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思柔忍着疼抿嘴想了一会儿,在众人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她终于弱声弱气的给了承诺。
“家里的钱都被我存银行了……”
众人七嘴八舌:“我们跟你去银行取!”
垂下眼帘,伊思柔声音更小:“这个时间银行都下班了。”
感受到气氛陡然一变,她赶忙又加了一句:“明天,明天我就去取。”
“你们也说了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伟轩出事了你们一直忙前忙后的帮忙,就冲这份情我就不可能不还这个账。”
“之前一直没取是因为伟轩这边离不了人,我想着路家能赔,再不济还有我婆婆顶上,这才一直拖着没取钱。”
“可现在既然路家不赔,我婆婆……又不知道去哪了,你们放心,情况都这样了,钱我肯定不欠你们的。”
她说得通情达理倒是让挺多人刮目相看。
说实话,她要是早这么明白事,不一露面就哭耍赖说没钱,这帮子老邻居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过来要债。
不过这么一看……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之前是真中邪了,现在咱们把邪给打下去了,脑子清楚了也会说人话了。”
伊思柔:“……”
这边说着还债的事儿,那边苏黎萱眼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施施然回了家。
李艳红正在那儿给她砸核桃呢,看见人回来笑着问:“你卢婶儿子
儿媳那边怎么样了?”
苏黎萱撩了撩头发,狡黠道:“很好。”
“两个人一个卧床不起,一个刚被教了做人,夫妻嘛,同甘共苦这没得说,以后感情肯定更‘好’。”
“对了妈,卢婶从隔壁搬走了?”
李艳红:“我没和你说这事?”
“没有啊!”
李艳红一拍大腿:“诶呀你看我这个脑子,我还以为我和你说了呢。”
看了眼外边,没看见人影她这才压低声音:“你卢婶看开了,不愿意和他们扯了,早就搬家了……”
把之前卢万琴和她说的那些话给苏黎萱讲了一遍,苏黎萱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还以为卢婶是那种性格柔软(软弱)的人呢。”
“我一直以为她在儿子面前没有原则,所以之前还担心过万一搬出来后结果不如意,卢婶看不开该怎么办。”
却没想到卢万琴是这么清醒的一个人。
苏黎萱:“这样也好,闵伟轩夫妻俩的事儿没个完,卢婶能早看开早躲出去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她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倒是一语成谶了。
都不用隔多长时间,她前脚说完这话,后脚,也就是第二天,闵家就又闹幺蛾子了。
伊思柔把所有人都给涮了。
她说第二天去银行取钱还账,结果讨债的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看见人回来。
人都没回来,更逞论钱了,一毛没见着。
闵家家里边就剩下两个人,一个是饿到哇哇大哭的孩子,一问他妈去哪了,咧个大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知道吵吵饿。
另一个就是腿折了动都动不了的闵伟轩,众人发现他的时候尿壶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半边身子拖到床下,剩下一半无力的留在床上。
显然是身边没人,自己想上厕所憋不住了只能挣扎着探身拿尿壶。
没想到太虚弱拿到一半人回不去了。
家里就剩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点借不上力,闵伟轩就只能跟条死狗似的卸了力在床边耷拉着半边身子。
被人发现的时候因着大头朝下脸憋得通红。
第182章 妈,那之后怎么办啊?
挺大个人了,让那么多外人撞见尿裤子,被抬出屋的时候据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倒是应了苏黎萱之前骂他的那句话——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李艳红特意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恶心得晚饭都没吃下去……
李艳红:“你卢婶这人干净,她儿子就是小时候,别人家孩子拖着大鼻涕遥哪跑的时候。”
“闵伟轩都没像别人家孩子那么邋遢过,衣服上补丁再多,看着也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懂事的时候尚且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没埋汰成这样过。
现在岁数大了,长成了个体面讲究人了,正是最要脸的时候倒是让这么多人看了这么大一场笑话。
李艳红对于闵伟轩这个她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晚辈,一时间是又唏嘘又觉得该。
苏黎萱坐在她旁边泡脚,闻言来了兴趣:“妈,那之后怎么办啊?”
“伊思柔确定跑了?就为了那么一点钱孩子丈夫全扔下就这么跑了?”
这是个狠人呐。
见过一毛不拔的,没见过心这么狠,这么一毛不拔的。
“跑了!”李艳红撇撇嘴,“我今早上和你卢婶还唠这事儿来着,我说昨天他们商量好伊思柔今天取钱还钱。”
“你卢婶当时就说了,说伊思柔不可能拿得出钱,伊思柔手里的钱全贴补给娘家了。”
“就等着每个月闵伟轩开资,工资到手之后留下她自己的花销然后剩下的再给她娘家。”
“所以哪怕闵伟轩能挣,伊思柔顾好她自己之外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苏黎萱咂舌:“合着伊思柔就没想过要还钱,昨天说的全是打发人的托词?”
李艳红帮她往泡脚盆里添了点热水,嗤笑道。
“对头,她就是糊弄人呢,她是把钱存起来了,只不过这钱存的不是银行,是她娘家。”
“你说到了她娘家的钱她要是还能取出来,那才是奇了怪了。”
所以李艳红其实早知道伊思柔今天‘取’不出来钱,手里也是真没有钱。
她还等着看伊思柔回来之后拿什么当借口搪塞债主呢。
结果没想到伊思柔做事这么绝,出去之后压根没回来,直接抛夫弃子的一个人躲了。
说到这儿,李艳红脸色一变:“不行,我得去和你卢婶说一声!”
苏黎萱拉住她:“妈,你找卢婶说啥啊?”
李艳红理所当然:“伊思柔跑了啊,该是你卢婶杀回来的时候了呀!”
她做了个磨刀的手势,整个人看起来跃跃欲试的。
“你是没看着闵伟轩刚才哭那熊样,要不是有人看不下去帮他换了身衣服又给他和他儿子喂了口饭,他现在人都得撅过去。”
“这种时候你卢婶杀回来,患难见真情的。”
“我就不信闵伟轩那小子真一点良心都没有,被伊思柔背叛到这种地步还不知道世上只有老娘好!”
李艳红越说越兴奋,满心满眼觉得该是自己老姐妹‘荣耀’回归的时候了。
只等自己儿媳妇撒开自己,她就能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嗖的一下冲出去,去找老姐妹报告这个好消息。
“黎萱你先松开妈,妈得赶紧去和你卢婶说这个好消息去。”
“伊思柔终于滚蛋了,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我就不信闵伟轩到现在还看不清她伊思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黎萱头疼,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不仅没松,还使劲又把人往回拽了拽。
李艳红茫然脸。
苏黎萱无奈:“妈……你先坐回来,这事是好事,但是咱们还是得先从长计议……”
从什么长?计什么议?李艳红下意识在苏黎萱手里挣扎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闷头写作业的林文慧看不下去抬头出声:“妈,你就听二嫂的吧,你脑子又没二嫂脑子好,小心一个没搞好再弄巧成拙了。”
李艳红:“……”
她很想给自己这倒霉闺女一下,可又不得不承认她这倒霉闺女说的……确实也是大实话。
放弃挣扎坐了回去,李艳红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窝在床边问儿媳。
“黎萱你要说啥?”
苏黎萱:“妈,你就没觉得这整件事里有什么问题吗?”
李艳红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还真没发现这‘整件事’里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儿媳对于‘整件事’的定义是什么。
不就是闵伟轩出事,没钱还邻居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然后伊思柔扛不住讨债的跑了吗?
不就这点事吗?
跑了好啊,跑了她们就能彻底把伊思柔给轰出去了。
至于闵伟轩那小王八蛋,她还是那句话,她就不信经历了这么一遭闵伟轩还能当个白眼狼不记娘恩。
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没反应过来。
苏黎萱只问她一句话——
“妈,你告诉我,闵伟轩现在的伤能不能好?”
“当然能啊!”不知道儿媳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李艳红回答的很笃定,“别看他伤的严重,多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苏黎萱点头:“这不就得了,问题就在这儿啊!”
李艳红更茫然:“什么这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