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秦子衿进了屋子，店掌柜朝邱掌柜点点头，便退了出来，那候在雅间门口的店伙计立马凑到店掌柜跟前小声问到：“那不是秦姑娘吗？”
秦子衿时不时来试菜或者送菜谱，店里的伙计许多都见过她好几次。
“少打听！”店掌柜白了他一眼，嘱咐道：“好好在这门口守着，没有秦姑娘的吩咐，不要让其他人过来！”
“得嘞！”店伙计爽快地答应了。
店掌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雅间，感慨地乐呵了下，自己可真是撞了大运，就为着两座寿宴，结识了这么一位活菩萨，先前因为她那些菜谱，便使得迎客来一度成为京中最火爆的酒楼之一，如今她又成了冯家商行的少东家，那日后自己跟冯家的买卖还不是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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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进了雅间，瞧见这雅间格外大，外间还刻意用屏风隔了起来，叫人进门不能一眼瞧见客人的容貌，只隐约瞧见两人在桌边。
秦子衿同邱掌柜绕过屏风走了进去，那桌边的二人闻声立马起身相迎。
目光相视的那一刻，秦子衿和对面的青衫公子皆愣住了。
“你？”二人异口同声，随后又齐齐地笑出了声。
听说是东州的商队，秦子衿便想过会不会是安家，却没想到来的还真是安家，只是叫她没有想到的是，来人竟会是安若澜，而且，她还跟秦子衿一样，是女扮男装的打扮。
两人女扮男装也就是图个在外面走动方便，脸上皆没有做任何的掩饰，故此对视的时候，都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错愕之余，二人又齐齐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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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没想到，你是冯家商行的少东家。”安若澜看向秦子衿道。
邱掌柜和他那位旧友，见秦子衿与安若澜认识，便识趣地另寻了一处喝酒议事去了，将这偌大的雅间留给了二人。
秦子衿笑笑，端起茶壶，给安若澜倒满，“看到若澜姐姐，我也大吃了一惊，若澜姐姐这是替安家出来做买卖？”
安若澜抿嘴一笑，“无法，盛清要走仕途，这买卖上的事无人打理，只能我帮着家父照拂。倒是秦姑娘，怎么会是冯家商行的少东家呢？”
“说来话长。”秦子衿笑笑，“你就把我当做给冯家做事的店掌柜吧。”
“此事，还请若澜姐姐替我暂时保密一段时间。”秦子衿又道，“姨母他们都还不知晓此事，就连表哥，我也只是告诉他，我如今跟着冯先生学做买卖。”
“表哥他竟不惊讶？”若澜挑了挑眉。
秦子衿微微一笑，“他应该也惊讶吧，但也能接受。”
安若澜轻扬嘴角，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水，目光悄悄打量了一眼秦子衿，又迅速移开了去。
“盛清若是能过院试，安家必定要在京中待些时日，也不能长久地住在姑母府上。”安若澜换了旁的话题，“母亲势必要留下，小妹便也会留下，吃穿用度也不能全指望着东州家中送来，故此，我便想着在京城做些买卖。”
“安家的根基终归还在东州，在京城有个落脚点就行。”安若澜又说，“可安家也算是名声在外的，这贸然把买卖做到京城来，若不提前打个招呼，怕人误会。”
秦子衿点头，明白安若澜的意思，这是提前透底，叫冯家不用忌惮安家。
“既然今日来的是你，我话便再说直白些，冯家在做的买卖，安家绝不插手，只愿冯家能行个方便。”安若澜说着端起了手中的水杯。
秦子衿稍微迟疑，便端起自己的水杯碰了上去，水杯轻轻地碰在一起，并没有快速离开，秦子衿看着安若澜道：“我与冯先生向来觉得，做买卖，谁都可以做，安家如此礼待，我想冯先生应该也会受用。”
“只不过若澜姐姐应该也打听过，冯家商行一向不与旁人合伙，即便是我去劝，冯先生也未必会答应，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安家的买卖不影响冯家商行的买卖，冯家商行绝对支持安家的买卖。”
“谢谢。”安若澜扬起嘴角。
二人以茶代酒，算是基本达成了共识，秦子衿又说：“冯家商行在京中的买卖很广，若澜姐姐想要都避开恐怕有些难。”
安若澜眨了眨眼睛，“你有何建议？”
秦子衿淡然一笑，低声道：“我说的未必对，若澜姐姐便只听听。安家若是想要在京城从头做起，即便是冯家让利，也未必能成，这京城就这么大的地儿，除了冯家，还有别的商家盯着呢，安家突然进来，免不了成为众矢之的，以我之见，倒不如来个猝不及防。”
“如何猝不及防？”安若澜问。
秦子衿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金簪，“若澜姐姐有没有想过，只赚富人的钱？”
安若澜先是一怔，忽地又悟出了这话里的意思，眯眼笑看着秦子衿道：“怪不得你能是冯家的少东家！”
第455章 誊抄
“这是在抄什么？”祁承翎凑到秦子衿的书桌边问。
秦子衿抬了头，首先便瞧见了祁承翎手里的梅花，便放了手中的笔，起身，接了他手里的梅枝换下桌边花瓶里的梅花。
从年前的红梅，到年后的春梅，自从这花瓶摆上了书桌，便再也没有空过，祁承翎隔空就会剪好梅枝送过来。
“你屋里的也换上了？”秦子衿问。
祁承翎点头，“吩咐石头拿回去了，讲学的先生在会客，我躲出来陪陪你。”
“不用特意到我这来。”秦子衿起身去提茶壶给祁承翎倒茶，“听姨母说，先生这些日给你们出的题越发难了，有时候都要写到半夜？”
“没有那么夸张。”祁承翎坐下，捧了茶碗，“先生近来问的刁钻，倒不是一下就能答得上来，再加上表哥整日里咋呼，我便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秦子衿噗嗤笑出声，又抬手掩着口鼻道：“竟是到我这躲表哥来了！”
“说来表哥也真是，分明是当地学院推举来的，能差到哪去，每日却提心吊胆的，好几次见了我都向我打听今年的策题难不难，我怎会知道这些！”
“不用搭理他。”祁承翎说，目光柔柔地打在秦子衿身上。
离着院试越近，祁承翎揭穿那些人肮脏手段的心就越发的迫切，曾经的那些不甘、嘲讽近来时常在他的脑海里浮起，有时候焦躁得甚至看不下去书，这个时候，祁承翎便会想秦子衿。
如今坐在这里，与秦子衿聊上两句日常，又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心里那些烦躁和阴郁便尽数都没了。
两人如今就差捅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相互间的心思基本已被对方猜透，目光对视间，秦子衿又亲不自禁地羞涩起来，她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桌边，指着自己先前誊抄的东西道：“闫师伯那里找的书，我想办法揭了一两页下来，但这些都是各部落的文字，我也不认识，想着誊抄一份，寄给父亲。”
祁承翎也跟着靠了过来，秦子衿抬头看向他道：“如果文宇君贩卖私盐跟这些有关系，或许他的那些证据里会有一些类似的字迹，所以，我想请他看看。”
祁承翎微微皱眉，“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是不是应该让周大人的人去办？”
秦子衿摇头，“周师兄说的没错，还不确定那个图腾是否跟尤浩部落有关，他如今要查的东西太多了，这点就让我来查吧。”
“我抄下这些，同家书一起寄给父亲，那些人应该察觉不了的。”秦子衿说。
祁承翎点了点头，又问：“可要我帮着抄写？这些外族文字，跟汉字完全不同，写起来应该十分耗时间。”
“不用了，我慢慢写就是。”秦子衿连忙抬手拦了拦祁承翎，“你每日在先生那里做学问就已经很累了，到我这里便好生休息一下，何苦再拿笔！”
祁承翎笑笑，依着秦子衿的坐下休息，二人正喝着茶聊天，书房门被敲响：“姑娘，若澜姑娘来了。”
秦子衿看了一眼祁承翎，连忙起身奔向自己书桌，一边将桌上的纸张尽数收进匣子里，一边对外道：“快请若澜姐姐进来吧。”
就在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秦子衿也顺利地将桌上的纸张尽数收回了匣子里，故此安若澜进来的时候，先是瞧见祁承翎，微微一怔，又侧头瞧见秦子衿一副掩藏什么的神情，不由得微微蹙了眉，低声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我只是和表哥闲话罢了！”秦子衿连忙笑着走出书桌，“若澜姐姐来的正好，我们一起说话，更热闹。”
“你们说话吧，我该去先生那里了。”祁承翎起身道。
秦子衿连忙松开了安若澜，转向祁承翎，“不再坐坐吗？难得轻松下。”
祁承翎宠溺地看了一眼祁承翎，即便是顾及着安若澜在，还是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又看向安若澜道：“你们玩吧。”
安若澜微微点头，温声道：“表格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