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旭源让安夫人上前去看了看祁梦璃，祁梦璃依旧如之前那般，浑身颤栗，却不搭言。
祁旭源脸色一沉，沉声道：“先让人抬出去，病了便找大夫，在祠堂大哭小叫什么！”
杜氏抽噎两声，到底是没敢还嘴，安氏赶紧叫人出来将祁梦璃强行抬出去。
被人强行拉开胳膊往外抬，祁梦璃吓得哇哇大叫：“鬼，吊死鬼，在梁上！”
众人被她惊得纷纷抬头往上看，那房梁之上，并没有什么鬼魅。
祁梦璃被下人强行抬回了自己屋里，等大夫匆忙赶来，强灌了一碗安神汤，便安静了。
这场大半夜的闹剧稍稍平息，院子里的疑虑却躁动了。
思过堂闹鬼？
“二夫人昨晚在梦璃姑娘房间坐了一晚，不曾合眼。”小桃幸灾乐祸地凑到秦子衿跟前说。
秦子衿悠闲地往池子里扔着鱼食，心满意足。
杜氏想躲，自己偏不让她躲！
秦子衿尽数将手中的鱼食丢出去，拿帕子擦擦手，“走吧，陪我要钱去！”
“好嘞！”小桃兴奋地应着，赶紧跟到秦子衿身后。
众人现下都在老夫人屋里，秦子衿站在门口等通传的时候，便听到祁旭源在屋里发火。
“你们听听她都在胡说什么，祁家祠堂里怎么会有污秽之物！”
“我看她就是为了躲罚，才敢如此胡编乱造！”
大概是丫鬟进去通传，祁旭源没再说话，秦子衿得了通传进去时，众人都坐着的，纷纷看向她，唯有安夫人柔声问道：“怎么过来了？”
秦子衿神情怯弱地止了脚步，小声道：“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说二婶回来了，我来找二婶拿牌子领钱。管账的妈妈说不见牌子不给我钱，就算是老夫人说的也不作数！”
老夫人听了立马看向杜氏，这无疑是在挑战她在家里的地位。
杜氏立马有些急，陪笑着道：“原是我昨日回娘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安排，这些下人们也着实是太过死板了。”
“不过这账上的事谨慎点也好，是不是？”杜氏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终究是没舍得下她脸，默默将目光移开，算是默认了她的这一解释。
杜氏轻舒了一口气，从袖兜里摸出一根木牌递给秦子衿，“拿去吧。”
秦子衿拿了牌子便走，出了门小桃问：“姑娘为何不问杜夫人要她房里的二十两？”
“一步步来，不急。”秦子衿笑说着将手里的木牌递给小桃，“拿着这个，去把钱领了，我出府一趟，不用人跟着，你见了冬凤告知她一声就行。晚饭前会回来的。”
第144章 秦子衿要去思过堂
当日晚上，秦子衿没有等来杜氏的钱，只不过祁府的下人们忽然议论起祁梦璃来。
“梦璃姑娘怕是因为对佛祖不敬，所以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嘴里叫嚷着吊死鬼，这思过堂怎么会有吊死鬼呢？”
“这谁说得上，这宅子又不是祁府的祖宅，谁知道以前住过什么人。”
“难不成真有脏东西啊？那可如何了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却传出秦子衿要去思过堂过夜的消息，下人们再次炸锅。
“秦姑娘就不怕吗？万一是真的？”
“秦姑娘佛缘深，有菩萨保佑，恐怕鬼祟不会找上她吧？”
“可听着就瘆人啊！”
“这万一有点什么，秦姑娘又不是咱们府上的，秦家怕是要追究吧？”
不仅下人们如此担忧，安氏亦是如此，面对秦子衿主动提出要去思过堂，严辞反对。
“姨母，不拿事实难堵悠悠之口。”秦子衿说，“只要我去住了没事，大家自然知道是人的问题，不是祁家祖祠的问题。”
“那也不能你去，换旁人去，我去！亦可以让子奕去！”安夫人如此说。
“二哥哥是男子，去了也不能服众，您身份不一样，怎能去思过堂？”秦子衿说，“唯有我与梦璃年岁相仿，又都是女子，我去方能服众。”
安夫人被秦子衿说的哑口无言，只好转头说祁旭源，“断不可叫子衿去涉险。”
祁旭源却觉得秦子衿说的在理，只是还担心秦子衿的安危，便说：“我派人守在祠堂外。”
“那就更没必要了。”秦子衿笑着说，“这不是让她们挑错么？”
“这……”这下轮到祁旭源迟疑了。
秦子衿便说：“姨父、姨母也信鬼神之说？”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摇头。
大家信佛，信的是佛教的行善、克制、知足，并不是乱力鬼神之说。
“我也不信！”秦子衿于是说，“这世间本就没鬼神，又何惧之有，不过是住一晚，住哪又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秦子衿说服了祁旭源和安夫人，任由她一个人去思过堂住上一晚。
“当真要一个人吗？”冬凤有些着急，“即便是梦璃姑娘在那里思过时，还带着伺候的丫鬟呢？若不然奴婢跟去照顾您吧？”
“不过一晚，哪里需要什么照顾。”秦子衿说着将书和笔墨递给冬凤，“找个盒子，帮我把这些装着就行，我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个人说话，正好抄书打发时间。”
冬凤无奈，只得帮秦子衿收拾好东西。就连送，秦子衿都只让她送到祠堂院子门口。
这一路上，所有瞧见秦子衿往思过堂去的下人都是又八卦又害怕，唯有秦子衿自己面色淡然。
这边秦子衿刚进思过堂，另一边，祁彦翎便又找到了祁梦璃。
喝了几碗安神汤，又被人安慰了一日，祁梦璃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不再魔怔。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彦翎问。
“是……”
“你不要再说鬼了，思过堂里当真有鬼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祁彦翎鄙夷地说。
祁梦璃抿抿嘴，低头不再说话。
祁彦翎无奈，只得放缓语气道：“你可看见了什么？”
祁梦璃摇头。
祁彦翎无语至极，怒其不争地道：“什么都没看见你鬼叫什么！”
“不是！”祁梦璃赶紧解释，“有寒气，后勃颈有寒气！”
“思过堂平日没人住，各处失修，到了晚上灌些冷风进去也无可厚非这也值得你害怕？”祁彦翎更加无语了，气愤地道：“你可知你这样，给了那丫头多好的机会，如今她自主请缨去思过堂住一晚，若是明日早上平安无事，你就彻底被她比下去了！”
“不仅如此，还会坐实你不尊佛祖，招惹脏邪的说法！”祁彦翎说，“到时候恐怕连老夫人都会避着你！”
“这可不行！”祁梦璃慌张地蹲到祁彦翎跟前，紧紧拽着祁彦翎的衣袖哀求，“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祁彦翎面色冷静地说：“你再好好想想，昨日可有什么特别的，否则你都在思过堂好几日了，怎么偏偏就昨日起了这样的妖邪！”
“想，我想！”祁梦璃连连点头，慌张地起身在屋中蹒跚着，“晚饭的时候，窗外有人，她说吊死鬼在房梁……”
祁梦璃光是回忆那些形容“吊死鬼”的话便又浑身颤栗起来，赶紧抬起双手护住耳朵，哭道：“你别逼我想了，我怕！我真的怕！”
祁彦翎见实在没法再问，担心再将祁梦璃逼出毛病来，只好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祁梦璃跟前伸手抚摸了两下她的头，温声道：“别怕，兄长在。”
祁梦璃对兄长绝对信赖，听了他的声音果真好了许多。
祁彦翎等她情绪平静后说：“你现下仔细想想，谁会跑到思过堂去讲这种话呢？”
“鬼？”祁梦璃小声问。
“都跟你说了这世间没有鬼！”祁彦翎怒道，“是人，是别有用心的人！”
“有人想害我？”祁梦璃仰头问。
祁彦翎点头，“必定是有人故意吓你的，而且多半就是秦子衿，她这是拿你给她自己铺路。”
“这个贱人！”祁梦璃恨得直咬牙，“竟敢利用我！”
“都怪你愚蠢！”祁彦翎白了一眼祁梦璃，又蹙紧眉心道：“我们必须阻止她，否则等到天一亮，她平安无事地出了思过堂，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哥，你赶紧想想办法，该怎么做！”祁梦璃忙哀求祁彦翎，“决不能叫那个贱人得逞了，否则我以后在府中还如何立足？”
“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祁彦翎瞪了祁梦璃一眼，“平日里总是叫你做事要沉稳，你昨日但凡沉稳些，何故多出这么多事来！”
祁梦璃怯怯地望着祁彦翎眨眨眼睛，不敢发一言。
祁彦翎却忽然轻笑一声道：“她既然要扮鬼，咱们就以鬼斗鬼！她将你吓出病来，我们起码也要吓掉她半条命才行！”
第145章 女鬼互助
所谓思过堂，乃思过之用，故此摆设十分简陋，一间小小的耳房，隔成了里外两间，里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外间有一处香案，供奉的是祖训，香案前有一个单薄的蒲团，是给思过之人跪坐静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