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和大夫人自然不同意,可这不是有老夫人嘛!”小桃又说,“姑娘不知,这可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小桃面色绯红,一脸八卦相,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秦子衿身上,“二夫人是老夫人娘家堂兄弟的嫡女,当初便是看中了祁府的爵位才由老夫人做媒嫁过来的,原是想嫁给大爷的,毕竟大爷是嫡长子,哪曾想,大爷竟没看上,便嫁了二爷。老夫人因此在娘家受了数落,心里便对大爷不痛快,对大夫人更是不痛快。”
秦子衿沉思,“那姨父承爵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自然是之后!”小桃说,“二夫人若是知道二爷争不上爵位定然是不会嫁的。”
秦子衿沉默不言,可真是绝了,嫁的竟不是人,是爵位!
“所以这其中兄弟科举争爵还有老夫人的助力?”秦子衿问。
小桃骄傲地竖起大拇指,“要不说咱们姑娘聪明呢!”
秦子衿却高兴不起来,如此看来,老夫人和二房不仅连了手,还都是老谋深算的人,大房势必很吃亏。
“你接着说吧。”秦子衿道。
小桃点点头,又说:“大爷承了爵,又官运亨通,没几年入了京,祁府老爷子便将管事权交给了他,但那时老爷子还在,大爷和二爷分户不分家,后来老爷子不在了,大爷提过分家,老夫人不同意,便就一直这么过。”
“如今老夫人住正院,大房住东大院,二房住西大院,祁府的祖产给大爷和二爷都分了点,但大部分都还牢牢地拽在老夫人手里,大爷和二爷各自管各自屋里的。不过老夫人如今基本不管事,都是让二太太去办,基本算是二太太在管家。”
承了爵的长媳被旁落,却叫小儿媳管大家,也真是稀罕!
“去年彦翎少爷过了院试,如今在阁学院里上着学,据说是中举有望,如今府中上上下下都巴结着二太太,只不过大爷还是掌家之人,大家也不敢太明显,怕得罪了大太太。”
“二房的嫡子过了院试?那表哥呢?”秦子衿记得爹爹夸过祁承翎学识渊博,难道他就中举无望了吗?
小桃瘪嘴摇了摇头,失落地说:“承翎少爷去年院试没过,如今还在私塾上学,只怕彦翎少爷先他一步金榜题名,爵位便是二房的了!”
“他没过?为何会没过?”秦子衿追问。
小桃却摇了摇头说:“下人们都说承翎少爷性子孤冷,脾气暴躁,不敢打听也不敢传他的事,所以皆不知道内情。”
秦子衿粗了蹙眉,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但小桃问不到,也无法,只好说:“那你继续说说其他人,二房那几位姑娘呢?”
“这个问到了!”小桃又恢复了精神,“二房一共三位姑娘,大姑娘梦璃,是二太太的嫡女,如今13了,在府中地位很高,二姑娘梦婕,是二太太的陪嫁丫头刘姨娘所生,二姑娘五岁后便一直都是在老夫人跟前养着的。”
“三姑娘如今只有七岁,养在二夫人跟前。”
“二夫人?三姑娘不是姨娘所生吗?”秦子衿问。
小桃点头,“三姑娘的生母何氏陪着文君少爷在西州求学,只有过年才回来。”
秦子衿细细琢磨了一番,不得不佩服这杜夫人的手段,刘姨娘的孩子养在老夫人那里,何姨娘的孩子养在自己膝下,唯一一个自己养孩子的,竟然远在西州!
秦子衿长吸了一口气,旁的不说,这二房自身就挺热闹的!
第23章 故意恶心大房
因为祁旭源在京外办差未回,秦子衿这些日子三餐都是在安夫人处一并解决的。
这日请过安之后,便如往常般在屋里等着,安夫人还在妆洗,秦子衿歪坐在窗边的榻上摆弄着桌上花瓶的插花。
正是牡丹妖艳的时候,各房屋子里插的都是牡丹,瓶子里的牡丹还挂着水珠,应是早上刚从园子里摘来的,只是插得不尽人意,秦子衿便唤欢喜找了把剪子,自在桌边捣鼓起来。
安夫人通过镜子里的反光看到秦子衿的动作,瞧她在自己屋中越发的自在,心里着实高兴。
屋子里安静祥和,院子外头传来丫鬟的通传:“少爷来了。”
秦子衿顺势坐直身子往外看了一眼,祁承翎今日一袭青衫,映着早晨的阳光,显得越发白。
他走的极快,又神情冷愫,丫鬟们都不敢上前请安,纷纷驻足垂首让至角落。
秦子衿日日都在安夫人这边用早饭,今日却是第一次撞见祁承翎来请早安,据说平日里因要去私塾,很早便出府了。
祁承翎目光微微一偏,便看到了窗边的秦子衿,秦子衿连忙扬起嘴角,朝他点了点头,祁承翎却只是淡然地将目光收回,好似没瞧见秦子衿一般。
秦子衿也不在意,入府这么久,早已知道他是孤冷性子,与自己爹娘尚且不亲厚,又怎会愿意多给自己一个眼神。
祁承翎进了屋,安夫人也正好梳洗装扮好,开口让祁承翎免了礼,又道:“难得你今日不用去学堂,便留在这边用早饭吧。”
“儿子还有事,要出府,就不在母亲这边用饭了。”祁承翎说。
安夫人的目光肉眼可见的暗沉了一些,却依旧强笑说:“无妨,你既有事,便去忙吧,别耽搁了时辰。”
“是。”祁承翎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
秦子衿站在安夫人身边,一抬头,便能看到她的目光追着祁承翎的身影。
可怜天下父母心,安夫人嘴上说着无妨,心里其实还是盼着儿子能够留下来的。
安夫人的眼神叫人心疼,秦子衿恨不得追上去将祁承翎拉住,可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也留不住祁承翎。
秦子衿实在不解,安夫人如此心性,怎么会养出祁承翎这般的性格?
祁承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安夫人眨了眨眼睛,缓和了下情绪,低头看了一眼秦子衿,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笑着说:“还有我的小子衿陪我呢!”
秦子衿立马软萌萌地抱住安夫人,甜甜地说:“子衿会一直陪着姨母的!”
“真乖!”安夫人蹲下身在秦子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即心情大好地吩咐下人们开饭。
早饭刚吃一半,院子外头有人说话,青雀赶紧出门去看了一眼,待她进来,外头又安静了。
“是谁?”安夫人问。
“王妈妈。”青雀只报了名字,没往下说。
安夫人也没再问,自顾自地吃饭,待两人吃好,落了筷,漱了口,安夫人端起茶碗才说:“喊进来吧。”
青雀点头,转身去外面,带进来一个妇人。
王妈妈进门乐呵呵的,先给安夫人请了安,又看向秦子衿道:“这位可是夫人从颍川接回的秦姑娘?哎哟,生的可真标致,这一下就把咱们府上其他姑娘都压住了。”
安夫人眼色冷了下,不悦地说:“拿子衿与那些人比什么!”
王妈妈笑容一滞,赶紧抬起手掌请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瞧我这嘴,净胡说,一个天上的,一群地下的,自是没得比的!”
安夫人低头喝茶,没再与她计较。
王妈妈理了理神情,将手放下端在身前,“先前得夫人照顾,给我闺女安排了进园子种花,只可惜我那闺女不争气,这么好的差事,不到一个月被二太太拎了错处给换下来了。”
“种花还能出错?”安夫人放下茶碗,抬眸瞥了一眼王妈妈,“不用跟我绕弯弯,直说,安排了谁顶上?”
“二房林青家的侄女儿。”王妈妈说着便一脸期盼地望着安夫人。
安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转动着中指上的碧玉戒指,“小心眼的女人,不过是前几日在老夫人那里说了她几句,立马拿我院子里的人来摆脸色了!这回找的什么由子?”
“说是送至大姑娘房里的花有虫子,吓到大姑娘了。”王妈妈自己说完便赶紧解释,“大夫人,您平日教的奴婢们都记得,平日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给那边寻到差错,我闺女每日卯初进园子采摘,必须是朵朵精挑细选,查看仔细了再给各房送去,不可能会有虫子的啊!”
秦子衿回头看了一眼矮桌上自己刚修剪过的牡丹,为了好看,自然是挑半开的花来插花,如若是花苞还有可能藏住虫子,已经开了的,只要检查了应该不至于会有虫。
而且,园子里的下人挑不准主子的喜好,自然是多送一些,由着各房的丫鬟按着主子的喜好挑拣插进花瓶里,即便是有虫,也该是自己屋内的丫鬟做事不仔细,又怎么能怪到送花的人身上!
二房找这种借口,倒不是存心想要这份活计,是故意来恶心大房吧?
秦子衿看了一眼安夫人。
安夫人似乎并不太在乎,一点没因这事生气,“出都出来了,便让你闺女去干点其他的吧,朗香阁里准备起小厨房,叫她过去给厨娘打下手吧。”
王妈妈一听,顿时就乐了,小厨房里的活计是最轻松的,还能顾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