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翎拿着秤杆挑开了秦子衿的喜帕,在喜帕揭开的那一刻,房间里响起一声热闹的起哄声,秦子衿循声望过去,发现这婚房里出了秦子衿和端着托盘的下人,还有不少围观者,到都是些熟面孔,祁家外族的一些同辈,以及柳煜等挚友,男男女女的,各个都是一脸瞧热闹的模样。
秦子衿一怔,这婚房也能进这么多人吗?
众人却不管秦子衿满脸的疑惑,只是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丫鬟边托着托盘里的两杯酒便走了上来,秦子衿娇羞着要去端酒杯,祁承翎却先取了一杯递给秦子衿,秦子衿接了他手里的酒杯,又是引得围观者们一阵起哄,秦子衿的脸上更红了。
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继续起哄道:“新嫂嫂酒都没喝便脸红了!”
祁承翎侧目瞪了一眼起哄的外族弟弟,又收回目光看向秦子衿。
说实话,祁承翎这也是第一次见秦子衿如此娇羞的模样,娇羞得宛如受了欺负一般,叫他他恨不得现在起身将这些好事者都赶出去。
交杯酒完成,完后是结袍,新娘吃饺子,宗中两个堂嫂上前将花生、桂圆、红枣等物撒在婚床之上,整整闹了半个时辰,这些人才被管事的妈妈们请了出去,连同冬凤、欢喜等一起请了出去,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祁承翎起身去将门关好,返回后对秦子衿道:“颍川地方的老习俗,请同辈闹洞房,没吓着你吧?”
秦子衿摇头,“惊了一下而已。”
祁承翎复又坐回床边,迟疑了许久,低声问:“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秦子衿点头,直接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两股不同的温热裹在了一起。
“接下来还有什么习俗吗?”秦子衿望着祁承翎问。
祁承翎摇头,目光却未从秦子衿脸上移开,“接下来,我想好好看看你,一个月没好好看过你,好似又经历了五年一般。”
“只看吗?”秦子衿望着祁承翎笑,“不拆礼物?”
祁承翎微微有些疑惑,秦子衿却已经主动往前凑近了一些,故意压低了一些声音道:“今晚,你是我的礼物,我也是你的礼物,你不期待拆礼物吗?”
秦子衿微微顿了一下,挑眉看向祁承翎,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祁承翎胸口的盘扣,手指轻巧地一挑,盘扣散开来。
“我想拆礼物了。”秦子衿眼巴巴地望着祁承翎道。
祁承翎喉间一滚,一抬手,去了两边的文钩,任由大红的幔帐散落垂下。
屋子里的烛火跳跃着,隐隐照出红幔后慢慢靠到一起的两个身影。
屋外被安氏派来听墙角的妈妈听到了些许动静,噙着笑意跑开了。
第二日一早,秦子衿被祁承翎热切的目光看醒的。
她睁开眼,先看了看已经名正言顺属于自己的美男子,然后勾起身子,主动在祁承翎的嘴角轻吻了一下。
魂穿至此,好似重活一世,让秦子衿彻底明白要勇敢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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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假六天,皇上特许多给了三天,九天婚假之后,秦子衿和祁承翎本本分分地回去上朝。
只不过如今可以堂堂正正地乘坐一辆马车出门,马车上还能继续撒娇恩爱一番。
到了正午门前,下了马车,路遇不少官员,大家都会喜气地向二人道个喜,就算是不喜秦子衿当官的老古董,今日也格外客气一些。
“早知道成亲就能叫这些大臣改主意,我们应该早点办婚礼的。”秦子衿悄悄对祁承翎说。
“现在也不晚。”祁承翎笑。
二人进了殿,依往常一般站好,许久未上朝,今日主要是以听为主。
朝政议了一些事情,往日参秦子衿参的最凶的大人站了出来,“皇上,微臣要参户部典司秦子衿一本!”
秦子衿一顿,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您方才不还在殿外祝福我了吗?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呢!您就又来参我!好歹过了今天吧!
那大臣一本正经地看着皇上,连个眼角余光都不愿意给秦子衿。
皇上见他参秦子衿,也皱了眉,略微有些不悦地说:“你今日又要参秦子衿什么?”
“微臣要参户部典司秦子衿以权谋私,勾结冯家商行,逃避赋税!”大臣厉声道,“微臣前日在城门口,已经抓了现行。据城门赋交代,冯家商行凡有贵重货物,便以秦子衿的名义勾结城门赋,以少量钱财躲过货物检查,亦或者谎报货物内容直接不缴赋税。”
“城门赋皆知晓秦子衿乃户部典司,专管赋税,不敢反抗,只得任由冯家商行进出城门犹进无人之地!”
秦子衿面色一沉,立马站了出去,“皇上,微臣今日处理私事未能及时与下属沟通,暂不知底下之人有如此之事,更没有与冯家商行勾结,逃避商赋,微臣肯定皇上彻查!”
秦子衿刚说完,傅容便也立马站了出来,“皇上,秦子衿自从入户部之后,兢兢业业,对冯家商行也从未徇私枉法,此事恐怕与秦子衿并无关系!”
“冯家商行每年所纳商赋可敌京中商人一半,从未少过一文赋税银两,况且商赋变法之后,大多货物已经不允许在商赋之外另加城门赋,冯家商行也不至于要省这点银两!”秦子衿又接了话,“微臣恳请彻查此事,若属实,便按律法办!”
“准了!”皇上立马应下,目光扫过底下的官员,“那此案便交由……”
“皇上,京州府府丞乃是秦子衿的相公,丞相亦是秦子衿的师兄,难免包庇,不宜请他们断案!”那大臣又请命道,“此事乃是微臣发现,微臣肯定皇上将此案交由微臣查办。”
皇上皱眉,他不仅信得过秦子衿,还信得过冯家商行,这案子来的突然又蹊跷,若是交由这位大臣办,那一定会把秦子衿给办下去!
但是祁承翎和周润科又不足以服众……
皇上的目光转了一圈,忽然停在了傅容身上。
“此案既是户部之事,便交由傅容查办吧。”皇上心情愉悦地说。
第596章 恐有蹊跷
案子十分简单,因为被人抓了现行,不管是冯家商行的人还是城门赋,都已经被人抓起来丢进了大牢,傅容只需要去大牢提审就行。
为了避人口舌,秦子衿没去,但是案子的经过下属也完完全全地告诉了他。
冯家商行逃避入城税一事确确实实,并无作假。
秦子衿叹了一口气,去冯家商行见了三位大掌柜,这种事,秦子衿相信不会是三位大掌柜又或者冯裕康吩咐的,毕竟这点钱在冯家商行看来不过是点小钱,若是当真要逃税,那码头上一天几船的货物不更好偷吗?难不成城门赋给秦子衿面子,那收商赋的会不给?
送东西进城门的小管事是尤掌柜的人,尤掌柜管商队,这进出城的货物都是他手下的人经办。
尤掌柜听秦子衿说了事情原委,起身朝着秦子衿一拜,“小秦大人能如此信任尤某及冯家商行,尤某感激不尽!但此事确实是这混不吝的伙计干的,我也是毫不知情!”
尤掌柜说着拿了账册出来,这是每月每笔货物进出城门的开支,给压货人的苦力钱已经进城的税钱,货有多少,税钱就有多少,每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账本字迹深浅不一,绝不会是一两日内新造出来的假账簿。
“每笔货物,我都按着规矩付足了城门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这银两应该是入了那些混小子兜里!”尤掌柜说。
“此乃证据,我且带回去交给尚书大人。”秦子衿拿了账册,“各位放心,不相干的罪名,谁想赖也不能赖到咱们头上来!”
三位大掌柜起了身,“多谢秦姑娘。”
“这几日户部恐怕还会派人查一查商行其他的帐,你们配合就行,不用担心。”秦子衿又说,“先生那边,若无必要,就不要说了。”
“是。”三人齐齐应了声。
秦子衿带着账本回了户部,将这账册给傅容,“冯家商行一直待底下人不错,尤其是这些小头目,到别的地方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的钱,一般不会犯如此糊涂的错误,这其中恐怕还有蹊跷。”
“你是说有旁人指使?”傅容翻看着账册问。
秦子衿点头,“是不是,你让我去见见这个小头目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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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去了大牢,见到了被关押起来的商行伙计,那领头的管事秦子衿之前还见过,年轻力壮,性格耿直,五年前冯家商行支持军队时,有好几次粮草都是他押的车。
以往见了,这小伙子都是憨笑憨笑的,今日见了秦子衿却不一样。
秦子衿皱眉,此人笑得太过谄媚了。
“秦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您赶紧跟他们说说,我们是你的朋友,让他们放了我们吧!”管事这么一说,牢中其他人也赶紧站起来凑到了门边,纷纷叫道:“放我们出去吧,快放我们出去吧。”
秦子衿后退了一步,“你们贿赂城门赋,逃避赋税,已经触犯了律法,竟还想着让本官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