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这几位师兄,都是知晓秦子衿身份的,对她极其放心,只是挥挥手,便由着秦子衿带走了侍空。
侍空直到上了秦子衿的马车,这才紧张起来,“当真要带我入城?”
“嗯,带你去见一位高人!”秦子衿兴奋地说,“那可是位修书的大师,他若愿意留下你,你日后必能习得精湛的修书本领!”
“可我还没跟方丈说……”侍空迟疑。
秦子衿却淡然地说:“方丈可比那位豁达多了,你先去了那边,若是能成,再同方丈说便是!”
“我何曾说过我要收徒了!竟也需要你来操这心思!”闫沐山听了秦子衿的建议当即开骂,“就跟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夫子似的,总替旁人拿主意!”
“闫师伯,我不是那意思,您不收徒也行,就看在他确实天赋不错的份上,留他在身边帮个忙,权当多个人照顾嘛!”秦子衿厚着脸皮哀求道。
“我没儿子吗?需要旁人来照顾!”闫沐山提了提音量,“走,赶紧带着这小和尚走!”
“师伯,您就瞧瞧他修的书,他当真是个可造之材……”秦子衿刚把手里的经书递上去,闫沐山转身进了里间,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侍空伸手扯了扯秦子衿的衣袖,低声道:“师父说,万事皆是缘,这位施主不肯施教,必定是我与他的缘分不到,既如此,莫要强求。”
侍空见惯了秦子衿伶牙俐齿,神采奕奕的一面,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被人如此责骂,免不了心疼,便劝她就此作罢。
“闫师伯就是嘴硬,你可千万不能放弃!”秦子衿鼓励地看了一眼侍空,又扭头朝屋里的人喊:“他未经人指点,只是在一旁看着,便能修成这般,可见他有此天赋,师伯当真舍得错过如此良才吗?”
“凭他什么良才,你师徒沾染过的我便不要!”闫沐山在屋子里说。
秦子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想着改日再来,一旁闫久青却伸了手道:“可否给我瞧瞧?”
秦子衿赶紧将手中的经书递出去,闫久青看了看,道:“只是看过,便能修成这般,确实厉害。”
秦子衿立马往闫久青身旁凑了凑,讨好着道:“久青大哥,这人我都带来了……”
闫久青会意地笑了笑,温声看向侍空道:“既来了,便留下来吧,这里吃住都不用担心,家父脾气不好,也不知道你能受多久。”
秦子衿伸手拍了一下侍空的肩膀,笑着道:“戒律清规都忍得了,还忍不了闫师伯的一张嘴?再说了,闫师伯典型的嘴硬心软,声音再大,都是吓不到人的!”
侍空此时心里还有些迟疑,他担心自己永远得不到这位闫大师的认可,更不知道方丈那边该如何交代,但迎上秦子衿真诚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施主说她能修好经书,便果真修好了!秦施主说我能习得这本领,那我便定能学会吧?
第308章 独自巡庄
“姨母让我自己巡庄?”秦子衿诧异地看着前来传话的青雀,暗道安氏对自己是不是太过放心了。
青雀淡笑着说:“姑娘先前已经跟着夫人巡了两处庄子,已然熟悉了流程,今日这处庄子,稍微小点,应该难不倒姑娘。”
“可我毕竟没独自做过。”秦子衿小声说。
不是秦子衿怂,着实是这两日跟着安氏巡庄子的经历并不怎么愉快。
秋收后巡庄基本是惯例,主要是实地看看庄子里的收成,加之安氏今年刚接手中馈,自然是要四处看看的。
安氏巡的都是祁府的庄子,庄子大不说,人都是杜氏的人。
有的人见杜氏倒台,倒也聪明,就势倒戈,奉承安氏,到了地方,免不了殷勤奉承,又私下送礼,叫安氏十分为难。
拿吧,安氏不是这样的人,不拿吧,其他人瞧见了只当她投靠不得。
也有的人忠心不二,对杜氏依旧抱有希望,故此见了安氏那是百般的刁难,要账本没账本,要收成没收成,再问,那便是三不知,哭天喊地说自己在祁家干了多少年,要到老太太跟前说理去。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庄子是叫安氏省心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个庄子,叫秦子衿重新认识了安氏。
头脑太清晰了!
账本不清晰没关系,安氏的算盘敲得飞快,而且算的是分毫不差,看账本更是滴水不漏,她过目的账,有一丝半点的错误都能给指出来。
收成不清楚也好说,安氏直接带人去地里,管事的不说,便叫佃农说,田几亩,收几斤,再按着京中粮价一折算,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哭天喊地说要到老太太跟前去说理的,安氏端了端身份,厉声道:“你既是祁府的老人了,便也不用到老太太跟前去说理了,只管到祁家祖祠前去说吧,虽是中馈之事,到底是族中产业,老爷还是能过问的!”
三言两语,便叫那人止了哭泣。至于那些上赶着巴结的,安氏先叫人调查了一番,若是平日做事老实本分的,便收了他的礼,再自己添些东西赏回去,既不叫人落口舌,又笼络了人心。
若是些平日不肯踏实做事,一心就想着投机取巧的,安氏不仅不收礼,还会挑着一些错处训斥两句,叫他们知晓,现在可不是从前,不是凭着拿些好处就能哄主子开心的!
如此几日,其他庄子便也知晓了安氏的厉害,即便有心思,也不敢直接上来挑衅了。
秦子衿原本只是算数好,会看账,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经此几日,倒是学了不少东西,但安氏今日就叫她独自去巡庄,却是叫秦子衿犯怵的。
姨母是不是太信任自己了?虽然帮着管家,但府中事务,到底可以随时问姨母,这到了外面庄子,若是遇突发情况,自己该如何是好?
“姨母若是今日不得空,我便再等几日就是。”秦子衿看向青雀道。
“夫人说了,姑娘莫要轻看自己,您的本事大着呢,不过是个小庄子,您独自去也不成问题。”青雀说着伸手拽了秦子衿到一旁,低声道:“夫人原是不让说的,奴婢悄悄告诉姑娘,夫人这几日许是累到了,身子有些不爽,这才没法跟着姑娘去的,若是姑娘说等,以夫人的性子,只怕明日就要强装着同你去了。”
“奴婢知晓姑娘定是心疼夫人才悄悄与您说这个的,但请姑娘辛劳一回吧。”青雀说着朝秦子衿福了一礼。
秦子衿赶紧伸手将她拦住,“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出发去巡庄,叫姨母莫要担心。”
“姨母近来事务繁忙,格外辛劳,还请姐姐周全照顾,时常提醒姨母歇息,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不值当!”
“姑娘的叮嘱奴婢都记下了。”青雀又施一礼,“今日便让张妈妈陪着您去,奴婢先赶回去照顾夫人去。”
“去吧,去吧。”秦子衿连连点头,为了不叫青雀留步,她则赶紧出了院门,招呼人上车随她去巡庄。
青雀一路小跑回屋,给安氏请了安,说了秦子衿那边的情况。
“还是夫人有招,让奴婢拉着她说您身体不爽,姑娘听了,立马就心疼不已。”青雀说。
安氏欣慰地扬了扬嘴角,温声说:“这孩子,一向体贴。”
“就是太谨慎了些,入府这么久了,始终不忘规矩,即便是帮着我打理中馈,亦是不敢有丝毫的越矩,事事报告,看似谨慎,其实就是没拿自己当这府里的主子。”安氏叹了一口气道。
青雀忙给安氏倒了一杯茶,笑着道:“可奴婢还是不明白,夫人为何非要姑娘自己去巡庄?夫人的庄子,难不成也有人敢闹事?”
安氏挑了挑眉,淡笑着道:“你以为他们不敢?”
青雀没表态,安氏继续说:“我那两处庄子虽然不大,管事可都是老人,有些甚至是同我陪嫁过来的,向来心里只服我,这忽然换成一个小丫头去管事,他们明面上不会太过,但心里肯定是不服的,多少会有些刁难。”
“毕竟,你我皆知我与子衿情同亲生母女,但他们长期在庄子里,又没见过子衿,心里可不一定会这般想。”
青雀这下了然,随即又问:“既是这样,那您为何不叫熟知庄子情况的葛妈妈跟去,反而派了常在内院活动的张妈妈呢?万一姑娘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安氏笑着饮了一口茶,“当初她府上的教习嬷嬷那般恶毒都没能叫她吃亏,我那庄子上的人必定也没那个本事。至于不派葛妈妈去,就是怕她知晓葛妈妈清楚,去了事事请教葛妈妈,不肯自拿主意。”
安氏勾着嘴角轻声道:“不管她日后是给我做儿媳妇也好,还是从我身边嫁出去也好,我都有心将我这些家产给她一些,如今便要推着她改改思想,学着打理自己的家业!”
“夫人好计策!”青雀立马道。
安氏便又交代道:“着人留意着庄子里的来信,不管是谁来,只要子衿丫头不出事,便都说我不便见,必须逼她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