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猫出了安桥瓦舍,往街上走去,此时天还亮着,街上的行人不算太多,四人走的十分悠闲。
袁家姐妹看见了一个卖小物件的摊子,兴奋地抱着汤圆围观去了,袁景泽原本也要去,却被秦子衿轻轻伸手拽住了衣袖。
“你有没有觉得那支西域戏法班子有些古怪?”秦子衿回头看了一眼桥那边的瓦舍。
“确实古怪了些,但也正常。”袁景泽说,“那些西域人都野蛮的很,又不懂中原的礼节,虽然迫于生计来中原赚钱,心里对中原人还是十分警惕的,所以,日后见了便避远些,那些人稍有不顺便会动武!”
秦子衿点点头,怪不得袁景泽会催促自己出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秦子衿又说,“我是说变戏法的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女人。”
“她盯着汤圆看,说只是觉得汤圆漂亮,可汤圆是西域的品种,这种猫在京城或许少见,在西域却并不稀罕,她不应该是那样的神情。”秦子衿将自己的猜测细细说给袁景泽听,“还有汤圆,它也很奇怪!”
“它一向很懒,平日里从未窜得这么快,而且它的奇怪表现好像就是台上的曲子响起的时候。”秦子衿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又想起汤圆站在幕布前的样子,“还有它看着台上那个神情,我从未见过它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汤圆没有抬头,但是我感觉到了它在我怀里颤抖。”秦子衿说着拧眉看向袁景泽,“所有的细节,都让我生疑。”
“姨父说汤圆是他从一支异域商人手中买来的,而且汤圆当时已经被驯服,甚至会一些表演,所以我怀疑这支戏法班子就是汤圆以前的主人。”
袁景泽抿了抿嘴,“即便是这样,这也没什么啊,你这猫是祁大人买的,自然是钱货两讫,她们也不能找你!”
秦子衿无奈地看了一眼袁景泽,继续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啊,既然是银货两讫,正常的买卖,那女人为何说不认识汤圆呢?”
袁景泽恍然大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支戏班子确实有些可疑。”
说完他又朝秦子衿一笑,“你也不用太过记挂,兴许这些人只是害怕跟中原人扯上关系所以才撒谎的,如今汤圆既已找了回来,你便暂且安心吧,至于那个戏法班子,我会让人去查查他们的来路和底细。”
秦子衿点了点头。
“秦姐姐,你看这个!”袁家姐妹兴奋地抱着汤圆返回,袁怡婷双手将汤圆高高举起,晃了晃,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响起。
秦子衿伸手拨开汤圆厚重长的毛发,才看到一枚精致的小铃铛挂在它的脖子上。
“这下它走哪里你都能听到啦!”袁怡婷说着将汤圆举到自己跟前,“汤圆,你喜不喜欢这个?”
汤圆的表情依旧慵懒,但它轻轻叫唤了一声,虽听不出极高的兴趣,却也不似排斥。
“它喜欢!”袁怡可兴奋地说,“姐姐,我们再去买几条,给它换着带。”
“唉,够了!”秦子衿忙要去拦,却被袁景泽从身后拉住胳膊,“随她们去吧,不让她们花钱她们浑身难受。”
秦子衿停下脚步,想着这种路边小摊的东西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便随她们去了。
“那边有糖葫芦,你吃不吃?”袁景泽忽然指了指前面道,“你方才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走吧,我带你去找点好吃的!”
秦子衿点点头,跟着袁景泽走。
围在小摊边挑选铃铛的袁怡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笑着轻撞了一下身旁袁怡婷的肩膀,两人扫了一眼秦子衿和袁景泽,对视一眼,低头窃笑起来。
第86章 好姑娘不等人
城郊的一处山边,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透过密密麻麻的竹子依稀可见一处人家。
祁承翎翻身下马,直接甩开马绳,任由马儿自行啃草,他自己则解下捆在马背上的东西进了竹林。
竹林里面没有路,但也没什么杂草,径直往前,穿过竹林便到了农院跟前。
院子里有一妇人正在收拾铺晒的棉被,听着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瞬时停下了手里的活,笑着迎上来。
“承翎来了?”妇人笑着拉开竹篱笆门,让祁承翎进来。
“师娘好。”祁承翎出声问好,脸上带着不常见的笑容。
妇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埋怨道:“怎么又拿了这许多东西!”
“不是贵重东西,不过是从城里出来,顺道带了些米和菜罢了。”祁承翎说着径直往西边的小屋走,“我拿进厨房去。”
“你这孩子!”妇人这般说着,语气里却尽是欣慰,扭头朝着屋里喊道:“老头子,承翎来了!”
这时从屋子里出来一男人,虽然头发花白,但神采奕奕,跨出门槛后便挺着胸膛傲娇地说:“叫什么叫,我又没聋,我能听不到他来了!”
“他是徒,我是师,他来了就该主动来拜见我,岂有我出来迎他的道理!”
祁承翎这时已经从厨房里出来,听了这话赶紧快走几步,站到廊下,朝着老汉拱手一拜,“承翎见过师父!”
老汉轻哼一声,吹得嘴角的胡须轻微飘起,“劣徒,回回来都要害为师挨一顿训!”
“徒儿的错,徒儿下次改!”祁承翎连忙说。
“得嘞,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也没瞧你改过!”老汉说着抬手挽了挽自己的衣袖,跨步往外走,“走,跟为师过两招,看看你近日练功可有懈怠!”
“是!”祁承翎答应着让开身,等着师父严盛锡走过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你这老头,好歹让承翎喝口茶吧!”严夫人端着一碗茶出来只瞧见二人的身影,忍不住扯着脖子埋怨了一声。
严盛锡没有理会妻子,带着祁承翎绕到屋后的空地,将衣摆稍稍提起扎入裤脚,左手握拳负后,右手成掌端于身前,原本精神的眼神忽地变得锐利起来。
“来吧。”严盛锡道。
祁承翎点头,没有丝毫的迟疑,脚步一扎,径直冲上前,双手成掌,交替着朝严盛锡劈去,严盛锡原本只靠着一只手招架,借用身体倾侧来躲过祁承翎的几招攻击。
忽然,他嘴角轻轻扬起,从身后抽出左手,不再躲开祁承翎的攻击。
祁承翎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忽然加快,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几步,让空两招。
“臭小子,居然学会给师父下套!”严盛锡笑骂道。
祁承翎心情很好,大概是许久没有这样跟人痛痛快快地对打了,“师父认真点,徒儿最近可是有勤加练习!”
“那便叫为师好好瞧瞧!”严盛锡说着换了手上的姿势,改掌为抓,提脚往地上一踩,稳住身形,改守为攻,主动朝祁承翎扑去。
祁承翎也丝毫不退让,侧身抬起胳膊挡下师父手掌上的攻击,脚下用功。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黑,鸟群一拨一拨地飞回林子里,西边小屋顶上的烟囱青烟浓而又淡,不久便传出了饭香味。
屋后酣战的两人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一前一后地返回小院。
严夫人正好准备出来叫吃饭,瞧见二人的神色,忍不住笑道:“定是承翎的武功又有进步了!”
“数你话多!”严盛锡瞪了一眼夫人,随即扭头看向祁承翎,“可给为师买酒了?”
“买了!买了!”严夫人抢先替祁承翎回答,“都给你拿上桌了,赶紧洗了手进屋吃饭吧!”
严盛锡这才没说什么,走到院中的缸边,由着祁承翎帮忙舀水洗手。
正屋里点了两根蜡烛,配着门外橘红的霞光,十分温馨。
三人各坐一方,严盛锡提壶倒酒,给严夫人也倒了一杯,“许久没见到承翎了,你也喝一杯吧。”
“嗯,好!”严夫人点头,伸手端起酒杯,等三人起杯,齐齐碰了一下。
这里的饭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自然是边吃边聊。
“回来时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便想到肯定是你让人帮忙打理了。”严夫人说着为祁承翎盛了一碗汤,“近来你府中可一切都好?”
“嗯,还好。”祁承翎伸手接了汤,“谢谢师娘。”
严夫人看了一眼祁承翎,他说“还好”便是暂时无人作妖,也意味着没什么变化。
严盛锡轻扫了一眼,提高音量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吃些苦,但你凭着这身武功,若是能拿下武状元,也能叫这些人措手不及!”
“嗯。”祁承翎点头。
“人活一世,倒也不能净为着这些名利。”严夫人又笑着说,“今年就该十六了吧?”
“嗯。”
“那倒是可以娶亲了。”严夫人笑,“家里可有打算?”
祁承翎捧着汤碗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脑海里猛然想起秦子衿。
他也不知家中是否有打算。
“你这妇道人家,妇人之见!”严盛锡不满地看了一眼夫人,“男儿壮志未酬,又岂能只想着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