腿折了到现在都不能出院,我小儿媳脑袋也撞得不轻……”这是张桂芳唯一能想到‘回血’的办法了。
闵伟轩看病要用钱能赖到她们家,那她儿子儿媳住院也要用钱,她怎么就不能赖到李艳红家?
一个赖一个呗,谁都有责任,凭啥就她一个一直往外掏钱?
李艳红现在卖包子指不定挣了多少钱,就算从手指头缝里给她漏上一点。
哪怕是为了打发她,她也能让自己的钱包回点血不是?
没错,她现在就这么点出息了,一块两块不嫌少,十块几十的也不嫌多。
她今天不管理多理少,非得让李艳红捏着鼻子把这责任给分摊了!
张桂芳之前在陈霞那边尝过装可怜的甜头,把陈霞个小年轻唬得一愣一愣的,她说啥陈霞信啥。
一看这招这么好使,比以前满地撒泼打滚,扯个嗓子和人对着骂都管用。
效果这么好,表演起来还轻松,张桂芳挺大岁数的人了倒是重新‘活明白’了。
知道自己之前耍无赖那出儿不招人待见,现在干脆学着伊思柔的架势争当起老伊花了。
也算是活到老学到老。
只见她眼泪说来就来,抹着泪穿着湿淋淋的衣服整个人瑟缩着发抖,要不是身材不够消瘦有碍了她的发挥,看起来不够楚楚可怜。
单看做派,简直和伊思柔装可怜的时候一模一样。
张桂芳哭诉道:“我小儿媳那么壮实的一个人,愣是把脑袋磕的一动弹就想哇哇吐。”
“她脑袋磕的不轻啊!”
李艳红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嘶了一声:“我看你脑袋也被门挤得不轻。”
“就因为你家波子和波子媳妇学着我家儿子儿媳玩板子玩摔了,你就想从我这儿讹医药费?”
张桂芳抽抽搭搭:“是你儿子儿媳起的头儿,你家要是不先起这个头儿,我家能出这一遭事儿吗?”
“而且我家波子是用你家的板子用出了事,这责任你家是不是也得跟着摊?”
苏黎萱在屋里听了半天,可算听明白了张桂芳到底是什么意思。
该说不说,张桂芳这个讹人的思路还是挺超前的。
很像后世苏黎萱看过的一个新闻,那个新闻大致讲的就是有人借了朋友的车出去玩儿,结果发生事故。
最后判定车主也有连带责任,也得承担一定的赔偿。
当时苏黎萱看这个新闻的时候还同情过车主,却不想这有朝一日她竟也当了一回这样的大冤种。
好在眼下发生的事到底和后世新闻里的情况不一样,板子不是他们主动借给路波夫妻俩的。
也不是她和林湛撺掇路波夫妻俩那么玩儿的。
所以这责任无论如何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轻笑出声,苏黎萱从李艳红身后探出脑袋:“张桂芳,你也知道是你儿子儿媳拿了我家的板子啊?”
“我说前两天我家那么大一块儿木板怎么丢了呢,原来是被你儿子儿媳偷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