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小媳妇里，唯一一个不那么幼稚的……就是陈桃了。
在孙淼的印象里，陈桃实在是个温温柔柔本本分分的人。
虽然和她走得也不近，不排挤、不交好，她们两个甚至没多说过多少话。
但孙淼就是说不出陈桃有什么不好。
她当时还羡慕过陈桃儿女双全觉得这其实是个挺有福气的人。
只可惜……在她搬回娘家住后没多长时间，陈桃就没了。
当时的感慨连带着而今的唏嘘让孙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我今天就请假了。”
她其实挺想见见陈家人的。
人不就是这样？哪怕陈家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和陈桃也算不上交情多深，可她就是想站在陈家人那边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权当对得住陈桃当年的不排挤之情了，也算是全了她自己的良心和怜悯心。
李艳红不了解孙淼的心情，听见孙淼这么说只以为孙淼是遗憾没看见路家今天的热闹。
她安慰道：“没事，路家丢人又不是一次两次，你听对面现在还没动静呢，可见人还在派出所没回来呢。”
进去一天了，也不知道最后能回来几个。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李艳红这话刚一落地，外边就传来一阵高高低低的喝骂声……
张桂芳刚进后院就闻到一股子勾得她肚子直叫唤，她形容不出来的香味。
像是精心熬炖了好几个小时的羊肉高汤加上辣子光是在这冰天雪地里闻一闻就通身的暖和舒畅。
张桂芳简直不敢想这要是喝上一口得美成啥样。
她咽了口唾沫，不用说，这味儿肯定又是从她老对头那儿传出来的。
想到苏黎萱的厨艺和省心乖巧，对比叶薇这个没事都得找点事儿作的搅家精。
再想到假如不是叶薇，苏黎萱这样省心的儿媳妇合该是她家的。
如果一开始没有换亲这样的糟心事，她家不会跟走了背字儿似的破事一件接着一件。
如果叶薇那个丧门星没进她家的门，她就不用一大家子跟着叶薇来回丢人，就因为叶薇心眼多，弄出的幺蛾子也多……
路阳：“妈、妈你想什么呢？”
张桂芳：“啊？怎么了？”她这不琢磨怎么收拾叶薇那个搅家精呢嘛！
路阳无奈：“我问你今晚上咱家吃啥，问三遍了你也不搭理我。”
对上自己最看重的二儿子，张桂芳就是再闹心说话的语气都是和缓的。
“妈刚才不是走神没听着嘛，咱先到家看看家里有什么，万一今天小青回来的早，早早把饭给咱们弄好了呢？”
路阳一听自己老娘把做晚饭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妹妹身上，他闭了闭眼：“得，我都多余和您二老一块儿回来。”
本来今天就憋了一天的气，挨打都白挨，好不容易折腾完想着回家好好吃顿饭睡个觉。
结果好饭好菜都是别人家的，他家灶里连个屁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他都多余回来。
转身往外走，路阳一点犹豫都没有。
张桂芳：“阳子你上哪去？”
路阳头也不回：“我上外边吃一口，正好我同事约我晚上吃饭……”
……
半小时后。
路家。
张桂芳和路大海屋里的灯都没开，老两口就着月光对付着各灌了一碗稀饭。
没什么味，他俩现在也没心思尝什么味儿。
对面李艳红家灯光暖融热气腾腾，光是听传出来的动静就能猜到那家里该有多热闹。
张桂芳驼着背坐在阴影里，视线透过窗户眺望对面，眼里的落寞和羡慕最终全都化为空洞。
她就这么傻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被自己老伴的咳嗽声拉回了意识……
她关心问：“是不是冻着了？”
路大海捂着一咳嗽就抻着疼的肋骨位置有气无力：“没，应该是被陈家那群人给打
的。”
说起这个，张桂芳立时气不打一处来：“老陈家丧良心，她家没有好报应！”
“得了。”路大海听腻了这一套骂词。
打从他们出派出所回来这一路张桂芳都是这话，翻来覆去的骂。
不是骂陈家就是骂叶薇和叶家，嘴没闲着，就是不知道好好反思一下骂骂自己。
听着对面的热闹，想到自家的凄凉，路大海脸色阴沉：“骂再多有什么用？大宝他们今天到底没再管我们叫一声爷奶，也没跟我们回来。”
张桂芳：“那还不是陈家那小兔崽子教的？！”
“就陈建业那小王八羔子当着咱们的面就敢挑拨离间，背地里还不定和俩孩子说啥，我们摊上这样的亲家都倒血霉了，当初给阳子挑媳妇的时候我就应该好好挑……”
没想到她还有脸说这个，路大海都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阳子到现在总共娶了俩媳妇，哪个让你挑好了？”
眼下没有外人，他也不怕说话难听被人抓了把柄。
第148章
直接把心里话往外掏：“一个短命鬼，一个还不如当个短命鬼呢。”
“前二儿媳娘家一家子杀威棒，现二儿媳娘家一家子搅屎棍，你哪一个挑明白了？”
被指责，张桂芳忍不住替自己抱屈：“老头子你是知道的呀，我一开始挑的阳子二婚媳妇可不是她叶薇。”
指着对面，张桂芳觉得李艳红家现在的情况最能证明她的眼光有多好了。
“我一开始挑的是苏黎萱，你看看苏黎萱自从嫁给林湛，李艳红家的日子是不是开始蒸蒸日上了？”
她又委屈又不甘：“我眼光没毛病，那可是我特意给阳子挑的好媳妇，看着就旺家。”
“是叶薇和叶家不着调，背地里干那小人事把两家的婚事给换了，要不然咱家能被她克成这样吗？”所以儿媳不好和她张桂芳有什么关系，她一开始相中的好儿媳也不是现在这个。
路大海说不过她，狠劲咳嗽两声，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好似脑子都更清醒了点。
他换了个角度说事儿——
“不说儿媳，就说昨晚上的事，昨晚上要不是你……”
听他要翻昨晚上的旧账，张桂芳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一张肿得吓人的脸面目狰狞：“老路，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你明知道昨晚上是怎么回事，明知道昨晚上我们是被盛妍那贱丫头给陷害了。”
“你嫌丢人，嫌被人笑话了，在家打我一顿，行，我认了，可你不能抓着不放把昨晚上的事儿当个‘账’记着！”
谁没有阴影？
要不是今天事和事赶到一起来了，陈家一下就打上门把她给拖出去了，她怕是短时间内连出门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好了，托陈家的‘福’倒是给她下了副猛药，拿一件新的丢人事儿遮盖住了昨晚上旧的丢人事儿。
算是以毒攻毒给她脸皮‘打’厚了。
要不然她钻牛角尖说不准真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
张桂芳擦着眼泪哽咽道：“谁都能笑话我、嫌弃我，唯独你路大海不能，你明明知道昨晚上的内情，知道我受了多大委屈。”
看她哭成这样，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路大海能分辨得出她现在是真哭。
是真伤了心了。
这还让他怎么骂？到了嘴边的斥责到底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了，别哭了，我就是想让你反思反思，你说说家里现在这一桩接一桩的破事，不提你无不无辜，就说最开始是不是都是你给惹出来的？”
“我不是翻旧账，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想一想，从给儿子娶媳妇到突发奇想的想算计盛妍，这不都是你起的头儿？”
“还有大宝他们，昨晚上也是被你给撵出去的，你就没想过后果，一天上蹿下跳的最后啥好事没办成，糟心事倒是惹了一件又一件。”
张桂芳抻个脖子朝他喊：“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我反思？路大海你说这话就没有良心！”
“我办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有一个是为了我自己吗？我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当初办的时候你不吭声，现在出问题了责任都是我的了，我张桂芳怎么这么憋屈？”
她捶着胸口，一时间是真感觉到胸口堵得上不来气。
“得了，我不和你吵。”路大海到底还想要点脸。
他们老路家现在算是整个大杂院里头一份儿的笑话。
他要是再和老妻窝里斗，让熟人听着了，明天那帮人还得打着安慰的旗号看热闹来。
脱鞋上床他疲惫地靠着墙。“我不和你掰扯这些了，你难受我也难受，咱老两口有这时间都不如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以后该怎么办。”
张桂芳拿袖子狠擦了一把脸，先是不依不饶说了一句：“还不是你个死老头子非得没事找事的找茬儿，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