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嗓子，换了副态度：“小湛，爸不是非要找你不痛快，可你说你这事办的，我都知道了，万一再让别人知道，你哪还有好果子吃？”
“你这事办得不严谨。”
林湛：“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知道自己这二儿子是什么性格，林远山也怕这混不吝一言不合掀桌子动手。
到时候自己被刮了蹭了的不值当，传出去还丢面子。
外人要是知道他个当老子的让儿子给打了还不定要怎么笑话他呢。
咽了口唾沫，林远山假惺惺道：“爸这不是担心你嘛，怕你不知道轻重，今个儿才特意让你妹妹把你们喊来和你说一说这事。”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被举报了，或是被查出来，你是要被牵连着坐牢的。”
也不用林湛回答，他知道林湛不可能承认，只自己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好在是爸先知道这事了，爸能帮你把事给压下去，你是我儿子，哪怕我们父子俩平时再疏远，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这倒还是句人话。
“就是吧……”
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林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是什么？”
林远山：“就是爸这边也有一件事，正好是小湛能帮得上忙的。”
苏黎萱：“……”晦气！。
她恨不得起身拉着林湛就走，却不想林湛反手拉住她，脸色阴沉的问林远山：“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听儿子这么问，林远山眼底喜色一闪而过，既然能问，那就是有门。
他搓搓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朋友不是多吗？爸想让你带着你那些朋友，帮着去吓唬一个人。”
“挺简单的一件小事，不用真动手，犯法的事咱不干，就过去露个面说几句话。”
他知道自己和林湛感情不好，这时候一味的提出请求，林湛不一定能痛快答应。
想了想，他承诺道：“小湛你放心，只要你帮爸这个忙，等明天爸就托关系帮你把你的事给抹了。”
话落，他还是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
他等着林湛答应，他也有信心林湛一定会答应他的交换。
好半晌，一声轻笑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
所有人下意识看去，就见林湛笑得开心。
“林远山同志，你们厂前一阵引进国外二手生产线的事，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这中间的回扣你吃了不少吧？”
他闲适地拉住苏黎萱的手轻轻把玩，说出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可听在林远山的耳里无异于惊雷炸响。
林湛：“吃了回扣，糊弄厂里高价引进了一批国外淘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产线，那条生产线破到厂里根本没办法运转？”
“但是你聪明，都这样了你也能找到方法开脱，不是说厂里电力供应不足，设备没法运转，就是说厂里没有相应的人才维护修缮，反正是理由找了一堆，把自己摘得还挺干净，好像设备用不了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林湛轻笑：“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你的托词，你就是假公济私引进了一堆垃圾，挖你们厂的墙角，好让你自己中饱私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可我现在也明确告诉你，
你所谓的我的把柄……呵，有本事你就捅出去，看到底最后倒霉的是谁。”
“我不怕你把我的事捅出去，你怕不怕我把你的事捅出去？”说到这儿，他眼里的深意看得林远山心凉。
“不过或许你的事压根就不用我往外捅，不是被人发现了吗？”
他又念叨了下人名，配着意味深长的轻笑，简直苏到了苏黎萱的心坎里。
风水轮流转，林远山刚才嚣张成那样，现在却抖若筛糠。
林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看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连我这么个你从来都瞧不上眼的儿子都要用上了。”
“就为了让我去帮你‘灭口’，你说不用我动手只要吓唬吓唬就行……呵，你猜我信不信？”
“只要我点头受你拿捏，那就相当于我认可了你手里的把柄，到时候你想怎么要挟我，想要挟我做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早就对所谓的父爱不抱希望了。
林远山可不会体谅他的难处，更不会为他着想。
现在被人拿住了这么大的把柄，林远山心里指不定着急灭对方的口呢。
第16章 他一直都以为这个二儿子没出息、不成器可现在……
看着林远山脸色惨白一脸的汗，林湛不紧不慢的掌握节奏：“林远山，现在不是你和我交换，而是我和你交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慧的事还是得拿到现在说，你也不用再推说以后，要是非得往后推，那改天你们厂里能传出什么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林远山看着林湛，仿佛这么多年才看清楚自己这个二儿子的模样。
他一直都以为这个二儿子没出息、不成器可现在……
他却被他最瞧不上眼的儿子钳制得死死的。
林远山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还负隅顽抗，林湛既然连知晓他的把柄，那就表示林湛知道的肯定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换句话说。
林湛手里肯定有能把他摁死的证据。
他这个时候要是再装傻惹怒林湛……以林湛的性格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心里发苦，林远山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请佛容易送佛难了。
林远山闭了闭眼，识相道：“行，那就先说文慧的事，不就是迁户口嘛……我这边没意见，你们想什么时候迁就什么时候迁……”
“老林！”陈菲忍不住出声阻拦，却被为林远山一个眼神给消了音。
而一旁，听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出声的李艳红，终于是把这里边的门道给琢磨明白了。
她一拍桌子：“我说你怎么有钱给你宝贝继子买新房，合着是贪来的！”
“嘘！”林远山恨不得伸手给李艳红嘴捂上。
他急得坐都坐不住，苏黎萱却是看得眉开眼笑。
刚才林远山抖落林湛把柄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小点声，不知道背着人说？
现在被以牙还牙了，知道有些事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宣之于口了。
一把拍开林远山过来捂自己嘴的手，李艳红眼睛锃亮，就跟看见了老鼠的猫似的：“林远山，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见李艳红不依不饶，他色厉内荏：“什么叫这事没完？你骂我我受着了，你想给文慧迁户口我也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呦呵，这理直气壮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的是她李艳红呢！
“你是答应让文慧迁户口了，可这是家事。”
“林远山你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没数吗？”
“挖国营厂的墙角你缺大德了，这件事只要你做了那就没完，我就敢给你把话撩这。”
“就算我们不举报你，你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林远山冷笑，在他看来李艳红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钱吗？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不就是酸回扣钱没落到她和林湛头上吗？
打量他看不出来她心里合计啥呢？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这样吧，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李艳红你也不用威胁我，不就是想要好处吗？”
“我把嘉良的新房给你，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儿子结婚我送的礼。”
用眼神止住林嘉良想要开口说的话，林远山想了想继续添砝码：“要是这还不够，你们还不满意。”
“我这边还能再额外给你们些钱，我吃的那些回扣大不了我们五五分。”
话落，就见林嘉良和祁雪一脸的不满，而林湛和苏黎萱面上的表情则是变都没变一下。
端得是深不可测。
林远山头疼，继续退让：“二八分，我二你们八还不行吗？”
“不行哦。”苏黎萱笑着伸出食指摇了摇。
苏黎萱几人是临到入夜才回的大杂院。
手上全是林文慧的行李，但凡有可能涉及到林远山赃物的，她们一样没带。
想着林远山一家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一行人回来的时候脸都笑酸了。
李艳红在大杂院里总共就两间房外加一个小厨房，女儿搬回来总不能和哥嫂住一块。
可想到久违的要和自己亲妈一块儿睡，林文慧莫名的有些别扭。
趁着众人洗漱的空夫，她偷摸溜进哥嫂的新房，扭扭捏捏的问苏黎萱：“二嫂……我……我晚上能不能和你一块儿睡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身后好像吹过来一阵阴风，冷得她后背一凉。
下意识回过头，就发现自己二哥正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
林文慧缩了缩脖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她机智改口：“二嫂，嘿嘿，我和你说着玩呢，那什么……我先出去了，对了，我其实过来是想问问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