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心里也早有了答案，看着秦子衿点了点头。
周遭的弟子都惊呼：“还能这样？”
“先生，她答的这么快，该不会是偷看了旁边人的算盘吧？”祁梦璃忽然道。
秦子衿和祁承翎几乎是同时有了答案，也说不上谁快谁慢，确实没法排除这个可能。
“我再出一题。”先生说。
秦子衿点头，暗想若是这种简单的加减法，自己的心算水平应该没有问题。
“有稻二十担，每担换银二两三，又有粟五十担，两担粟可换一担稻，一共可换多少银两？”
秦子衿惊了下，没想到这次的题目升级了，不过也很简单，一口气就在心里列出了式子，然后答：“一百零三两五钱！”
“这么快？”有人震惊，想要拿算盘核算一下，只不过才拨弄两下，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还不会用算盘算这道题。
“对吗？”袁景泽迫不及待地问先生。
先生点了点头，用戒尺在秦子衿的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行了，你坐下吧。年幼不是借口，既然不会，日后要勤加练习才行！”
“是，弟子知道了。”秦子衿坐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祁梦璃，挑衅地挑了挑眉。
“有谁知道方才我出的题如何算？”先生回到案前问。
有一人起身道：“粟五十，二担换一担稻，便是二十五担，稻二十，合一起便是四十五担，每担二两三，便是一百零三两五钱。”
“嗯。”先生点头，侧身拿起自己桌上的算盘，先用手在左侧轻轻拨动，“一共四十五担，一担二两三，此处我们可以拆开来算。”
“首先是二两，算盘上先敲四十五，遇二则再加一次，加上四十五，此位已满，进一，四加一满五，便是一下五去四，再加四，便是九，即为九十两。”
“再算钱，四十五，三钱，三四一十二，下二进一，三五一十五，直接进一，便是十三两五钱，加上前面的九十两，便是一百零三两五钱。”
“明白了吗？”先生问。
秦子衿点头，但还有一些弟子直摇头。
先生这回却不恼，笑着说：“大家把书打开，今天我们学习九九口诀。等学会了九九口诀，你们就明白了。”
秦子衿翻开书，很快就看到了九九口诀，很显然，就是小学生都会背的乘法口诀，只不过是反着来的，从“九九八十一”开始，至“二二得四”止。
“凡问有物几何，每件换钱几何，皆可用此口诀算。”先生又说，“如布一匹，每丈四两，一匹则是四四一十六两！”
“这般听起来倒也简单。”雯媗郡主说，“可方才先生说稻粟一问为何我听不甚明白呢？”
“那便是因为你没悟透。”先生说着看向秦子衿，“你们当真以为秦姑娘心中有一把算盘？”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秦子衿，秦子衿则羞涩地埋下头去。
第70章 比试
“她脑子里的算盘跟你们手中的算盘不一样，她是悟透了这些口诀才能又快又准地算对，所以，即便她不会拨算珠，也能算对。”
“是这样吗？可她不是不会念口诀吗？”瞿尔雅说。
“口诀是帮助我们正确使用算盘的，等你们真正掌握了算盘的用法，这些口诀会不会便也无关紧要了。”先生说着喊了秦子衿的名字，“五七……”
“三十五？”秦子衿又小又细。
先生笑了一下，继续问：“六九……”
“五十四。”
“三八……”
“二十四！”
“四七……”
“二十八！”
“啪，啪，啪！”先生倚着案桌，抬手为秦子衿鼓掌，“你们都听见了吧，如果你们也能将这九九口诀掌握好，你们的脑海里也能有块算盘！”
“也太厉害了吧。”众人歆羡地看向秦子衿，秦子衿到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朝着众人屈膝点头。
祁梦璃在后面看着，桌上的算盘都快要被她捏碎了，凭什么又是她出风头！
明明这算数课我才是有备而来的，结果先生看都没看我一眼，竟让这丫头出了风头。
祁梦璃心中不甘，她握了握手掌，自行站了起来，“先生，这些口诀我也会，我想与秦妹妹比试一番，不知可否请先生为我二人出几道题？”
先生听了眉尾一挑，“你有此想法很好，我很乐意为你二人出题。”
“这不太好吧。”雯媗郡主也起了身，“子衿毕竟年幼，又不会用算盘，与祁姑娘比明显吃亏。”
“对！”袁景泽也赶紧附和，又不屑地看向祁梦璃道：“这里是学堂，又不是状元堂，你知晓便知晓，嚷嚷着比试干嘛！”
祁梦璃忍着袁景泽，直直看向秦子衿，“秦子衿，你不敢答应吗？”
秦子衿回过头，平静地看着祁梦璃。
换做其他人，她定会试上一试，不为输赢，比试嘛，总比干巴巴的讲学更有趣。
但这人是祁梦璃，瞬间就提不起兴趣了。
赢了自己也不会太高兴，万一输了就是给她做陪衬，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不会高兴。
“不是不敢，是不想，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你！”祁梦璃气得咬牙，却又不敢对秦子衿动手，她深知自己的手只怕碰不到秦子衿就会被袁景泽和祁承翎扔出去。
“先生，秦妹妹似乎有些怀疑弟子的能力，不如先生先替我出一题。”祁梦璃想到了祁彦翎的嘱咐，将目标转向先生。
先生略一思索，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便走到祁梦璃身边说：“猎户有狼皮八张，每张换钱一两七钱，虎皮五张，每张换钱四两五，兔皮十张，每张换钱六钱，共换钱多少？”
只瞧见祁梦璃的手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地拨弄着，不一会儿，便也有了结果：“四十二两一钱。”
先生听了答案扬嘴笑了，随后用手中的戒尺敲敲秦子衿的桌面道：“你可与她比比，看看到底是你脑海里的算盘快还是她手中的算盘快！”
秦子衿直言：“输赢有赌注么？”
既然先生说了比，那便比，但总得叫祁梦璃吃点亏才行！
先生思忖了一下，说：“你们定夺。”
于是祁梦璃抢先道：“既然是比试，自然要有赌注才有得看。”
秦子衿早料到她有如此打算，便顺势问：“你想赌什么？”y
“谁输了谁离开学堂如何？”祁梦璃问。
“子衿，莫与她比！”瞿尔雅在身后拉了拉秦子衿的衣摆，方才祁梦璃飞快拨弄算盘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算账的老手，秦子衿年纪小，与她比定然吃亏。
秦子衿朝她点点头，然后看向祁梦璃道：“你我二人都是王妃特许进入学堂的，不管是谁冒然离开都是王妃的大不敬，我以为此赌注不可取。”
“如果梦璃姐姐没有好的想法，不如依我的法子来，今日既然请大家作见证，不能白白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不如谁输了谁请大家吃饭？”秦子衿说着看向袁景泽，“京中最好的酒楼是哪？”
“碧云阁。”袁景泽不假思索地答。
“嗯，就碧云阁，”秦子衿复又看向祁梦璃，“你以为如何？”
祁梦璃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她本是想趁此机会将秦子衿赶走，但王妃一说也有些道理，既然不能趁此机会赶她走，就让她出出丑好了，碧云阁的两桌饭，也得四五十两，够她心疼的！
“可以！”祁梦璃应下。
先生点头，“公平起见，你二人将答案写于纸上交与我，优先答对者获胜。”
二人点头，纷纷桌下，拿出纸笔置于桌上。
“还需一位录题的，哪位愿意？”先生又问。
祁承翎有意揽下，却又担心祁梦璃拿自己与秦子衿的关系做文章，污蔑自己徇私舞弊，就这么一瞬间的迟疑，就被雯媗郡主抢了先机。
也好，这里无人敢质疑雯媗郡主。
“你们二人请听题：有一面馆，素面十文一碗，菜面二十五文一碗，肉面半两一碗，今日卖了素面二十，菜面十三，肉面七碗，问收了多少银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了答案，但秦子衿不需要敲算盘，她的笔自先生开始出题之前便握在手里，一有答案便开始写，自然快一步。
祁梦璃在她之后把答案递给先生，不满地看了一眼秦子衿。
秦子衿也不恼，反倒笑着说：“我生怕梦璃姐姐一会儿说我是看了你的算盘，所以赶紧就写了，也不知道写的对不对！”
秦子衿这边刚说话，先生便立马宣布：“第一题，秦子衿胜。”
众弟子顿时欢呼。
先生紧接着出了第二题，这题稍微难了一点，不仅有乘法，还有除法，秦子衿听了题，没着急算，反倒是看了一眼祁梦璃，见她神态淡然，一听题便手指飞舞，可见她确实对珠算运用熟练。
眼瞧着祁梦璃出了结果，开始誊抄答案，秦子衿举起手轻声说：“这题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