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总领引了众人出去,长公主的车架也停在了城门口。
这些守城是侍卫对京中皇亲的车马十分的熟悉,只看马车便知是长公主府里的,也不能随行的公公报身份,侍卫总领便赶紧领着众人跪了下去。
“属下等拜见长公主。”
马车帘被人挑起,先出来的是莫启泽,随手回身扶了长公主出来,侍卫总领一瞧这架势,心中一咯噔,猜到长公主定不是要出城,否则根本无需下马车来。
于是她鼓起勇气往人群里瞥了一眼,一瞥吓了一大跳,长公主的车架里,有一个小子,就算先前在城门口跟自己争吵的人。
长公主竟然真是这些人请来的!侍卫总领的腿顿时都软了。
长公主下了马车,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失了神的侍卫总领,也不理会他,直接吩咐道:“把城门打开!”
没人敢不从长公主的命令,几个侍卫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开门,侍卫总领也准备起身,却被长公主厉声呵斥道:“跪着!”
侍卫总领立马整个人又跪了下去。
城门被拉开,早在外面听到了动静的众人已经齐齐地聚在了门口,城门拉开,众人涌入,立马跪下给长公主请安。
“起来吧。”长公主说着上前将秦子衿扶了起来,手捏了捏她的手,顿时心疼道:“手冷得厉害,冻到了吧!”
“赶紧,将车上的狐裘大氅拿下来!”长公主又急促地吩咐身旁的宫女道。
宫女小跑着拿了大氅过来,长公主立马接过往秦子衿身上围去,这狐裘应该是长公主的,尺寸比秦子衿大了一截,正好将秦子衿从头到脚都裹了了严严实实,在城门外冻了快一个时辰的秦子衿,顿时觉得浑身暖和起来。
“你先上车去。”长公主将秦子衿推给一旁的侍女,“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
“嗯,谢谢长公主,谢谢义兄!”秦子衿给二人行了礼,又朝着一旁的周润科行了一礼,随即由宫女扶着上了马车。
“下官鲁莽,属实不知是驸马爷的义妹,才多有怠慢。”侍卫总领这才知晓秦子衿的身份,立马磕头认错。
“难道不是我义妹,这城门你便想关就关吗?”莫启泽愤怒地看向侍卫总领,“朝廷派你等在此值守,你们却对百姓百般刁难,今日若不是长公主来,你是打算将这些人冻死在城门之外吗?”
“冤枉啊,驸马爷,小的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侍卫总领连忙为自己辩解,“那钟声一想,这城门就得关上,这些人来路不明,又不肯道明身份,属下是按规矩拦下他们的啊!”
“规矩?哪条规矩?”长公主厉声问,“是朝廷律法还是你的规矩?”
“自……自然是按律法办事。”侍卫总领颤颤巍巍地说。
“那你倒是说说,哪条律法说了这些人不能进城?”
“他……他们进来的时候抬着尸体,而且这么多人,小人觉得有蹊跷,便拦下了他们……”侍卫总领赶紧解释,自然是挑着对自己有利的说:“后来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两人不是他们所害,又耽搁了一些时间,便到了城门落钥的时间。实在不是小人有意刁难,这都是按着规矩办的啊!”
侍卫总领说完,祁承翎抬脚站了出来,往地上跪去,朝长公主和驸马爷拜去,“祁承翎见过长公主、驸马爷!今日大雪,城外破庙坍塌,压了不少人,表妹心善,带人出城施救,我等前后已经救了十数人,唯独这最后还有两名伤患和两具尸体,因天黑不便安葬,便一起抬进了城门,被这位官爷拦下时,便已说明情况,但这位官爷依旧不肯放行。”
“还有尸体!”长公主大吃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心道秦子衿一个小姑娘倒是胆子够大。
“有两人压得太深,挖出时已经是没得救了。”祁承翎说。
董科又叫人将抬着的两名伤患抬到前面来,二人都伤了腿,一直都是靠人抬着的,见了长公主也不能下底行礼,只是颤颤巍巍地道:“贱民见过长公主、驸马爷,贱民真的是被这些人从破庙里挖出来的!”
长公主见这二人身上都是伤痕,连忙道:“竟然还有伤患,赶紧先行送医救治,至于其他人,都在寒风中动了这么久,也先行回去。至于这护城卫总领,劳烦周大人将其关押至京州府大牢,明日再严加审问!”
“公主,小人冤枉啊!”护城卫总领哭嚎道,周润科却直接叫人上去将他拖走。
莫启泽站在一旁道:“顽童尚且知晓救人,尔等身为官差,不仅见死不救还百般刁难,竟也敢在这里叫冤!”
长公主脸上带着怒气,扫了一眼这城门口的侍卫,转身看向周润科道:“周大人,今夜这城门劳烦京州府代为把守,明日一早,我将此事禀告皇兄之后,在请他定夺!”
“是!”周润科躬身一拜。
“我先送子衿回去,她在寒风中动了太久,只怕会染病。”长公主又说。
“恭送长公主!”周润科又拜。
待长公主转身走了,莫启泽侧头看向周润科,“此事好好查查!”
周润科瞥了一眼身旁还未离去的祁承翎,淡然地朝着莫启泽点了点头。
莫启泽复又看向祁承翎道:“祁公子随我一起去后面的马车吧,长公主送子衿回去,你正好一道。”
“是,多谢驸马爷!”祁承翎躬身说着,随即跟上驸马爷。
长公主的车架将二人送回了祁府,安夫人正焦急地派人四处打探两个孩子的消息,听说是长公主送回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见二人冷的厉害,赶紧叫二人各自回屋里泡热汤,便也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第344章 皇上发怒
昨夜惊动了长公主的车架,倒也不用长公主禀告,皇上便在早朝上直接问了驸马爷原委,驸马爷一合计,这到底也不是什么私事,便索性将事情说了出来。
“回皇上,昨日城南门外有一破庙因风雪倒塌,压了不少在庙里躲避风雨的流民,家中义妹心善,叫人前去营救,却在抬着伤患进城门时被守门的侍卫刁难,故意拖延时间,将她同三四十个救人的劳工尽数关在了城门之外。好在她府中小厮认识周大人,前往京州府求救,经周大人相告,才惊动了长公主。”
莫启泽一说完,周润科立马站了出来,“回皇上,秦姑娘表兄先前在京州府做过文吏,故此识得微臣的府邸,深夜求救,微臣虽不知事情原委,但想到这风雪天三十多人于城门外冻上一夜只怕性命难保,故此想着先去救了众人进来,再行询问原委。可微臣知晓,这城门一旦落下,没有令牌不得再开城门,无奈之下,只好惊扰长公主。”
周润科说完,皇上的面色变得更加冷愫了,大殿上的氛围顿时变得严肃。
莫启泽摸不准皇上这是何意,担心他责怪秦子衿,连忙跪下道:“皇上,微臣昨日赶到之时,义妹与一众人等倚在城门外冻了两个时辰,各个面色苍白,若不是长公主到的及时,只怕今日城南门外遍地冰尸啊!”
“众爱卿方才可听见驸马说了什么?”皇上厉声,锐利地目光扫向下方的每一个官员,看得人人害怕,纷纷跪了下去。
皇上抬手,重重地在伏案上拍了一下,怒目圆睁地看向殿下的百官,“众爱卿听清楚了吗?就在皇城脚下,朕的子民有难,却要一个小姑娘出面营救,而且,朕的护城卫竟还百般刁难,朕的爱卿啊,你们叫朕颜面何存啊!”
百官不敢吭声,纷纷跪地拜道:“皇上息怒!”
“朕如何能息怒!”皇上怒气丝毫不减,“朕的大臣们还都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你们叫朕如何息怒!”
“周润科!”皇上忽然高声叫了周润科,周润科立马答:“臣在!”
“朕命你速速查清此事!”
“臣遵旨!”周润科拜。
就因着这件事,皇上今日早朝愤然离去,一众百官出了大殿,腿都还在发软。
莫启泽和周润科却是走在最后,瞧着身边没什么人了,周润科才侧头看向莫启泽,“你和长公主可有在皇上跟前提起过师妹?”
莫启泽摇头,“是我收义妹,又不是长公主收义妹,此等小事,怎敢惊扰皇上。”
“那皇上为何知晓子衿只有十岁呢?”周润科问。
莫启泽顿时停下了脚步。
皇上即便是关心长公主,倒也没有闲到对长公主府中事情面面俱到,诚如莫启泽所说,秦子衿是他的义妹,不是长公主的义妹,皇上不应该打听子衿的事情的。
“皇……皇上他知晓师妹!”莫启泽十分惊讶。
周润科点头,“多半是如此,今日之事,皇上的怒火发的就很不寻常。”
莫启泽原以为皇上今日这么生气是因为惊扰了长公主,经周润科这么一提醒,发现皇上这怒火确实不太寻常。
“可皇上又怎么会注意到师妹呢?”莫启泽不解。
周润科在心里暗笑,笑莫启泽对自己个义妹兼师妹还是有太多的不了解,再想想先前皇上找驸马爷要亦明公子诗集,只怕也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