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王婶子端着红糖水把凳子拖到窗户边上,“你家这个位置看热闹最好,不然我也想溜过来近距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点儿不在意刚才保护苏黎萱的事儿,举手之劳罢了,能换个最佳观景台有吃有喝的,说白了她还觉得自己赚了呢。
她大儿媳也是这个想法,吃着李艳红拿给她们的饼干又喝了口热乎乎的甜水,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快别跟咱们见外了,大家都是为了看热闹。”
虽说热闹在哪看都是看,可在家里和在外边看能一样吗?
在外边冻得跟狗似的,裹着袖子跺着脚,在家里风吹不着‘暗器’伤不着的,还能吃零嘴喝红糖水。
这待遇,就是让她继续护着李婶儿媳绕大杂院两圈她都乐意。
顾不得多客套,王婶大儿媳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外边又有新情况了!
“诶你们快看,那是不是路阳回来了?”
她笑得咯咯的:“诶呦谁这么损啊这时候把路阳找回来了,这不勤等着找挨打呢嘛!”
虽然不知道陈家到底是因为啥一上来就动手,还打这么狠,可既然都打到这份上了,打红眼了,聪明人都知道得躲着点。
路阳倒好,直接被人喊回来撞枪口上了。
她一语成谶,路阳刚露面,刚喊了一嗓子:“别打了!”
好像听声辨位,迎面就有一个凳子飞他脸上了!
下一秒,就听一声惨叫,杀猪一样。
路阳那张原本长得还不错的脸彻底扭曲了。
鼻血淌了满脸,看着都唬人。
张桂芳正被丁翠兰摁在地上打,余光看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二儿子受了伤,整个人登时跟疯了一样地张牙舞爪起来。
以丁翠兰现在的力气竟是险些摁不住她。
大概是真的打疯了,丁翠兰发现自己摁不住张桂芳后想的不是松开手不被张桂芳张牙舞爪的抓伤,而是憋着一口气随手捡起不知道被谁撇到她旁边的砖头。
高高举起想要狠狠给张桂芳脑袋一下!
“诶!这个不行!这么打可不行!”
有看热闹的老邻居见状惊出一身冷汗,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利索上前拦住了丁翠兰的动作。
一个巧劲儿就卸了丁翠兰手里的砖头。
丁翠兰红着眼睛:“给我,我今天就打死她,大不了回头我给她赔命!”
拦着她的男同志闻言把砖头踢得更远了一点,心有余悸道:“老婶子你说什么呢,能好好活着谈什么赔命。”
他抓了抓头发,使劲儿把丁翠兰拽起来:“别打了,你们两家到底是做亲家的,哪能撕破脸成这样,再打下去等真出了人命后悔都来不及。”
有他带头,其余围观众人也跟着出言劝。
“对啊,多大仇怨打成这样,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好好说明白。”
“给张桂芳都打成猪头了,这上外边遇着了我都不能认识。”
不仅是张桂芳,路大海瞧着也被打得一瘸一拐的。
谁家没亲家?
能被亲家找上门打成这样,这路家也算是满大杂院里头一份儿了。
陈家人被劝着慢慢停了手,只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眼睛通红。
不是被打的,一看就是气的。
大家伙看着这一幕更是摸不着头脑,被打的都没气成这样,打人的倒是气得俩眼珠子充血,这叫什么事儿吧?
“多大仇下死手打啊?”问话的是大杂院里算是年纪最大的老叔。
陈家人还没说话呢,路家人就跟找着了诉委屈的长辈一样。
张桂芳头一个坐在地上嗷嗷哭:“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讲理了,不让人活了,上来就打人,话都不多说一句……”
她这边哭,那边路家两个宝贝疙瘩在众人的注视下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张桂芳张开手臂准备揽住俩孩子,找着机会就要向两个孩子灌输陈家人的不是——
“大宝二宝,你们看看奶,这都是让你们姥给打的……”
她哭诉的话都喊出来了,抱孩子的姿势都摆好了,却不料两个宝贝疙瘩愣是跟没看见她似的,半点往她怀里钻的意思都没有。
俩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绕过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齐齐扑进了丁翠兰的怀里。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姥姥你没事吧?!”
“姥姥不疼,二宝给你吹吹……”
再冷的天也比不上张桂芳此刻的心寒。
她坐在地上傻呆呆地张着手臂,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疙瘩。
这是……没看见她?
她不甘心又喊了一声:“大宝、二宝,奶奶在这儿呢!”
情况没有丝毫改变,路阳的两个孩子就好像集体选择性失了聪,他们能听到丁翠兰说话,能听到陈家人说话。
却唯独‘听不到’张桂芳说话。
任凭张桂芳扯个嗓子喊多大声,没一个搭理张桂芳的。
张桂芳气急败坏:“丁翠兰,你把咱家俩孩子怎么了?!”
“这怎么上你家待一天就不认识人了?”
她指着丁翠兰色厉内荏:“我告诉你,要是让我知道你给俩孩子喂什么迷魂药了,我今天……我今天就豁出去和你拼了!”
第141章
对面李艳红家。
王婶子听到这儿‘嚯’了一声。
扒着窗户她阴阳怪气:“别说,咱满大杂院论起脸皮,她张桂芳当属第一厚。”
“昨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换我我都没脸见人了,结果你们看看张桂芳,像没事人似的。”
这样的心理素质,她活这么大岁数都比不上。
卢万琴撇撇嘴,心里话直接往外掏:“她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就是吃定了咱们要脸、邻里邻居的心软,不能把她的丑事给说出去。”
“等着吧,等再过两天她就更不能承认有啥丑事了,谁要是当她面多说一句,她都能要死要活的赖人家想要逼死她。”
谁能担这责任?
谁愿意担这责任?
卢万琴:“她就是臭狗屎,沾谁谁‘屎’。”
听懂卢万琴的一语双关后满屋的人都有些无语。
王婶子小儿媳捂着嘴乐得不行,她是真觉得这卢婶子有意思。
以前净听说卢万琴对儿媳妇不好,人又刁了,同样身处儿媳妇阵营,王婶子小儿媳暗地里一直挺不待见卢万琴的。
没想到今天近距离一接触,这位传说中的恶婆婆竟还长在她笑点上了。
王婶子表情无奈:“万琴,你和张桂芳这是结过仇?”
不然卢万琴干啥找着机会就要变着花的骂张桂芳几句。
卢万琴有些尴尬,这让她怎么答?
说她和张桂芳说有大仇吧……谈不上。
可要是说没仇……她又没办法风轻云淡的把‘没仇’这俩字说出口。
年轻的时候张桂芳就没少在背地里编排她克夫,看见她和哪个男同志多说了几句话隔天就能传她和人家有一腿了。
现在老了老了,她命不
好摊上个那样的儿媳妇,别的老邻居怎么看先不管,至少没多嘴多舌到她面前。
可张桂芳……张桂芳却是好几次当着她的面站着说话不腰疼。
新仇旧恨加一块儿,张桂芳招人厌成这样,她不见缝插针的埋汰张桂芳几句心里都不舒坦!
可这些话让她怎么和别人说?
零零碎碎的都是小事,卢万琴正在这儿为难怎么说她和张桂芳的恩怨才不会显得她小心眼呢。
那边苏黎萱看出她的窘状,指着外边先一步开口帮她解了围。
“路阳要跑。”
一句话,成功勾起了屋里所有人的好奇心。
众人再顾不上听卢万琴和张桂芳之间的纠葛,转而纷纷转头向外看去。
果不其然,就见路阳捂着脸鬼鬼祟祟要往围观的人堆里钻。
王婶子扒着窗户看得最清楚:“他不是要跑,他应该是想去喊人。”
和之前看路波一样,王婶子看人先看眼神。
路阳虽说行为上是后退的动作,可眼神绝不是一个人在逃跑的时候该有的畏惧、害怕。
相反。
他一双眼睛阴恻恻的写满了阴狠,好似饿狼负伤而逃眼里全是记恨。
王婶子离这么远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丁翠兰离那么近自然也看得出来。
朝自己儿子使了个眼神,陈家大儿子带着两个人三两步就围上了踉踉跄跄想要遁离的路阳。
路阳眼里阴狠、不甘更甚,语气听起来却很好。
他对丁翠兰说:“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叫我妈!”饶是心里有准备,知道前女婿的无耻,丁翠兰也被这一声‘妈’叫得恶心。
她厌恶道:“我女儿都走多少年了,你少跟我攀亲戚。”
路家这一个两个的,都让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