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芳下巴都要掉了:“啥?”
指着屋里瘫在床上装尸体的闵伟轩,张桂芳不敢置信:“伊思柔说闵伟轩爱喝酒喝多了还打她?”
“我的娘啊,伊思柔可真敢说。”
张桂芳现在都觉得万幸伊思柔不是她儿媳妇。
她要是摊上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再加上叶薇,两个搅家精儿媳摆在她面前,那她白头发估计冒得比卢万琴还多。
只不过她实在是不理解伊思柔为什么要那么说闵伟轩?
不像伊思柔和卢万琴不对付,婆媳关系不好,所以伊思柔在外边编瞎话坏卢万琴,这个谁都能理解。
可闵伟轩和他妈卢万琴不一样啊!
闵伟轩哪对不起过伊思柔?
在闵伟轩这次受伤之前,俩人的夫妻感情谁见了不说好,闵伟轩都要把人捧上天了。
结果到头来也能落下个这样的编排,这就很让人大吃一惊了。
人群里,不止一个人和张桂芳想法一样,都琢磨不明白伊思柔为啥这样。
“伊思柔疯了吧?她编这瞎话干嘛啊?”
有人提出问题,自然就有人解决问题。
立马就有那大明白‘想通’了伊思柔的想法。
“还能是因为什么?你没看这女同志都找上门了嘛。”
“想也知道是伊思柔编这些瞎话哭可怜把这女同志给骗了,女同志感觉不对这才找过来的,没想到感觉的没错,真不对!遇上骗子了!”
陈霞:“……”这猜的其实也八九不离十了。
张桂芳摇摇头故意加大音量好让屋里的闵伟轩听得更清楚。
她拉着陈霞的手扯个嗓子说:“闺女啊,你就是被骗了!”
“闵轩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别说打媳妇了,工资开多少就给媳妇交多少,自己手里一分钱都不留,对老娘都没有对媳妇好。”
她说这个倒不是突然好心帮卢万琴出气,故意拿话臊闵伟轩。
而是之前伊思柔一次次的挑唆这群人去找她要钱,去到她家讨债说她儿子儿媳给闵伟轩撞了她应该赔钱。
因着那一茬儿,张桂芳才憋着坏的想要挑拨伊思柔和闵伟轩的夫妻关系。
在她看来伊思柔那么‘猖狂’仗着的不就是有一张好脸能拿捏男人嘛。
伊思柔要是不靠着闵伟轩现在还不定在哪儿吃糠咽菜呢。
既然伊思柔敢给她使绊子,敢把心眼动到她身上,那就别怪她个当长辈的不想让伊思柔好过了。
张桂芳忿忿:“姑娘你都不知道,伊思柔手里攥着她男人的工资还有婆家的家底子一分钱都不给她老婆婆当家用。”
“逼得她老婆婆岁数那么大了还得出去给个体户打工去,就为了挣个吃饭钱。”
“就这,闵轩个当儿子的也没向着老娘那边说媳妇一句不好。”
“姑娘,我这么一说你是不是就明白了,伊思柔根本就不可能挨男人打!”
张桂芳生怕这一刀扎得不深,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咱们这些老邻居心里都有数,闵轩就是打老娘都不可能打她伊思柔。”
“所以……姑娘诶,你被骗的
惨诶!”
噗!
在没人在意的角落,听完张桂芳这几句杀人诛心的话,再想到伊思柔在外边是怎么宣传自己的——
闵伟轩硬生生被气出了一口老血。
没人搭理闵伟轩,张桂芳表演欲爆棚在这儿阴阳怪气的长吁短叹。
“姑娘啊,伊思柔到底骗了你多少钱啊?”
“我看你这表情怎么像要哭了似的,事儿不轻吧?”
陈霞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越努力,越悲戚。
沉默几秒钟后,她终是再也憋不住,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伊思柔、伊思柔马上要害我没工作了,呜呜……我家里好不容易给我找的铁饭碗,就因为伊思柔骗我我信了她的邪……”
第199章
觉得丢人,陈霞一路哭一路转身往大杂院外头走。
她现在都没心思再去和苏黎萱打个招呼。
只要一想到伊思柔和她说的都是假的,她信伊思柔是信错了人。
是她脑壳不好使,是她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利用,她是错的,徐医生是对的,徐医生骂她的那些话也是对的……
只要一想到这些,陈霞就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没脸继续在医院待了,苏黎萱说的对,她最好趁早改行找个哪怕被利用也不会犯什么大错的工作。
做护士不适合她。
她不配让患者把信任和命交托在她的手上。
看着陈霞的背影,大杂院里众人都有些唏嘘。
他们以为自己等人被伊思柔耍了,被伊思柔欺骗了邻里邻居的感情要不回来账已经是很惨了。
谁知道更惨的在这儿呢!
那可是铁饭碗啊!
虽然没打听出来伊思柔到底是怎么纯靠骗就把这姑娘骗这么惨的,可不知道过程光知道个结果也够他们同情陈霞的了。
看这哭的,听动静大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惨啊!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提议道:“要不然咱们去伊家找找人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对啊,之前咱们是想着到底是邻居,认识这么多年了,不好因为各家那么一点钱闹那么难看。”
“在大杂院里讨债也就讨了,要是讨去外边,去伊思柔娘家要账……太丢人!”
“可现在……”看着陈霞走的方向,这人摇了摇头,“伊思柔把人家工作都弄没了,这事太大了。”
“咱们不能再看在邻里邻居的面子上给伊思柔留脸了,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你们看刚才那姑娘哭的,我都怕回头她想不开。”
都是热心人,都看出来陈霞被伊思柔坑的挺惨。
这个时候没人想维护伊思柔,反倒都起了心思想给陈霞指条明路。
张桂芳见状一马当先,拔腿就要往院外跑……
“桂芳婶子,你干嘛去?”
张桂芳头都不回:“我追那姑娘去呗!再听你们商量一会儿那边人都走没影了。”
“我去追追她,要是能把人截住就告诉她伊家住哪,让她上伊家找伊思柔去。”
这是近些年张桂芳第一次这么有热情、自发的去做好人好事。
她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挠挠头:“……桂芳婶子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旁边人撇嘴:“不好说,就张桂芳那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谁知道心里边又憋什么坏呢。”
这边正唠着,有人眼尖发现了不对。
“你们先别琢磨张桂芳了,快看看闵轩是不是撅过去了?”
“这手怎么还往床边垂了呢,吓人吧啦的,我刚才就看见闵轩在那儿吐血,我合计这把心里边堵的血吐出来人就松快了。”
“谁承想人松没松快不知道,怎么感觉像要没气儿了似的……”
这不完了嘛。
眼看着要彻底‘松快’了。
众人吓得吱哇乱叫,赶紧组织人手,手忙脚乱的把闵伟轩从屋里抬出来,抬上板车往医院送……
这头儿闵伟轩被气到好悬短命,那头儿张桂芳使出牛劲儿可算撵上了闷头走到巷子口的陈霞。
“姑娘,姑娘你等等!”
陈霞听见这熟悉的称呼,脚下一顿回过头。
“大姨?”
“诶!”张桂芳喘着粗气想挤出抹笑,却无奈心有余而气不足,笑到一半实在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跑的太累了。
那笑僵得跟过电了似的,脸蛋子都直抽抽。
陈霞:“……大姨,你先喘口气,你特意追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示意陈霞和她往挡风的地方走,张桂芳喘的不行:“去、去那边说话,这边风口太冷了。”
俩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张桂芳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气给喘匀。
“姑娘啊,我其实没啥大事,就是伊思柔不是把你给害惨了吗?”
“咱们这些老邻居听完之后都挺心疼你的,怕你找不着伊思柔算账,这不,我紧着出来给你指道儿来了。”
陈霞:“……”
没等到回音,张桂芳以为她沉默是因着气到说不出话。
摆摆手,张桂芳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你也不用太感谢大姨,你大姨我这人就是心肠好。”
“远近闻名的爱做好人好事。”
“咳咳咳……”大概是因着这张嘴就来的瞎话,张桂芳一个没防备被风闪了舌头。
呛风呛得眼泪都咳出来了。
陈霞帮她顺了顺背,张桂芳感动道:“你是个好姑娘,就是伊思柔太不是玩意了。”
“这样,我给你个地址,是伊思柔娘家,她现在为了躲债肯定是躲回到娘家去了,你按这个地址去找保准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