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旭源挑了一下眉,继而又将眉头皱成了波浪,“你的意思,是成王府要陷害于你。”
“起码成王府是知情的。”祁承翎这般说。
祁旭源依旧不解,“成王府为何要这般呢?”
“依王妃的话来看,成王妃似乎不愿意将此事闹大,应该就是针对儿子,却又不想与祁家撕破脸,如此一推,他们的目的倒也好猜测,应该只是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离开书堂而已。”祁承翎说。
祁旭源点头,他倒是认同祁承翎这个推测,“你做了什么?”
祁承翎自想通成王妃的意图之后,便也立马猜到了原因,毕竟他与成王妃一向没有瓜葛,更不可能有得罪之处,若说最近有什么,那便只可能是雯媗郡主的事。
可雯媗郡主也只见了自己一面,问了几个隐晦的问题而已,成王府便容不下自己,再想想一直纠结于雯媗郡主婚事的秦子衿,祁承翎倒觉得没必要跟成王府纠缠下去,对自己,对子衿都不会有好处。
故此,在悔过堂,祁承翎有心认下这事。
“我没做什么。”祁承翎说,他自然不能将雯媗郡主的那点小心思宣之于口,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这是对雯媗郡主的不尊重。
“我能进入学堂读书,本就是成王府照拂,如今既然成王府不希望我再学堂里,我们便顺势退出来便是。”祁承翎说。
祁旭源听了微怔,成王府那么大的学堂,何故就容不下自己儿子,这里面必然有事,但祁承翎既然不提,他也没必要追问。
祁旭源顺势点头,“嗯,既是主人家的意思,咱们也不用强求,我明日备礼去成王府陪个罪,然后让你退出学堂,便将此事了结了。”
祁承翎本想点头,远远瞧见石头跑来,便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公子!”石头也瞧见了祁承翎,大喊了两声,跑近了瞧见祁旭源也在,赶紧收了声音,躬身先给祁旭源请了安,又急促地说:“出事了!”
“今日在学堂,袁小世子与杜公子打起来了,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说是二人都喜欢咱们府上的秦姑娘,是为着秦姑娘才打架的。”石头一边说一边瞟祁承翎,“外头都传开了,都拿这事说笑呢!”
祁旭源与祁承翎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明白,成王府连这一晚上都等不及了,祁承翎今日没有顺势退出学堂,成王府便将战火引到了秦子衿的身上。
“先回去。”祁旭源转身,又往万和苑走去,“且先去问问子衿。”
万和苑里,秦子衿正正义凛然地跟安夫人解释祁承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祁旭源在屋外听着,笑着看了一眼祁承翎,低声道:“护你护得厉害!”
祁承翎含笑低下头,并不反驳。
二人进了屋,祁旭源问起杜恩宏同袁景泽打架一事,秦子衿抬眸看着众人,却不说话,祁旭源顿时明白,外面人传的看来也不全是假的。
“他二人当真是为你打架?”祁旭源追问。
秦子衿为难地看了一眼祁旭源,虽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但现下既然瞒不住了,倒不如实话实说,便将白日的事情都说了,唯一瞒的只有她最开始问杜恩宏的那几句话。
屋里其他三人听了,立马心中各有想法。
祁承翎原本就看出了袁景泽和杜恩宏对秦子衿的心思,却没想到这二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为此打起来。
而安氏心思便复杂了,一来是愤怒杜恩宏竟也敢肖想子衿,二来是心慌袁家世子的心思被子衿知晓了。
秦子衿本就与袁家世子关系亲厚,武侯夫妇又认可了子衿,就不知子衿心里怎样想的?
唯有祁旭源是真心在想此事应该如何解决,子衿才十岁,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大家也不过是当个笑话,当真不会对子衿的声誉有太大的影响,但祁旭源担心若是不顺着成王府的意思,这流言就会越传越难听。
“两个毛头小子冲动打闹而已,闹不出什么动静。”祁旭源爽朗地笑了两声,站起身来,“不用太在意,由着他们说笑两日就没事了。”
安氏也忙点头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
祁旭源往外走,祁承翎立马跟了出去,二人出了万和苑的院子,祁旭源才说:“你现在就带礼去成王府赔罪,莫要叫事情再闹大了。”
“是!”祁承翎答应着,快步往外走。
第378章 心里很清楚利弊
成王府里,雯媗郡主急匆匆地进了成王妃的屋子,“母妃!”
成王妃抬头瞥了她一眼,道:“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雯媗郡主缩了缩脚步,朝着成王妃行了礼,才又说:“我有事想同母妃讲!”
成王妃这才放下手中挑拨香炉的钳子,示意屋中的侍女都退下。
“你若是来问学堂里的事就莫要开口了,我都是为了你好。”成王妃开口道。
雯媗郡主往前几步,站到成王妃跟前,“女儿已经答应安心嫁去南召王府了,母妃为何还要如此做,祁公子马上又要参加院试,您这般做,会害了他的。”
“我本意只是要将他请出学堂而已,是他们自己要将事情闹大。”成王妃平静地说,“他本就与院试无望,又何必徒劳。”
“祁公子只是生病了,他读书勤奋,未可不能!”雯媗郡主立马说。
成王妃顿时冷眼瞥向雯媗郡主,“你要时刻记住,你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你若再这般为他人说话,休怪母妃做的更绝!”
雯媗郡主抿了抿嘴,藏在袖中的手指缩了缩,随即道:“不提他,母妃为何连子衿妹妹都不肯放过?”
“她那般小,您时常说女孩子的名誉十分重要,可为什么您如此轻视她的名誉呢?”雯媗郡主愤怒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成王妃不甚在意地伸手取了旁边的茶碗,淡然地饮了一口,“祁家若是聪明,早些识相,这些流言便伤不到她!”
雯媗郡主还要说什么,有侍女在外通传:“回王妃,祁府公子求见。”
成王妃扬了嘴角,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雯媗郡主道:“看来祁家人也不傻。”
“直接将人带过来。”成王妃朝外说了一句,便看向雯媗郡主,严肃地说:“你如今不宜见外客,去里间待着!”
雯媗郡主无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瞥见祁承翎的身影。
盯着雯媗郡主进了身后的房间,成王妃才吩咐侍女进来,不一会儿,祁承翎被领进了屋。
“祁承翎见过王妃。”祁承翎进屋跪下,将手中的礼盒托起,“今日我犯病在学堂闯下大祸,给王妃添麻烦了,特备礼来请罪!”
成王妃没叫侍女去收礼盒,倒是笑了笑,“迷药一事尚未查清楚,怎么就急于认错呢,或许并非你所为呢?”
祁承翎讲身子又躬了躬,道:“我已经问过跟着我的书童了,原是他见我进来睡不安稳,便在我的茶水里加了些安睡的药物,并非是迷药。”
成王妃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明显,“既查清了就好,不然我还以为是我府上的下人竟敢加害于你们兄妹。”
“王妃管教严格,府中下人自不敢做如此坏事!”祁承翎立马说。
成王妃对祁承翎的回答十分的满意,随后叹了一口气道:“此事原本时间小事,只是这样一折腾,倒是闹得人尽皆知,就连范夫子也很是生气,我再想替你去请也难。”
祁承翎立马接话道:“家父明日一早就去给夫子请罪,一应损失,府中皆会赔偿。”
“损失倒是小事,只是你犯下如此大的错误,若是还继续留在学堂恐怕难以服众。”成王妃虚情假意地说,“但院试在即,此时叫你离开学堂定然也不合适……”
“祁承翎本就身患病症,院试参加了也是无望,倒霉什么可惜的,既然犯下了错误,便要接受惩罚,明日起,我便不再去学堂了。”祁承翎顺势道。
成王妃笑了笑,嘴上却说:“真是委屈你了。”
“本就是我犯下的错,便该受此惩罚,谢王妃劳心维护。”祁承翎说着将手中的礼盒又托了托,“此乃我府上一点心意。”
成王妃这才点头,示意侍女收了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你便起来吧。”
祁承翎依言起了身,依旧躬身站着,“此事皆因我而起,如今我退出学堂,希望能减轻此事的影响,以免给学堂招来争议。”
成王妃点头,“嗯,我会着人去处理的,不管是学堂,还是学堂里的弟子,终归是在我成王府名下,不至于叫人诟病了去。”
成王妃此话说的算是十分明了,祁承翎此行目的达成,便拱手一拜,离开了成王府。
待祁承翎走出去,雯媗郡主才从里间出来,望着门口的方向有些出神。
成王妃在一旁道:“都说他魔怔了,我瞧着倒是没病,心里很是清楚利弊。”
雯媗郡主却没有说话,她瞧着一向孤傲的祁承翎在自己母妃跟前卑躬屈膝的模样,深深体会到了他对秦子衿的情意,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