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与二哥哥也会常去看望您的。”祁梦璃在一旁哭着说。
杜氏看着一双儿女,心里越发的不舍,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屋里赖着不走。
刘姨娘交代随行的下人们放好行礼,转身来请杜氏上马车,“夫人上车吧,再晚,天大亮了,进出的人就多了。”
杜氏想了想,拿帕子捂了捂脸,转身扶着刘姨娘上了马车。
如此丢脸的事情,自然不能叫许多人知道,否则传开了,祁彦翎还如何参加科考,为此,对外只说,杜氏得了病,到外庄静养去了,所以,车马都是趁着天为亮透就出发的。
刘姨娘小心地扶了杜氏上车,转身看向祁彦翎,“少爷和姑娘放心,我跟着夫人,肯定会照顾好夫人的。”
祁彦翎轻轻点头,“嗯,上车出发吧。”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祁梦璃哭的更伤心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杜氏护着长大的,自然与杜氏感情最深,如今杜氏要离开,她自然是心里最不舍。
“兄长,你何时才能想办法将娘接回啊?”祁梦璃带着哭腔问向祁彦翎。
祁彦翎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就不能成熟点吗?一直哭哭啼啼,如今母亲不在府中,二房内外还需人操持,你是二房的嫡姑娘,眼下应该一心先把二房打理安稳了再考虑其他。”
“我……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娘亲啊。”祁梦璃小声说。
“你若是当真想娘亲,就更应该把二房打理好,不叫母亲在外面还记挂着咱们!”祁彦翎提了提音量,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
祁梦璃这些年被杜氏惯得不成边,一向是只顾着享受,不愿意操心,眼下将这二房交给她,也不知合不合适,但此时祁彦翎也信不过其他人。
毕竟杜氏败露的太彻底了,也不知道是大房早有准备又或者确实会查探,还是杜氏的身边有叛徒。
祁彦翎自然是第一个就怀疑刘姨娘,但若是直接除了刘姨娘,他身边又没有几个能用的。
秦子衿正在用早饭,小桃便乐呵地跑进了屋,也不管秦子衿早饭还未用完,就在一旁笑着道:“奴婢刚出去听了一圈笑话,二房的婆子们今日去梦璃姑娘的屋中点卯,领差事,结果梦璃姑娘不肯起,而且发起床气叫婆子们在外面等着,结果一直等到日头高挂,梦璃姑娘才起,但二房各处什么都没做,二爷的朝服找不到,二少爷出门的马车也没人准备,一大早,可谓是闹得人仰马翻!”
秦子衿听了放下手中的碗筷道:“所以,杜氏即便人品不行,但为人妻,为人母确实十分周道,二房离了她,确实有些张罗不开。”
“祁梦璃平日里骄纵惯了,杜氏又以她年纪小为由,不曾叫她打理家务,她根本就不知道府中每日该干什么,该准备什么,不乱套才怪。”
秦子衿刚说完,外头便传安氏到了,秦子衿赶紧起身,示意丫鬟们先将桌上的碗碟收走。
“姨母怎么有空过来?有事叫我过去就是!”秦子衿迎上去,扶住安氏的胳膊,“您前两日为了查账几乎没有休息,即便是得了空,也该多休息一下才是。”
安氏欣喜地理了理秦子衿的发鬓,笑着道:“谢谢我的子衿好意,姨母昨夜睡得很好,休息够了,今日来,是有事找你。”
安氏说完进了屋,然后叫青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去,托盘里,有一串钥匙,还有账本、印章一类的。
“这是?”秦子衿疑惑。
安氏道:“我如今要管理中馈,大房的事务一时难以分心,便劳你帮着姨母分担一些,可好?”
秦子衿听了,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拒绝:“这可不合适!”
若是旁的事,秦子衿肯定乐意帮着安氏分担,但是帮着管家,这肯定是不合适的!
第285章 大家风范
“姨母,我年岁小,先前又没有管过,哪里会这些。”秦子衿忙推辞,“再说了,我毕竟是个外人,我来打理,终归是不合适。”
“都在我这住小半年了,还拿自己当外人?”安氏直直地看向秦子衿,“是不是我与你姨父带你有不周之处啊?”
“不不,绝对没有!”秦子衿赶紧起了身,“姨父、姨母待我极好!子衿在京中的日子,比先前在自己府上还舒适。”
“好了,好了,我与你开玩笑的,你莫要紧张。”安氏温笑着伸手拉秦子衿挨着自己坐下,始终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自接你入京,我便将你看作亲生女儿,旁人家的姑娘,到了年纪,也会学着打理家中事务的,你不过是比他们略早了一些罢了。”
“祁家分家不分府,祁府中馈一向是在老夫人府里,大房向来没占到中馈的半分便宜,大房的开支,除了你姨父的薪俸和封赏,余下便是我的嫁妆,产业并不多,银钱来往也不复杂,你只管安心去管,当真出了什么事,也不打紧。”
“在你完全学会前,我也不会完全不管,我会尽量带着你做。”
秦子衿抿嘴看向安氏,“这是姨父知晓吗?”
“他自然知道,而且十分赞同!”安氏立马说,“先前你为我办寿宴,打理事情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府里的下人们对你也很敬重,所以,你丝毫不用有压力,你肯定能管好大房的小账的。”
安氏见秦子衿还迟疑,又道:“你既是迟早要学的,难道不想跟着我学么?若是明年或是后年,你父亲调入京中,在京中安置府邸,届时我再想教你,只怕也是够不上的。”
秦子衿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若是还推辞,就真的是跟安氏见外了。
秦子衿便点头道:“那我便跟着姨母学习,姨母只管教我,学的不好,也只管训我,但我就只是个学习的,可别说什么叫我管家之类的。”
秦子衿才刚听了祁梦璃的笑话,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小声道:“万一我若做的不好,姨母也好对外面说是我学的不好,总不至于叫人说您用人不慎。”
安氏温温一笑,她一向是既喜欢秦子衿的这份体贴周道,又心疼她的面面俱全。
“好,都依你的,且先学着好不好?”安氏温声哄着秦子衿道。
送走安氏,秦子衿望着桌上的印章长叹了一口气。
“方才还笑话祁梦璃,搞不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就成众人口中的笑话了。”
“姑娘不会的,姑娘聪明能干,绝对不会像梦璃姑娘那般闹笑话的。”欢喜安慰道。
但是秦子衿心里可不敢如此自信,故此,一整日,哪里也没去,安心在家中翻看账册,了解安氏每日需要打理的工作。
晚间的时候,管事的婆子们便依命令将各处的牌子和钥匙等上交至秦子衿屋中,秦子衿叫欢喜帮忙,一一记下,又细致过问了每处的事情,人数,需要注意之处。
第二日,管事的婆子们准点到秦子衿院中点卯,原本也担心秦子衿同祁梦璃一般闹笑话,不想进院子便瞧见秦子衿已经起来了。
各处要领的牌子,钥匙等物件都有序摆好了,按着册子,点名就上前领物件,十分顺遂。
只一个早上,大房的下人便对秦子衿的表现赞不绝口,再比较一下刚闹了笑话的祁梦璃,越发博得了不少美赞。
再加之如今杜氏出了府,彻底失了势,安氏执掌中馈,府中下人们也知晓见风使舵,一边倒的吹捧秦子衿,贬斥祁梦璃,甚至丝毫不遮掩,很快那些下人们讨论的话便传进了祁梦璃的耳朵里。
“这正房就是正房,秦姑娘虽然是客,但她毕竟是秦家的嫡女,教养和见识在那里,想来在府中亦是管过家事的,安排起事情来,有板有眼,丝毫不差。”
“大夫人有福气,有秦姑娘这样的姨侄女,丝毫不用费心。”
“也是咱们大夫人平日里教的好,秦姑娘才能处事泰然,有大家风范!”
祁梦璃听了这些话,气得直咬牙,“去!去查,是哪些人胡说八道,全部抓起来,打烂她们的嘴!”
可祁梦璃身边的人听了,不敢动弹,如今二房不得势,园里的下人也不是她们可以随意打骂的。
祁梦璃心里也清楚,见几人不动,满腔的怒火只好转向几位婆子。
这几位,平日都是跟着杜氏的婆子,所谓杜氏的左膀右臂,杜氏临走前,特意嘱咐她们留下来好好帮衬祁梦璃的。
祁梦璃抬手指着几位婆子道:“还有你们几个废物!叫你们帮衬我,你们都干了什么!我没起来,你们就不知道自己拿主意安排各处先按着平日惯例把事情做了吗?”
众婆子都低了头,不敢与祁梦璃顶撞,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的气,待祁梦璃发完火,众位婆子出了屋,互相对了下眼神,便十分有默契地聚到了一堆。
“梦璃姑娘今日这话可真是寒了我的心,夫人走的当日,我便将府中每日要安排之事尽数列好递与她了,她亦说了会看,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看!”其中一婆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