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战战兢兢地起了身，然后赶紧退了下去。
芍药侧头看向走神的秦子衿，“姑娘这是怎么了？”
“你方才看清楚跟我们擦肩而过的人的样貌了吗？”秦子衿抬眸问芍药，“与这丫鬟的穿着一样。”
芍药茫然地摇了摇头，她那时候是背对着那人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丫鬟是王府的三等丫鬟，主要负责外院的杂事，衣着和打扮都是一样的。”
“姑娘可是要找谁？”芍药问着，“可知道名字？”
秦子衿摇头。
“那可不好办，”芍药皱眉，“王府三等丫鬟不下千人，找起来可不容易。”
“算了，一个相熟的面孔，但多年不见，应当只是我看错了而已。”秦子衿笑着摆摆手，“走吧，回去吧。”
芍药点点头，扶了秦子衿往外走。
但秦子衿的神情一直没有舒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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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子衿便去找了周润科，说了自己今日所见。
“一开始我只顾着芍药没有注意，但后来意识到了，那丫鬟手挽着竹篮，衣袖带起了一些，露出的胳膊上，确实是那个图腾！”秦子衿笃定地说。
那玉珠上的图腾，她临摹过很多次，每一处的细节都十分的清楚，绝不会看错。
周润科听着，面色严肃，半晌才道：“你确认那丫鬟是进了成王府？”
秦子衿点头，“那打扮，是成王府的三等丫鬟，但王府这样的丫鬟不下千人，我不敢打草惊蛇。”
“你做的对。”周润科说，“现下还不知道，这人是成王府的人，还是扮做丫鬟混入王府的。”
第444章 娘家来人
周润科看了一眼秦子衿，“这事我去查，成王府你莫要再去了，你今日这般追进去，那人或许有所察觉，你再去必定会打草惊蛇。”
秦子衿点头，又问：“先前可有查到跟成王府有关？”
周润科摇头。
秦子衿皱眉，“雯媗郡主把她身边的内侍女芍药赏给了我，我本是打算带回祁府的，但若成王府当真跟这事有关系……”
周润科点了点头，“虽说只是个丫鬟，但还是堤防着些，你先找借口将她稳在外面，待我查查。”
秦子衿点头，随即起了身，她还急着回府，“对了，此事我没跟表哥提醒，他近来在准备院试，我不愿拿此事打扰他，师兄若是查到了，告知我一声就好，就不要在表哥面前提起了。”
周润科笑得眉头隆起，忽而道：“你二人……”
秦子衿回头看了他一眼，布置他这是何意，周润科却笑着摇摇头，“无事，你说的我记下了，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秦子衿点头，往外走，周润科送她出去，路上又说：“你父亲那边一切都好，想来文宇君只接触了贩盐，并未接触太多，故此那些人也没什么顾忌。”
“那就好。”秦子衿安心，又仰头看向周润科，“谢谢。”
周润科只是淡笑，示意她上车。
芍药一直等在马车边，见秦子衿出来，连忙为她打起车帘布。
上了马车，秦子衿看向芍药，“你家住哪？”
芍药狐疑地看了一眼秦子衿，低声道：“在北城门外二里路的村子里。”
“那正好。”秦子衿笑着说，“我正打算在城东再建一家福苑，你便去帮我张罗此事。”
芍药依旧是一脸的狐疑。
秦子衿笑着说：“我如今住在祁府，也只是借住，身边的丫鬟不宜太多，而且有她们三个也足够了，倒是我正好缺一个帮我在外张罗的人。”
“冬凤不识字，小桃又太小，倒是欢喜能干点，却是姨母派给我的，如今你来了，样样都厉害，正好便帮我张罗着这事。”秦子衿说，“你家正巧在东城，也方便你回去看看。”
芍药迟疑了一下，随即低着头说：“奴婢全凭姑娘吩咐。”
秦子衿点头，“一会儿我送你去找陶妈，福苑的事她有经验，一应银钱开支，也从她那里支取，除了福苑的事情，偶尔我也会交办你一些其他的事情，陶妈的住处便是碰头的地方。”
秦子衿如今还不知道芍药和成王府可不可信，丝毫没提大山的事，虽将人送到亦明书局，却是打着陶妈的幌子。
她本没考虑再建福苑，但眼下这是最好的理由，将芍药留在府外，且等周润科查清成王府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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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秦子衿安顿好芍药回府，已经是晚饭之间，秦子衿先去给安氏请安，刚进门，就听见安氏欣喜的声音，忙挑帘走进问：“姨母这是何事如此高兴？”
“夫人娘家要来人了！”青雀笑着抢先回答道。
安氏将手里的信放下，朝着秦子衿伸了伸手，待秦子衿走近靠到她怀里之后才兴奋地说：“我娘家侄儿出息，竟是个会读书的，此番竟被学院推举进京参加院试，于是娘家嫂子便带着侄儿和侄女入京来小住些日子，信是才到的，算着路程，再有两三日，她们便该到了。”
“这可真是喜事！”秦子衿连忙说，“那可要赶紧将院子收拾出来！”
安氏直点头，“我本打算明日再去寻你的，不想你来的巧，信上说的明白，只有娘家嫂嫂和侄子侄女，侄子好说，子奕旁边的轩墨堂合适，他俩此番一道院试，住得近，还能说说话。”
秦子衿点头。
“娘家嫂嫂和两位侄女，倒是可以住在一处，你觉得哪处好？”安氏问。
秦子衿这才明白，安氏这是在考自己呢，想了想，便说：“三人住在一起，小院子太挤了，若说合适，还得东角的留园，两进的独院，厢房也够多，安家跟着来的下人婆子们也有落脚的，最主要的是有单独的小厨房。”
安家既是陪着儿子进京考试的，至少要住到院试之后，要给人一定的自主权和独立空间。
留园便是秦子衿和祁承翎种菜的园子，园林荒了些许，宅子却是一直打理干净的，毕竟曾是祁旭源夫妇住过的院子。
安氏也是想到了这一处，见秦子衿这般分析，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大房都是你在打理，这事依旧你来办。”
“我？”秦子衿诧异地看着安氏，这可是安氏娘家人！
“我来办，是不是不太合适？”秦子衿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安氏笑着说，“正巧让你练练手，姨母相信你可以做好。”
秦子衿见推脱不了，便应下了此事，但心里还是十分担忧。
安家是东州富商，商队却主要在东南一块，当初祁家还在颍川时，时而有安家的商队到祁府拜访，后来祁家入了京，安家人来的便少了，多是书信来往。
“上一次安家来人，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也只是舅老爷一人来的，没住两日便回去了，”欢喜说，“此番舅娘夫人带着公子、姑娘们来住上一段日子，夫人心里铁定高兴！”
“越是这般，我便越是紧张，总怕哪里做的不好，惹了舅娘夫人不高兴。”
“不会的，”欢喜忙说，“夫人总说，舅娘夫人是十分好说话的人。”
“那就好。”秦子衿点头，“但是待客之礼还是不能疏忽了，走，你回去再与我多说说安家和这几位客人的事。”
接下来的两日，秦子衿未出祁府半步，亲自盯着留园休整、添置，到第第三日傍晚，派出去候消息的家丁来了信，说安家车马到了城外，宿在金塔寺了，明日一早就进城。
安家少爷要考院试，到了进城，先去给安少爷祈福倒也正常，于是，安氏和秦子衿又兴奋的盼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祁承翎便带人去城外迎安家的人，而祁家大院里则是人人翘首以盼！
第445章 轩墨堂的书架
千盼万盼，总算是将安家的人盼来了，马车依旧直接到大院门口，秦子衿陪着安氏在门口等着，从小厮们传话说已经进了城开始，安氏便一直焦急地盼着。
秦子衿陪在一旁，将安氏的激动尽数看在眼底，也跟着安氏高兴。
车马总算拐进了巷子，先是祁承翎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然后紧跟其后，又下来一位裹着黑熊皮斗篷的公子，想来就是安家的公子，安盛清。
前面的马车停稳后，便有婆子端了脚凳到车边，待帘子打起，先出来的舅娘夫人，接着才是两位姑娘，一位大些，是安家二姑娘安若澜，另一位小姑娘，与秦子衿年岁相仿，是三姑娘安若欣。
三人皆是一样的锦缎披风，那披风边上却是光泽极好的白狐毛，头上皆是金钗，可见安家的财力。
“嫂嫂！”安氏主动迎了出去，双手抓住舅娘夫人手，两人双双屈膝行礼，“一路上辛苦了。”
舅娘夫人倒是爽快性子，忙笑着说：“一路上有这两丫头陪着解乏，倒也还好。”
“多年不见，都是大丫头了。”安氏看向两位姑娘。
两位姑娘也赶紧行礼问好，秦子衿在一旁看了，安家两位姑娘的礼节在京中看来，是查了些许的，但不算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