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然要救她……”安夫人捂在胸口的手颤抖不已,实在想不通为何会出如此变故。
“那人既说了三日内,必定不会立马伤害子衿。”安夫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赶紧的,先派亲信将此事告诉秦大人!”
“你们现在立马回去筹银子,切记要偷偷进行,万不可叫城中人知晓你家姑娘被贼人绑走的事!”安夫人又说,“此事也不可在府中张扬,只管对下人们说姑娘孝心至诚,留在寺中为母多斋戒几日。”
秦明远留在秦府的亲信方力此次也跟上了山,只是寺中男女厢房不在一处,所以秦子衿被绑走时他不在场,听了此话,明白安夫人的用心良苦,多番道谢后,赶紧着人去办。
方力一走,安夫人便脱力地坐了下来。
“秦君为官清廉,又无祖产,要凑齐万两现银怕是要变卖田产,但他不在府中,下人们肯定办不了。”安夫人抬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青雀,咱们过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青雀忙答:“回夫人,咱们倒是带了五千两,只是近日结了几处老宅休憩的工钱,如今剩下也不过千两了。”
“差太多了。”安夫人长叹一口气,“京城路远,送银子定是来不及,还是得变卖些。”
安夫人又想了想,忽然道:“就卖我城郊的那处庄子吧,那处庄子,平日里少说能卖一万五六,你去着人问问,谁能出一万两?”
“夫人!那庄子可是您的陪嫁!”青雀忙跪了下来,“当初入京前,能折现的田产咱们都折现了,独这一处您舍不得,如今……”
“跟子衿的性命比起来,那庄子又有何用!”安夫人打断青雀的话,“唯有那庄子的田契就在庄上,你现在赶紧下山,明日日落之前将银子备好!”
青雀起身福了一礼,随即小跑着出去。
冬凤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忙在安夫人脚边跪下连连磕头,“奴婢谢夫人对姑娘的救命之恩,今生今世,奴婢愿为夫人做牛做马!”
安夫人扫了一眼冬凤,双手合十,闭眼拜了拜道:“愿菩萨保佑子衿丫头平安无事!”
第7章 算你识相
秦子衿其实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但她听见那三人在聊天,所以故意没睁眼。
“那些人不会在土地庙设伏抓我们吧?”
“放心吧,我早就在土地庙下挖好了暗道,另有一处出口,回头我们从另一端爬进去,拿了银子就走,他们就算之后发现了暗道,也已经来不及了!”
“于兄不愧是成大事之人,思虑周全!”
秦子衿心中一紧,于嬷嬷的事还没过,如今她对“于”这个姓格外敏感。
“那回头谁去拿钱?”
“你们俩辨得出银票真假吗?”
“银票?”
“难不成你们还想要白银?知道一万两银子有多大一堆么?”
另外两人嘿嘿一笑,“我们这不是指望着于兄带我们发财么?”
“明日我进城去打听下消息,你们两个看紧这个孩子,三日后,不管收没收到钱,都直接将这孩子杀了,然后我们到东山脚下的柿子林汇合!”
“杀了?不是说好拿了银子就放她回去的吗?”
“哼,三天时间,她连你们的脸都看清楚了,到时候满城都是通缉令,你能逃哪里去!”
“于兄说的对,说得对!”
“那……于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拿钱吧?”
“你不信我?”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我这不是想着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兄弟一人看着绰绰有余,我跟着你一块,万一有个什么,还好有个照应不是?”
秦子衿不知道“于兄”想了什么,反正一阵沉默之后,“于兄”同意了。
秦子衿听到这三人无论如何都会杀掉自己,担心醒来后会被折磨,决定继续装睡,等明日一早只剩下一人之后再做打算。
第二日天不亮,一个壮年走过来踢了秦子衿一脚,骂道:“少特么装死!乖乖地等在这里!”
“她要是敢跑,直接一刀劈了她!”壮汉说着将手里的一把弯刀递给一旁的男子。
秦子衿全程没吱声,不知是她表现的乖巧,还是“于兄”急着走,倒是没再打她。
等着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人了,秦子衿才轻声说:“叔叔,我要小解。”
“憋着!”壮汉不耐烦地说。
“憋一夜了,快憋不住了!”秦子衿五官拧成一堆,“求求您了。”
“麻烦!”壮汉骂了一声,随机起身拽着秦子衿的胳膊将她整个提起,半拖半拽地拉到门口,“自己去茅厕!”
秦子衿扫了一眼四周,应该是个荒废的农户,有两三间破烂的草棚房子和一个竹篱笆的院子。
“看什么看!不想尿就回屋去!”壮汉见秦子衿站着不动,大喝一声。
“想!”秦子衿连忙说着举起自己的双手,“手绑着没法解衣服。”
“真烦!”壮汉骂咧着扯开秦子衿手上的布条,又蹲下替她解了脚上的,“你最好老实点,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是敢生逃跑的心思,我就跟你进去!”
“别,我不逃!”秦子衿立马说道,随即小跑着进了破烂的茅厕,将快要倒下的木门严严实实地合上。
现在显然不是逃走的好时机。
那人就在门口,自己必然跑不过一个成年男子,还需弄清楚附近的环境才行。
这个简陋的茅坑四周漏风,秦子衿快速解决完内急,便轻轻摸到墙边往外看。
茅厕的后面是个陡坡,下面是河滩,能清晰地看到巨大的石头和河水。
“好了没?老子进来了!”壮汉的声音一点点靠近。
秦子衿赶紧整理好衣服,上前拉开门,并拢双手递上去,“好了,你把我捆起来吧。”
壮汉诧异地看了一眼秦子衿,哼哧一笑,“算你识相!”
秦子衿跟着壮汉进屋,这屋空有一个房屋架子,屋里一件家具都没有,地上丢着两捆散乱的稻草,可供人坐下。
秦子衿在自己先前坐的地方屈膝坐下,脑中盘算着自己滑下斜坡跳进河水里的可能。
河滩上都是大石头,要有极好的平衡力才能保证在石头上奔跑不会摔到。
秦子衿沉默了好一会儿,壮汉忽然注意到她的异常。
“你抖什么?”
“冷……”秦子衿弱弱地答了一句,整个人缩成一团,“我风寒没好,昨晚又冷到了……”
“你怎么这么麻烦!”壮汉凑近看了看秦子衿,只见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你可别死了!”
秦子衿已然没有应答,头偏在一边,嘴里有气无力地叫着“冷”。
壮汉皱了皱眉,心想这才第一天,若是这丫头提前死了,她家人还肯送钱么?
这般想着,壮汉站起身,脱下自己破旧的粗麻外披丢到秦子衿身上。
“你们这些千金小姐真是娇弱!”壮汉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秦子衿挪了挪身子,将自己整个缩在壮汉的外披下面,然后闭上眼睛,好似舒心地睡起觉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子衿被壮汉一脚踢醒。
“老子去茅厕,你老实待着,不然一刀砍死你!”壮汉凶狠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弯刀。
秦子衿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声音虚弱地说:“我浑身没力,只怕是站都站不起来,想跑也是有心无力。”
壮汉掀开秦子衿身上的外披看了一眼她手脚上绑着的布条,这才安心地往外走。
秦子衿一面真诚地目送壮汉出去,一面轻轻动了动外披下的脚,很快,脚上的束缚便松开来。
她早就趁着装睡的功夫用手解开了自己脚腕处的绑带,然后编了一个看似牢固,其实一扯就开的虚结。
人都会有三急,秦子衿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眼瞧着壮汉低头钻进茅厕,秦子衿快速站起身,边走边用嘴咬开自己手上的布条。
秦子衿小心翼翼地摸出屋子,躬身走到茅厕外,不声不响地沿着茅厕转至后墙,毫不犹豫地用后背着地,滑下陡坡。
草丛的动响惊到了茅厕里的壮汉,他透过茅厕透风的墙缝看向外面,赶紧提上裤子跑出茅厕。
待他追出来时,秦子衿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河滩上。
第8章 游泳
“小丫头片子,老子抓到打死你!”壮汉抬手指着秦子衿骂了一声,直接冲跑下坡。
秦子衿顾不得揉自己被灌木丛刮伤的胳膊,赶紧从地上爬起,攀上眼前的大石块,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跳到另一块石头上。
河滩上的这些石头,有大有小,高高低低地挤在一堆,表面早已被河水冲刷的十分圆润,有些还长着青绿色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到时候别说逃跑了,可能小命都会没有。
秦子衿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谨慎,回身看时,壮汉已经到了坡底,正往大石头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