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掌柜依旧点了点头,却满脸疑惑地道:“这若是按着您说的,工具不收钱、蚕籽不收钱,还按着最高的价格收,那咱们岂不是赚不到钱?”
秦子衿浅笑,“您把这些都放到一本账上算,自然是赚不到什么钱,但若是分开算,就不一样了。”
“分开算?”邱掌柜十分惊讶。
秦子衿点头,“冯先生在金库给我单立了一个账本,拿出一部分利润来做善事,既然是用来帮助穷人的,那这部分钱用来做什么都行。”
“拿去施粥是行善,给这些庄稼人买蚕籽、工具也是行善。”
邱掌柜张了张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你算好需要多少银两,然后这一部分的开支去找董掌柜从那本单独的账本里出。”秦子衿说,“商行这边只管最后收蚕丝就行。”
“即便蚕丝按着当年的最高价格收,但是咱们就近把控了蚕丝了质量,同时,咱们不需要去盛产蚕丝的江南收购,既节省了路上运货的开支,又少了押韵途中丢货的风险,均摊下来,收购蚕丝的整体成本其实是降低的。”
“蚕丝成本降低,对您的铺子来说,其实是更赚钱。”秦子衿朝邱掌柜笑了笑,“这样算下来,冯先生的善事也做了,咱们的买卖也会更好,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这……”邱掌柜震惊地张了张嘴,“原来还能这般行善,您这账算得也太巧妙了!”
“还能算得更巧妙呢!”秦子衿笑了笑,摊开手指给邱掌柜算了起来,“这村子里的人若是有了钱,生活便会越过越好,柴米油盐,吃穿用住,样样都得添置,他们入了城,要购东西,会去哪?”
邱掌柜一顿,随即脸上大喜,拍着手掌道:“他们承了冯家商行这么大的恩情,买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先到咱们家买啊!”
秦子衿笑着点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所以,你看看,这钱就这么绕了一个圈,兜兜转转的,最终还是回到了冯家商行,可就这么出去走了一圈,能让这整个村子里的人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我想要的行善!”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真的是跟着少东家长见识了!”邱掌柜佩服地朝着秦子衿拱手拜道。
“你就别多礼了,这事可不像我嘴巴上说的这么简单,这些村民能不能养好蚕,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每一步都是未知的,这里面,少不得还要您多辛苦。”秦子衿忙说。
“少东家放心,您拿了这么好的主意,我定全力督办,不叫人出一点意外!”邱掌柜底气十足地说。
秦子衿点头,“我对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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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秦子衿便选中了一处宅子,隔着祁府一条街,车马一刻钟就能到。
出于尊重,秦子衿自己看中之后,也请安氏去帮自己把了关,安氏见院子隔得近,自然十分开心。
“就是还要修修,这样可不能直接住进来。”安氏看看四周说,“捡个瓦,清清沟,都得新刷一遍漆,院子里的树也要修剪,正好入春,适合栽种,按着你的喜好,再种些花草。”
舅娘夫人和安家姐妹也是一起来的,“这院子若是细细修建一番,必定别致,我瞧着都好生喜欢。”
“若澜,你也去打听打听,回头也在这附近寻一处买下来,小一点也没关系。”舅娘夫人侧头对安若澜说。
“你在我那住的不是挺好么?”安氏忙说。
“且先看着,若是清儿过了院试,少不得要在京中常住,总不能一直在你那打扰。”舅娘夫人笑着说,“寻一处挨着你的,咱俩走动起来也方便。”
秦子衿听了,连忙插话道:“倒也不用费心若澜姐姐去打听,先前我找院子的时候将这附近愿意卖的都问着了,我只选了这处,还有比这大的,也有比这小的,都是不错的院子,晚些时候叫人将图纸送舅母屋里,舅母慢慢挑便是。”
“哟,那可真是省事了!”舅娘夫人夸赞了秦子衿一番,又侧头看向安氏道:“瞧这孩子教的多好,回头你也得帮我教教这两个丫头,尤其是若欣,再不管,可就成野丫头了!”
“女儿哪有娘说的这般不堪!”安若欣轻哼了一声,便故作生气地跑开了,身边的丫鬟立马跟了上去。
“你瞧瞧,这小家子脾性,说不得哟!”舅娘夫人笑着道。
“随她去吧,有丫鬟跟着呢,我们去看看园子!”安氏说着示意欢喜领路。
两位长辈终归是替晚辈们考虑的比较多,边看便提意见,欢喜和冬凤跟着,一一将要求都记下。
秦子衿原也想跟着,却被安若澜轻轻扯了衣袖,故意拉着她落后了一段。
“我按着你说的,已经买下了铺子,就快装潢好了,哪日你有空,去帮我瞧瞧,拿拿主意?”安若澜问。
“好啊。”秦子衿欣然答应,又说:“你花样可都选好了?”
“都选好了,都是最新的花样,我刻意在京中对比过,皆是京中没有出现过的新样子,第一批货,马上就会到,连带着工匠师父也会一起到。”
秦子衿挑了挑眉,打趣道:“动作很快啊,嘴上说着要等盛清表哥过了院试再说,实则你都安排好了!”
安若澜微微抿嘴,略显傲气地说:“原是准备等他的,但越做我便觉得越喜欢你这个计划,如今可不管他过不过,反正这买卖我是坐定了!”
第477章 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呸呸呸,可不能瞎说,盛清表哥肯定会过院试的!”秦子衿赶紧说,“是明日放榜吧?”
“嗯,姑母早就订好了位子,只等明日放榜了!”安若澜说着看了一眼前面越走越远的几人,又拉了拉秦子衿的衣袖,“你可有去问过姑母?”
秦子衿一顿,想起自己那日去找安氏听到的话,顿时脸上便笑不出来了。
安若澜满脸狐疑地追问:“姑母难道没应允你吗?”
秦子衿摇头,“我听见姨母同舅母夸赞那位姑娘,想来姨母是十分看好未来儿媳妇的,我又何必再给她添烦恼。”
“而且,我如今入了秀册,婚姻之事,本就自己做不了主的,便只当从未有过吧。”秦子衿说。
安若澜抿了抿嘴,垂手低声道:“只是可惜,有情人不成眷属,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叫表哥放下你去娶别人?”
“当日你被杜府绑去,险些配了冥婚,表哥赶来时的神情,宛如要杀了所有人。”安若澜继续说,“若不是那位周大人来的及时,只怕祁彦翎当日就死在表哥手中了!”
“当日是怎么一回事?”秦子衿连忙追问。
那日回来,她便追问过欢喜和冬凤,但那些丫鬟们不知为着什么原因,竟无人跟她细说,只说杜家欲害她,但被祁家人救回来,今儿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她说起此事。
“我听说祁彦翎的右手废了,是表哥所为?”秦子衿诧异地问。
安若澜一见她是这般表情,立马抬手捂了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你告诉我吧!”秦子衿拽住安若澜,不许她再往前走,“那日我醒来,瞧见周师兄和钟神医在,我便猜到事情必然不简单,但是谁都不肯同我说实话,我心里憋的难受!”
秦子衿紧紧地盯着安若澜,“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表哥与杜家做了交易,才救下的我?”
安若澜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慢慢点了头,“那日两府的府卫都快要打起来了,杜家老爷放话谁也不许出那院子,是表哥说与杜老爷谈谈,后来,杜老爷便同意放大家走了。”
“他们自去一边谈的,谈的什么内容,我也不知情。”安若澜如实说。
“你不知道,我却能猜到。”秦子衿松开了安若澜,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杜恩宏因为救我而死,我早猜到了杜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我,我原以为是皇上的圣旨帮了我,却没想到又是表哥帮了我。”
安若澜见她神情不对,连忙上前安慰道:“当时情况危急,你又昏迷不醒,不管表哥是那什么同杜家做了交易,能换你安全,终究是不亏的。”
“你不明白!”秦子衿摇头,拳头握得紧紧的,若不是顾及着安氏就在前面,秦子衿能当场哭出来。
院试那日,杜恩宏便说过:“祁彦翎是只狐狸,但祁承翎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傻子,即便没有你,他也会反抗的!”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要去见我周师兄,你帮我跟姑母和舅母说一声,晚些时候我直接回府里。”秦子衿忽然看向安若澜,匆匆交代了她这么一句,便转身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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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这么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周润科瞥了秦子衿,遂又转身去书架上找自己要看的卷册。
秦子衿跟了上去,“你是不是瞒着我早就跟我表哥一起在查杜家了?”
周润科抬起眼皮,淡笑着道:“你猜!”
“我不猜!”秦子衿赌气,“我早该察觉的,表哥跟谁都疏远,怎么偏偏就愿意来帮你做文吏呢?先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以为跟那三个黑衣人有关,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应该是你先找上表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