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却不与他多做解释，直接起身，“我自然是对我那朋友有把握才来与您做买卖，这买卖讲究自由，您愿意，便让我朋友试试，若是不愿意？倒也罢了，这京中书局这么多，求书的自不会只求你这一家！”
店家见她真要走，反倒是急了，“姑娘且留步，我这也没说不要不是，若不这样，您就让您朋友照着这过秦论再来一本瞧瞧？”
第34章 故意刁难
“姑娘。”冬凤抱着一盒裁剪好的纸跟上秦子衿，“您哪位朋友要抄书卖啊？该不会是上次在寺庙……”
“不是！”秦子衿看看左右，停下来，拉了冬凤到一旁人少的地方。
“冬凤，你也看见了，我在祁家，姨父姨母为我花费不少，所以，我想赚点钱来回报他们。”
“您要赚钱？”冬凤瞬时提高了音量，秦子衿赶紧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你别大惊小怪！”秦子衿说着看了一眼酒楼的方向，好在那两个婆子并未往这边看，“这事你千万要替我保密，若是被姨父姨母知道必然是不许我这样做的。”
“您确实不适合这样做啊！”冬凤又急又不得压着自己的声音，“咱们府上又不缺您的用度。”
“是不缺，可若我也能多赚一份，不是更好么？”秦子衿忙说，“咱们还欠着姨母一处庄子，住进祁府后又让姨父姨母花费不少，再者，我们在京中落脚，日后也需要花钱，总不能连这个也去找姨母拿吧？”
冬凤抿嘴不说话，安夫人不肯动用秦父给的银票，故此朗香阁的一切开支都是从她自己的嫁妆里开支的，每月给的倒是充足，但秦子衿用起来心虚，平日里也不敢用，就连冬凤和小桃的月钱都是秦子衿拿自己带来的零散银子支的。
“这抄书不需要我出面，假借朋友之名，日后我抄好了你便悄悄送来，换了银两就走，旁人也不知道这就是我抄的，于我没什么影响的。”秦子衿又说。
“当真？”冬凤又问，她是个没读过书的奴婢，着实不懂这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维护自家姑娘的名声就行。
“当然。”秦子衿自信地点头，又沉稳地说：“小桃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冬凤，我不拿你当丫鬟，所以才与你说这些，进了京，咱们必定要处处小心，我日后许多行径定会与在颍川府中时不同，你不用惊讶，只管相信我就是。”
冬凤听了连忙表决心：“奴婢自是相信姑娘的，姑娘日后叫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秦子衿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嘱咐冬凤，“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能说。”
得了冬凤点头秦子衿才带着她回客栈，刚上楼便碰到店掌柜端着账本下来，见了秦子衿连忙点头问好。
秦子衿见安夫人已经看完账本，便加快了步子。
“夫人，若不然先动秦老爷那银两吧？”
秦子衿走到门口便听到青雀在说秦府，于是停了脚步，还抬手示意冬凤后退几步，不要靠上来。
她自静静地立在门边上，等着听里面的人回答。
“那钱不能动！”安夫人开了口，声音里明显有些无奈，“我答应秦君要照顾好子衿，怎能还花她府上的钱！”
“可眼下……”青雀声音降低，“老夫人明显就是给二夫人出气，这端午送节礼是以咱们府上的名义送的，让您办这差，却不给您银子，这不就是故意为难您么？”
“她不是没说不拿银子吗？”安夫人话里带着嘲讽。
“可不又跟以前一样，让您办事的时候说的模棱两可，等您办完，老夫人便默不作声，当不知道这事，没人提银子的事，让您吃哑巴亏。”
秦子衿眉头紧皱，她认识青雀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她如此有情绪地说话。
“您的嫁妆可不就是这样被她们坑骗完的！”青雀委屈地说。
“那又能如何？”安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孝大于天，我总不能连老爷的脸面都不顾，去跟老夫人争执这些吧？”
青雀不再答话，安夫人又说：“算了，本以为能从铺子里支点现银，没想到这两个月生意这么差，算了，就这几百两你也先揣着吧，赶紧下楼去看看子衿回来没？一会儿我们去瞧瞧，看能不能挑几件物美价廉的礼品。再有两日就是端午节，这节礼不送到位，败坏的还是咱们老爷的面子！”
秦子衿听到这话，赶紧回头看向冬凤，故意大声道：“冬凤，你可真慢，才一个书匣子就把你累着了！”
秦子衿话音刚落，屋里面青雀便拉开了门。
秦子衿假装自己是刚跑上来，甜甜地朝青雀一笑，便赶紧小跑着进屋扑到安夫人身边，“我与冬凤比赛谁走得快呢，她都跟不上我！”
安夫人赶紧拿帕子擦了擦秦子衿的两鬓，“这有啥可比的，可别热坏了！”
安夫人说完看向抱着书匣子进屋的冬凤，“买了东西？”
秦子衿忙说：“先前在园子里被她们嘲笑字丑，我不服气，买了点纸，回去后我日日苦练，总有一天把她们都比下去！”
安夫人立马说：“可别累着了，你还小，写字慢慢来，不用与她们争高下。”
“嗯。”秦子衿乖巧点头，“那我就每日写两张！”
“好，我家子衿真勤奋！”安夫人笑说着揽着秦子衿起身，“走吧，姨母账也看完了，出去逛逛吧。”
从客栈出来，不再需要软轿，几人往前走了一段，便到了一家叫“聚宝阁”的店铺，秦子衿随安夫人进店，店掌柜一眼便认出安夫人，忙上前相迎。
秦子衿打量着四周，从这家店的摆设来看倒像是古玩店，玉器、瓷器、金银器，样样都有，只不过那些东西的年代在现在来说不够久远罢了。
像安夫人这样的客人大多是不在楼下挑选的，掌柜的会做买卖，特意在楼上准备了雅间，专供这些有身份的夫人挑选礼品。
雅间里准备了精致的茶水和点心，店掌柜也不着急做买卖，先同安夫人寒暄着。
“行了，你去准备吧，我忙完你这，还要往别处去呢。”安夫人道。
店掌柜乐呵呵地退出去，安夫人喝了一口茶，侧身对秦子衿说：“马上端午了，挑些礼品送节。你也跟着看看，学点东西。”
秦子衿乖巧点头，脑中却一直在想自己方才偷听到的对话。
老夫人故意让姨母来置办府中送节的礼品，以此坑占她的嫁妆，着实可恶！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姨母显然手中现银不足，自己该如何帮她才好呢？
第35章 愿听小姐指教
秦子衿走神的时候，店掌柜带着小二端了几个托盘进屋，托盘在矮桌上一一摆开，揭开防尘布，现出里面的宝贝。
玉器、银器、瓷器以及各种其他的分别摆在不同的托盘的。
“那盘里面可是镜子？”安夫人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托盘。
“正是。”店掌柜立马亲自上千将托盘端到安夫人面前的桌子上，托盘里摆着三面铜镜。
这铜镜嘛，镜面都是一样的，精致之处在于镜边的装饰和背面的雕花。
“这三块镜子，镜面的工艺都是绝佳的，我敢拿出来给您瞧，自然不能出岔子。”店掌柜在一旁乐呵呵地说，“这差异嘛就在背面，这第一块，全铜的，您瞧中间这些红宝石，这可是正宗的鸽血红！”
安夫人拿起第一块看了看，纯铜，打磨的挺好，背面一朵极大的牡丹，花瓣直接开至镜面边沿，牡丹中间的花蕊上嵌着红宝石，颜色很正，衬金黄的铜色大气又好看。但可想而知，价格必然也好看。
店掌柜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安夫人不立马要便继续拿了第二件，“这块也是铜的，难能可贵的，是这背面的错银，银色搭配铜色，整面镜子都是祥云图案，您瞧瞧，可不大气！”
安夫人看了看，手艺确实不错，但大气嘛，还欠缺点。
“最后一块呢？”安夫人主动问。
“这个就是卖个工艺了，您拿手上颠颠就知道了。”掌柜的直接将铜镜拿起递给安夫人。
安夫人接了，立马便感觉出来了，“这个好轻！”
店掌柜点头，“这面铜镜是钳在木雕里的，您瞧背面的雕花！”
安夫人翻至背面，通体乌黑，凹凸不平地雕有一幅竹石图，安夫人在店掌柜的示意下将铜镜举起至窗边，阳光照在竹石图上，瞬间裹上了一层银色，好似沿着花形边描了一道银线一般。
安夫人看了看，将镜子放下，“这三件的价格应该也不一样吧？”
店掌柜见问到价格，知晓有戏，连忙说：“这个自然，一分钱一分货，工艺好是一方面，这料好才是真的！”
“这红宝石的不可多得，要价一百二十两，这个银的，只要八十，这木雕的，工艺是好，您若喜欢，收您三十，全当给您带了一件回京！”
安夫人看着三块镜子，犹豫不决。红宝石的好看，但价格太高，自己身上总共只有几百银两，还需准备多家节礼，素银的价格勉强合适，却觉得欠缺点啥，最后木雕的，好看是好看，诚如店掌柜所说，不是什么好木材，只怕送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