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这才乐呵呵地跳下马车,走到府卫跟前,“受人之托……是谁?”
被侍卫驾着的府卫闭嘴不语。
“无妨,我京州府衙多的是审讯的刑拘,一一走上一遍,自会招供的。”周润科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
周润科说着挥挥手,侍卫们便会意地将五人押走。
秦子衿转身看向周润科,屈膝一拜,“今日多谢周大人前来相救。”
“相救?”周润科笑,“本府怎么记得大山说的是秦姑娘有要事与本府相商?”
秦子衿含笑低头,又赶紧施了一礼,“我思来想去,这些人不仅故意针对于我,还十分清楚我的行程,多少有些猜测到是何人指示,但我年岁小,又无自己的人,想要审查此事着实力不从心,如此才让大山前去请周大人帮忙。”
周润科却摇着头说:“你此举太过冒险了,只是山匪打劫,如何能请得京州府尹,这若是换了旁人,今日未必会来。”
秦子衿忙说:“我知周大人与旁人不同,才敢如此尝试,今日若是周大人不来,我必定会留宿金塔寺,明日烦请寺中武僧护送,不敢如此冒险。”
“本府为何与旁人不同?”周润科问。
“我听姨父说起过,先前的案子原本不该京州府办的,但是周大人不仅办了,还愿意相信我们几个孩子说的话,并且采纳我们的建议,如此看来,周大人与其他官员自然不同!”秦子衿忙说。
周润科却笑了,笑的爽朗又轻快,随即轻声说:“那并非本府与旁人不同,而是你与旁人不同。”
秦子衿疑惑地看向周润科,周润科却说:“各地案件由县衙查办,即便是本府,也不好将手伸得太长,本府会查,自然是有其他原因。”
话说到这,秦子衿还不明白这与自己有何干系。
周润科继续说:“数日前,本府拜见夫子,闻得夫子收了一关门弟子,还是个女子!”
周润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子衿,秦子衿这下明白,原来周大人也是范夫子的弟子。
“子衿见过师兄!”秦子衿赶紧再次行礼。
周润科微微抬手,继续说:“夫子数年不招弟子了,但京中世家常送人过来,夫子烦不胜烦,早有收关门弟子的打算,我等一直在想会是哪为英才能有如此殊荣,却不曾想竟是位小姑娘。”
“夫子原本不愿意透露姓名,是我与几位师兄弟磨了许久,才问出你的身份来,夫子再三强调不可打扰你,所以我等一直未能找到机会与师妹见面,故此,我听闻报案的是祁将军后,便起了兴致。”
秦子衿这才了然,原来自己这是因为“关门弟子”的身份得到了特别关照。
“谢谢师兄!”秦子衿高兴地说。
周润科点头,看着秦子衿道:“你方才说你知晓是何人指使,这如何说?”
秦子衿看了一眼周润科,抿嘴一笑,先行礼,“我原不知师兄身份,本欲再寻机会求你的,如今我到仗着师妹身份,又借几分夫子的面子,请师兄此次帮我一回。”
“这其中缘由,我便不细说了,但求师兄查明这几人之后莫要着急断案,此事于我或许还有利可图!”
周润科皱眉看着眼前的秦子衿,只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面对这些贼人的刀剑不仅不慌,还能布置如此周全,这可不仅仅是几分睿智。
这师妹有趣!
“放心,算是给你的见面礼,此案听你的。”周润科宠溺地道。
虽不太合规矩,但师父交代了要宠着师妹,怎能不听呢?
第112章 只要姑娘好好的
“我府中还有一府卫,下落不明,尚且不知生死,应该还在寺中,请师兄派人请寺中僧人帮忙找寻。”秦子衿又说,“今日之事,掺杂许多,还请师兄保密。”
“一来我拜师与夫子门下之事暂不能对外人道,二来我亦不能叫祁府人知晓我如此冒险,所以,一会儿上了马车,还劳烦师兄帮我圆几个谎。”
周润科笑,“你倒是丝毫不跟我客气。”
秦子衿笑着说:“夫子与我说了,几位师兄都位居要职,日后定能帮助我,既是师父之命,我有怎能违抗呢?”
周润科苦笑着摇头,“走吧,上车,送你回去。”
“今日虽说十五城门关的晚,但你若再不动身,恐要宿在城外了。”
众人于是依旧上了马车,周润科独坐一方,秦子衿和冬凤坐一方,小桃与欢喜坐另一方。
“先前冒犯。”周润科大方地同几人说。
几位丫头同时低头与他行礼问好。
秦子衿看了一眼周润科,稍稍清了清嗓子道:“今日之事,实乃万幸。”
“我原以为是跟来的婆子、车夫为了钱财跟这些贼人合伙,所以掉以轻心,没及时让人回府请援,好在于寺中遇到了执行公务的周大人,周大人仁善,特意护送我一段,这才救了我等。”
秦子衿说着看向周润科,“此处不便行礼,回城后我定将此事告诉姨父、姨母,来日登门道谢。”
周润科温笑着说:“秦姑娘客气,今日之事,也是凑巧。”
“对,凑巧。”秦子衿笑着点头。
欢喜和小桃皆不知道实情,此时便跟着秦子衿点头,满眼都是对周润科的感激,独独冬凤,她嘴角挂着应付的笑容,却内心平静地看着秦子衿演戏。
今日从藏经阁出来,秦子衿忽然对她说:“冬凤,你觉得我们这一行中,谁会是内应?”
冬凤当场愣住,“这奴婢如何知晓?”
秦子衿却说:“我原猜测是车夫或粗使婆子,可现在又觉得不是,那两个府卫也十分奇怪。”
“怎么说?”
“既是府卫,便只管主子的安全,即便是我有吩咐,他二人拿了东西便也该尽快追上我们,又怎能为了帮车夫而耽搁呢?”
冬凤点头,觉得说的在理。
秦子衿又说:“作为府卫,他们应该比旁人更警惕,那三个贼人手中有刀,明显不善,他二人就该立马反应,先行解决了那三人。”
“或许是他二人实力不敌?”冬凤猜测道。
秦子衿却摇头,“姨父乃武官,他养在府中的府卫必然不同于那些身强体壮空有蛮力的家丁,既能称作府卫,自然是有几分功夫的,不至于解决不了几个毛贼。”
冬凤听到这便开始紧张起来,“那倘若他二人当真是内应,我们该怎么办,那姑娘岂不是很危险?”
秦子衿沉默了一阵,低声说:“你去把大山找来,我还在这,他应该不会走远。”
冬凤依言去请了大山,秦子衿与他交代了几句,冬凤未曾听到,只知道,后来京州府尹周大人亲自来护送秦子衿了。
冬凤静静地看着周润科与秦子衿打配合撒谎,她虽不明白秦子衿为何能请得动周大人这样的大官,还能让周大人陪着她撒谎,但见她能够保护好自己,冬凤什么疑问都不想问。
只要姑娘好好的,足矣!
马车刚进城门便停了下来,秦子衿挑起车窗帘正想问情况,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城门边的祁承翎。
一人一马,十分显眼。
车夫也正是看到了他才停下来。
“表哥!”秦子衿直接攀着车窗喊祁承翎,“你怎么来了?”
祁承翎已踱步靠过来,温声道:“你许久未归,母亲不放心,让我在此等候。”
“表哥辛苦了!”秦子衿忙说,“嗯,等我一下。”
说完秦子衿便挑帘下车,其他人也随她下车。
祁承翎看到最后下来的周润科,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周大人?”
周润科一下就品出了他眼神里的不善,当即笑着说:“本府今日出京办事,路过金塔寺,恰遇秦姑娘被山匪打劫,出手相助并一路护送秦姑娘回城。”
“原是打算送回府上的,既然遇到了祁公子,本府便将秦姑娘交与祁公子了。”
“山匪?”祁承翎当下看向秦子衿,这才注意到队伍里没有祁府的府卫,“跟去的人呢?”
“这……说来话长!”秦子衿走过去拉了拉祁承翎的衣袖,“我们上车边走边说,免得姨母久等。”
秦子衿自然不会让祁承翎与周润科多说,祁承翎不似两个丫头那般好忽悠,多说多错。
“周大人,今日当真是多谢了,改日我定同长辈登门拜谢。”秦子衿又朝周润科一拜。
“秦姑娘多礼了,本府就此告辞。”周润科也识趣,说完便走,不给祁承翎任何挽留的机会。
“表哥,快走吧,姨父、姨母该等急了。”秦子衿赶紧摇晃着衣袖催促祁承翎。
祁承翎无奈,收回目光,同秦子衿一起上了马车。
依旧是之前的座位,不过坐在正中间的男人从周润科变成了祁承翎,而之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变成了秦子衿和冬凤。
没了旁的知情人,所有的一切全凭秦子衿的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