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顿时来了兴趣,乐呵着问:“她们都说些什么?怎么编排我?”
“知道编排你,还追着问!”安若澜瞪了一眼秦子衿。
“呵呵……我知道她们会编排我,但我不知道她们会编排些什么内容嘛!”秦子衿撒娇道,“如今各府都不欢迎我,我没处打听去,你就告诉我吧。”
安若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些妇人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说你都及笄两年了,皇上也不纳你入后宫,想来是根本就没看上你,如今你整日不是太史院当值,便是冯家商行抛头露面,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就是因为没人要,所以才无所事事,竟跟男子一般去参政议政,提出这般闹笑话的政策来。”
安若澜与秦子衿关系亲厚,便毫不保留地将原话都搬了出来。
秦子衿听了完全不恼,反倒笑着说:“这说的都是事实,也不算编排!”
安若澜满脸的诧异,“你竟还笑得出来!”
“如今满城都知道这仕族缴赋是我提出来了,日后若是此举有利于江山社稷,这些人不得感谢我?”
“美得你!”安若澜抬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戳,“你让这些人多缴税,这些人日后不戳着你的脊梁骨骂就不错了!还妄想她们感谢你!”
秦子衿乐呵呵地躲着,“那是她们眼光短浅,只有朝代永远在,这些人才是贵族,才能荣华富贵。”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腹经纶,满腔报复。”安若澜收了手,端正做好,一本正经地看向秦子衿,“表哥已经两年没消息了,你当真不为自己想想?”
“我等到秋季科考。”秦子衿起了身,“表哥若是没回,再作打算。”
若是没回,我便去寻他!秦子衿这般想着。
安若澜见她起身,便知是自己起了不该起话头,故此没继续往下说,“我母亲今日去了颍川,来信说姑母一切都好。”
“那就好。”秦子衿说,“先生今年的身体不大好,我不便出京,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颍川看姨母。”
“冯先生今年还没好?”安若澜同秦子衿并肩出去,担忧地问,“这天都已经暖和了呢?”
秦子衿愁眉摇头,“往年冬天最难熬,熬过了冬天,便也要舒服点了,今年都已经这般暖了,还是下不得地,大夫说,只怕是一整年都得在床上了。”
“那可如何是好?”安若澜皱眉。
秦子衿依旧摇头。
南召王判反的那年冬天,冯先生忽然走不了路,秦子衿才知道,冯先生早年行商留了病根,如今腿疾发作,一到寒天,便疼痛难忍,行不得路,他自己感觉到了病情加重,才会迫不及待地给冯家商行找了位少东家。
冯家商行最不缺钱,秦子衿花重金,从各地请了名医来京城为冯先生诊治,结果并无好转,如今府上住着两位,也不过是疼得厉害时用些药叫冯先生舒服些罢了。
两人还未出门,门外石头便先进来了。
“姑娘,先生那边递了话,叫您得了空去府里一趟!”
“可是先生又不舒服了?”秦子衿慌忙地松开了安若澜,连道别都顾不上,便催着石头往外走。
第531章 三生有幸
秦子衿急冲冲地赶到冯府,却瞧见冯裕康坐在廊下晒太阳,神色比往日还要好看一些,秦子衿松了一口气,放缓脚步走上去,蹲到冯裕康身旁,温声道:“先生今日看着好了许多。”
冯裕康睁开眼睛来,作势要起身,秦子衿连忙起身搀扶了一把,又接过下人手中的软珍塞入他腰背后面。
因为凑得近,冯裕康听到秦子衿微喘的气息,皱眉道:“这些人,传个话也传不清楚,又叫你慌忙赶过来。”
“没事,我也就进门急了点,路上还不是车马快。”秦子衿在冯裕康对面坐下,“瞧见您精神好,我也就放心了。可是近日这大夫用的药起作用了?”
“药石无医了是。”冯裕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你也不用太在意,最多不过是走不动道,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回头不要嫌我累赘就是!”
“您胡说。”秦子衿微微摇了摇头,“再暖和点,兴许就好了。”
冯裕康笑笑,侧身从一边案几上拿了两本账册递给秦子衿,“今日叫你来,是要把这个给你。”
秦子衿接了,疑惑地道:“田册?”
冯裕康点头,“你推行仕族缴赋,眼下必定是困难重重,若是连我都不肯带头,旁人又怎么会愿意?”
秦子衿盯着手中的田册,心中感慨不已。
她这几日都不敢到冯府来,因为冯裕康身为举人,亦是免田赋的,但他的田产也十分多,只是他正在病中,秦子衿不好意思开口劝他。
然而,冯先生却自己主动将田册拿了出来。
“京城之中,起码有半数仕族田产比我少,若是按照你说的等级免赋,我必然比旁人交的税多,由我来带头,会让更多人跟从。”冯裕康说。
“谢谢。”秦子衿低声道。
“我相信你的睿智。”冯裕康淡笑着说,“就好似桑蚕镇一样,看似在做亏本的生意,实则因为我们自己有了桑蚕渠道,省了不少运费、人力,甚至还因此引来了一些布商、丝商,整体上来说,我们是受益的。”
“这田赋也是,眼下看着我们多交了赋税,但以后,我们终会获利的。”
秦子衿抬头看着冯裕康,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会的,一定会的,国泰民安,永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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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刚拿到冯裕康的田册,还未来得及去吏部,又被范思成叫了过去。
“你推崇仕族缴赋,为师都不支持你,旁人如何会依顺!”范思成说着亦将范府的田册交给了她。
秦子衿诧异地看着手里的田册,心中暗笑,两个见了面互不待见的人,此刻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子衿三生有幸,能有您这般的师父!”秦子衿撒娇般地黏在范思成身边将他哄了一番。
范思成最是受用她这一套,却又放不下自己为人师尊的颜面,故作嫌弃地道:“你少在我这撒娇讨好,要是真心体贴为师,便好好读书,秋后考个女状元,给为师长长脸!”
“我不!”秦子衿老实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我不考状元!”
状元是留给表哥的,他肯定会回来的!
有范思成带头,他门下弟子纷纷将田册送于吏部,连长公主和驸马爷也跟着交了。再加之敏妃被秦子衿威胁了一番,也怕触怒龙颜,劝着她娘家兄长交了田册,一时间,京中仕族发现风向变了,甚至开始有人传,若是交的晚了,皇上要治罪。
各府连忙造册上报吏部,各地官员见京中皇亲贵族都交了,也不敢懈怠,一时间,事情办的顺顺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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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姐妹定亲第二日,袁景泽便要启程离开。
袁家的车马送到城门口,临走时,袁景泽还往城内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吧,别误了时候。”神武侯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叮嘱你父亲万事小心为上。”
“嗯。”袁景泽点点头,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马,与家人作别。
看着他骑马出了城,袁家姐妹立马凑到了神武侯夫人身边,低声道:“子衿姐姐当真这般狠心么?不肯上府中送礼也就罢了,今日兄长要走了,她也不来送送吗?”
“即便是不愿意嫁给元朗哥哥,日后难道老死不相往来了不成?”
“秦子衿向来行事得体,旧友远行,她岂会不来相送?”神武侯夫人望着渐远的身影,转身上了马车。
“娘亲您这是何意?”袁家姐妹紧跟其后,争着相问,“您是说子衿姐姐会来送兄长?”
“那为何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她近来在京中备受关注,连咱们府上她都怕牵连了,不肯轻易上门来,又怎么会到这城门口来送行。”神武侯夫人解释道,袁家姐妹这才露出了然的神情来。
袁景泽带着侍从,一路快马,出了城门,直往北去,走了约十里,远远瞧见一马车,马车边上,一红衣身影格外的耀眼。
“吁!”袁景泽勒停了马,望着那身影扬起了嘴角。
“你们在此等我!”袁景泽吩咐身后的人,随即翻身下马,快步朝着秦子衿奔去。
“甚少见你穿这般艳丽的颜色。”袁景泽在秦子衿面前停下脚步道。
秦子衿稍稍提了提自己的衣袖,“我怕你骑马太快,看不清楚,特意挑了这身艳的。”
“挺好看。”袁景泽由衷地夸赞道,然后抬头对上秦子衿的眼睛,“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岂是如此不重朋友之情的人?”秦子衿假意埋怨,却转身取了车架上的一个包袱递给袁景泽,“都是我平日无事做的一些吃食,有肉干,有点心,还有一些坚果粗粮粉,用开水冲了就可食用,你带着路上吃,赶路辛苦,荒山野林的生把火还是容易的,好歹吃口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