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自己当真是进来痊愈,必定早就告知祁府所有人,一雪前耻,又怎么会默不作声呢?
祁承翎敢笃定,秦子衿已经猜到了这一层,但她却贴心地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何等的善解人意。
“我没有魔怔,从来都没有。”祁承翎认真地回答了秦子衿的问题。
秦子衿听了,眼眸之中跃起几星的光点,“太好了!”
“你没有魔怔,便代表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忘掉你看的那些书,你的才学也没有丢,来年院试,你必定能过!”秦子衿兴奋地说。
祁承翎只是微微一笑,“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装病?”
秦子衿摇头,“你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不一定要知道,我只要知道你一直都很好就行了。”
秦子衿倒也不是不好奇,只是没有必要好奇,她早已从祁梦婕口中得知了真相,又听见了杜氏与杜大人的谈话,多少能猜出些原因,她不问,只是不想揭祁承翎的伤疤罢了。
祁承翎微微点头,“待院试之后,告诉你原委。”
院试之后,顺利揪出祁彦翎背后的人,便能向子衿和娘亲解释这一年多的筹谋了。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秦子衿说着开始剥碳火上烤热的橘子,两个敞开心扉的年轻人,此时觉得与彼此的关系都更近了一步,惬意地喝完了一壶茶,才一同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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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翎一路心情畅快地回了自己的住处,石头瞧见了便是喜笑颜开,“公子瞧着心情甚好,可是秦姑娘与你说了什么高兴的事。”
石头这话一说,祁承翎忽然变了神色。
他这一路,只因着与秦子衿敞开心扉而畅快,现下却意识到许多问题。
一是,她不是秦子衿,那儿时的婚事还作数么?她可还会愿意接受自己?
二是,自己还不知道她以前的事,她说她比自己还长几岁,是不是在她的国家已经成婚生子?
“你赶紧去办一件事!”祁承翎急切地吩咐石头。
石头听了直点头,立马往外小跑。
第二日,秦子衿约了祁承翎去郊外买庄子,马车上秦子衿捧着自己的钱匣子数着里面的银票。
她此次出门没带钱,但她有记账的习惯,清楚地知晓自己到底存了多少银两,所以她拿着冯先生的金钥匙,在冯家的当铺里借了相等的银两,一共是两万一千两。
秦子衿昨日与祁承翎依旧说了谎,那便是她这半年来,修书其实没有怎么赚钱,一开始给金塔寺就是免费,后来在闫师伯那里也是免费,唯独龙公子那本诗经倒是赚了两千两,便也只有这二千了。
亦明书局虽然也帮着接了一些字画的修补,到底还没有名气,没接到什么名贵书画,收费也不过百来两,算不上什么大钱。
倒是“大地主”卖得不错,冯先生按着最初承诺的比例分了利润,她得了五六千两,然后亦明书局生意不错,接连两月都有近万两营收,除去成本、开支,余下不少,这些七七八八地加一起,也就是两万两左右。
秦子衿点完银票,叹了一口气,“先前我让爹爹去买,那家的主人一口咬死三万两,少一分都不行,也不知道如今会不会松口,万一我这些银两不够用便只能年后再来了。”
“当初主人咬死高价便是看中了你想要,如今冷了他半年,他应该会松口。”祁承翎说,“可能还用不到你这么多钱。”
“希望吧。”秦子衿说着抬帘看了一眼窗外,“是那处么?”
“嗯。”祁承翎应声。
马车到庄子外停下来,祁承翎和秦子衿先后下了马车,庄子口上早就站了几人,见了人,倒也算和气。
“是谁要买我这庄子?”中间的老头又矮又壮,下巴处留着一撮短短的胡须,大肚皮倒是显富态。
“是我。”秦子衿忙答,“我初学掌家,想买一处小点的庄子练手,四处打听了下,您这处较为合适,不知您是否愿意卖?”
那老头一笑,“价钱合适我自然是愿意卖的,小姑娘可带了银两?”
“带了!”秦子衿说着扫了一眼一旁的石头,钱匣子下车时交由他捧着了,“诚心来买,自然是带着的。”
“那就好,进去聊吧。”老头转身,引几人进去。
秦子衿走了几步,留意左右站了不少人,便悄悄挪到祁承翎身边,小声道:“那些人都在看你吧?”
“嗯。”祁承翎应了声,声音不太明显,又躬了些身子同秦子衿道:“都是庄子上的老人,儿时我来时都见过,大抵是还认识我。”
秦子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老头道:“这人虽然贪财,到也不坏,得了这庄子也没为难庄子里的人,一会儿只要他要价不离谱,便让他赚些钱财吧。”
祁承翎扬起嘴角,点了点头,又微微偏头,给了周遭围观的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第418章 演戏
“公子看过来了!”也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围观的众人纷纷收了自己伸长探望的脖子,或侧身,或蹲下,寻机将目光移开去,但又悄悄地往二人身上瞥。
眼瞧着几人进了大院,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顿时聚成了一堆。
“那位就是秦家的姑娘?才这般年纪,便已经生得这般美貌了。”
“随了秦夫人的容貌了吧,长大了必定是倾国之姿。”
“也怪不得咱们公子在她身旁笑得那般憨甜,我看是动了心咯!”
“这还要你看!若是没动心,用得着这么费神地叫一大庄子人陪着一个小姑娘演戏么?”其中一人呵斥道。
“管事,这公子要找一个人扮成卖庄子的东家,您为何自己不去叫老张头去啊?”
管事的白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子道:“我有他那富态么?一种地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那么一身横肉!”
众人听了这声埋怨,哈哈大笑起来。
管事的却没心思笑,白了众人一眼,担忧地看向院子的方向,“也不知道那老张头到底行不行,可千万别演砸了,漏了陷,坏了公子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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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进了屋,一一落座,秦子衿便直奔主题:“这庄子,您想卖多少银两?”
老张头一愣,“不用我说说这庄子里的情况吗?直接开价?”
秦子衿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问一些才显得不那么急切地想买,便道:“我原是怕耽误您事儿,您如果觉得方便,可以跟我说说这庄子。”
老张头顿时轻松起来,笑着说:“这庄子可有些年头了,二十多年了,地不多,但都是好水田,快快方正,泥土肥沃,地里的庄稼年年高产。后山是竹林,全是小腿粗的楠竹,冬笋十分的香甜,以前夫……”
“咳!”石头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秦子衿侧头看过去,“石头,你没事吧?怎么忽然咳起来了?”
石头止了咳,朝着秦子衿一笑,“没事,听主人家说起竹笋,一时馋的流口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秦子衿笑了笑,扭头看向老张头,“没事,您继续说,您刚说以前夫什么?”
老张头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口快,险些说错了话,忙笑着说:“我是说冬笋香甜,以前富人都爱吃,卖的很好。”
秦子衿笑笑,“现在的富人也爱吃。”
“是是是。”老张头点头,抬起衣袖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差点说错话,惊出了半身的汗。
好在秦子衿并没有起疑,倒是被自己圆过去了。
“这庄子上有多少农户?”秦子衿又问。
她跟着安氏学了几个月的掌家,也帮着管理了几处庄子,如今对庄子上的事务倒是十分熟悉。
“也不多,十来户,三户主家,十二户佃户。”张老头说。
秦子衿了然,三户主家应该说的就是安氏娘家跟来的三户人。
“多少人?”
“一共五十三人,年过半百者十四人,未及笄及冠者十九。”
秦子衿听了只是轻轻点头,继而又回到先前的正题上:“那您这庄子打算卖多少钱?”
老张头又顿了一下,这管事的只交代自己演东家卖庄子,没告诉自己该卖多少银两啊?
老张头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碗,诧异喝水,求救地看向石头,昨晚便是石头出城来送的信。
石头朝他翻了个白眼,用手在钱匣子下比了一个八。
当初这庄子是八千两抵卖出去的,祁承翎交代过,就这个价卖给秦子衿,自此,秦家便不用背负祁家这份人情了。
老张头微微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放下茶杯,看向秦子衿,欣然开口道:“八百两!”
老张头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公子拉着一整个庄子的人陪着秦姑娘演戏,心中肯定十分在意秦姑娘,只怕他有心将这庄子送给秦姑娘练手,只是怕人家秦姑娘不敢收,肯定不会卖高价,八百两,意思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