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对手
第二日，秦子衿便又去了京州府大牢，还带了一堆东西。
“你拿纸笔给我做什么？”柳煜见秦子衿又来了便起了身，“你们把这地牢当什么了，每天都来打卡么？”
“我可是为救你而来的！”秦子衿说着将工具都摊到牢房之中唯一的高台——石床上，“你精通机关，必然十分了解各类器械，这个朝代很多工具都比较落后，比如车马、农具、水车、武器等等，听说你还自己做了枪？你这么厉害，随便画一两个出来，向皇上展现你的能力，皇上就会放过你了。这可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
“我可是死罪！造反！”柳煜重声提醒道。
“当今皇上乃明君，只要你有能力，皇上定会重用你，不会在乎你犯的错。”秦子衿说，“更何况，你只是想回去，并不想谋反。”
柳煜垂眸，“你让我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秦子衿忙说，“难道你就不想活？”
“活在封建社会？”柳煜看向秦子衿，抿嘴，“倒也不是谁都似你这般好命，魂穿过来便是上层人，又觅得如意郎君。”
秦子衿想了想，淡笑一声道：“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因为活着才有过好日子的机会啊！你有能力过好日子，并且能够帮上更多的人过好日子，为什么不试试呢？”
柳煜沉默了一番，抬头看向秦子衿，“试试？”
“肯定试试啊！”秦子衿笑着点头。
“那开始吧！”柳煜说着卷了衣袖，秦子衿赶紧找衙差要了两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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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里，皇上看着祁承翎呈上来的金牌，勾了嘴角，“你要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祁承翎已确认了秦子衿的心思，心中欣慰。
皇上点点头，侧头示意一旁的总管太监将东西收走。
“南召平叛，你立了大功，朕恢复你阁学院弟子的身份，你可有把握？”
祁承翎抱拳躬身，“学生会尽心准备。”
皇上笑笑，起了身，走到祁承翎身侧，“光是尽心可不行！你莫要忘了，只有状元，才能跟朕讨赏！”
“你可莫要抱侥幸心理，若你不是状元，朕可是真的不会准许你们二人的婚事的。”皇上说话间笑着看向祁承翎，“莫说世家大夫，就算皇室宗亲之中也有不少人跟皇后、长公主打听过秦子衿，若不是因为朕尚未松口，只怕等不到你回京，提亲之人就踏平秦家的门槛了。”
祁承翎赶紧低头，“学生谢皇上恩赏。”
皇上笑笑，“你可知你如今考状元最大的对手是谁？”
祁承翎抬头，眼中茫然，他才刚刚回京，确实不知京中这些年有出了哪些青年才俊。
皇上却故意卖关子道：“你自去阁学院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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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七八月，本是学院里农休的日子，但今年是科考年，求学的学子们忙着科考，根本不会回去，故此，阁学院里依旧是开着课的。
祁承翎恢复了阁学院弟子的身份，待身上的伤稍微好了一些，便按着规矩往阁学院里报道去了。
马车刚到门口，便引来一群人围观。
“祁公子！”有素日同窗上前客套，“听闻祁公子今日要到学院，园中同窗便约在此处等候。”
“祁公子为国立功，乃我等楷模。”
“我辈青年，当驱之！”
看着众人纷纷与自己套近乎，祁承翎稍稍后退一步，拱手朝着众人一拜，“祁某谢过各位同窗。”
祁家二房已经没了，祁承翎的心结也解了，如今用不着装疯装魔怔，倒也不用再黑沉着脸拒人千里之外了，但这几年养成的孤寂性子，赫然见遇到这群热情的同窗，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祁承翎正思忖着该用怎样的语气叫这些人让开之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是亦明公子！”
围着祁承翎的人顷刻间便散去了。
“你们……怎么不去？”祁承翎看了一眼停在台阶下的马车，又回头看向身旁的几位同窗。
几人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收回目光，态度坚定地看着祁承翎道：“祁公子放心，我们几个与你同窗几载，自然知晓你的才学，同亦明公子比起来，我们更支持你！”
“支持我？”祁承翎些许疑惑，“为什么要拿我同亦明公子比？”
“祁公子竟还不知道吗？”一同窗诧异地看着祁承翎道，“五年前，你是院试榜首，若不是因为南召王判反，只怕早就拿了状元，而亦明公子乃是前年的院试榜首，再加上去年的院试榜首，大家纷纷猜测今年的状元定会在你三人之中！”
“至于是谁，便是众说纷纭了！”另一同窗接话道：“如今看来，应当属支持亦明公子的人比较多，不过我们几个，都是支持你的！”
祁承翎听了暗笑，怪不得皇上叫自己来阁学院看看，原来与自己争状元的竟是秦子衿。
祁承翎侧身看向马车，秦子衿已经下了马车，一身孔雀绿暗纹长衫站在一众素灰长衫的阁学院弟子中间十分的打眼，而她脸上，还带着那张银色面具。
倒是从身形上看，当年的幼稚小儿如今倒也成了翩翩公子。
“亦明公子！”
“亦明公子，我等最喜欢你的书画了！”
“亦明公子，何时会再出诗集？能不能多出几本，问每回都买不上！”
“亦明公子，此次科考，你必定是状元！”
周遭弟子的欢呼声一声盖过一声，秦子衿呵呵笑着，抬手推拒着这些疯狂的“粉丝”，一抬眼，便对上了祁承翎的目光。
秦子衿眯眼一笑，让大山拨开人群，她则款款朝祁承翎而去。
“见过亦明公子。”祁承翎拱手行礼。
秦子衿微怔，莫非这么多年了，表哥依旧没有认出我？
她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顺势同祁承翎扮起陌生人来，“我与祁公子乃同窗，祁公子不必如此多礼。”
周遭弟子看着二人对向站着，纷纷紧张起来，这可是本次科举最有可能得状元的两人，这二人站在此处，岂不是仇人分外眼红？
第558章 望尘莫及
“亦明公子必定高中状元！”一弟子冲到秦子衿身后大叫一声。
祁承翎身后的同窗立马高声反驳道：“科举以文章取胜，亦明公子诗文再好，文章却是不如祁公子的！”
“你等怕是忘了，当年院试，亦明公子的文策分明压了祁承翎一筹！”亦明的支持者立马反驳。
“科举三甲乃皇上平叛，祁公子出使关外有功，皇上必定会更看重。”
秦子衿躲在面具下皱了皱眉，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这么激动。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结果摸到了脸上的面具，只能无奈放下。
祁承翎看着她的小动作，扬了嘴角，开口道：“我亦十分喜欢亦明公子的诗集，只不过这五年在关北，倒是无缘拜读。”
“我送你一套！”秦子衿立马接话道，“以后我每本诗集都送祁公子一套！”
秦子衿话音刚落，周遭弟子都傻了眼。
那可是随缘才能买到的亦明公子诗集啊，祁承翎只说了句自己没有，就能被亦明公子获赠一套！
而且以后本本都有。
祁承翎扬起嘴角，拱手虚虚一拜，“那便谢过亦明公子了。”
“不用言谢！”秦子衿潇洒地摆摆手，“祁公子为平叛南召以身涉嫌，远赴关外，为国效力，如今荣耀归来，是我等楷模，我亦是十分尊崇祁公子的。”
秦子衿说完看向周遭。“多谢各位同窗抬爱，但我与祁公子关系友好，而且这科举考试，人人都有夺状元的机会，大家千万别为了我二人起争执。”
秦子衿刚说完，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忽然间就熟络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也十分喜欢亦明公子的诗集！”
“我们也很尊崇祁公子出使关外的魄力！”
“祁公子与亦明公子若是交好，便太好了，我们便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看着这些人不再针锋相对，秦子衿觉得轻松了许多，侧头看向祁承翎道：“祁公子今日是第一次到阁学院，应当要去夫子院见过各位夫子吧？”
“嗯。”祁承翎点头，“祁某初次来，不太认识路，可否劳烦亦明公子给指指路？”
秦子衿挑了挑眉，随即道：“好啊，祁公子请随我来。”
石头听了，立马殷勤地将周遭围着的人左右散了散，给二人让出路来。
秦子衿故作平淡地引着祁承翎往院子里走，眼角余光扫着附近没了人，秦子衿才放下防备，转身伸手，拦住祁承翎。
“祁公子可知，如今外面为我二人谁能考得状元，可有人坐庄开赌了？”
祁承翎微微蹙眉，“此乃京中的老传统了，年年科考前，都会有这样的赌局，跟风之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