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婉说:“是来了,待了好几天也没回去。前几天晚上我上厕所回来还撞到她,她出来上厕所,我才知道她来刘大嫂家了。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把我吓一跳。”
闻言,林映羡和钟述岑都感觉那天晚上遇到的人就是高大娘,纺织厂家属楼离他们遇见的地方不远。
周东红拿起油麦菜起身去厨房,边走边说:“来带孩子了,刘大娘不在,家里的孩子没人管,刘大嫂就让她老娘过来带孩子。刘大娘辛苦一辈子,到老了给高大娘做嫁衣,高大娘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人还是要积功德,要不然人老凄凉。”
林映伟颇为同意,“就是,要是她平时待人和善,不经常和人积怨结仇,楼里的人见她要被赶回老家,肯定会为她说两句,让她留在城里,毕竟大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而不是大家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刘大哥一家都没受到什么影响,顶多给人在背后说几句闲话,他们好处是实实在在拿到手了。”
林映羡把削好的白萝卜交给钟述岑刨丝,“高大娘只有刘大嫂一个女儿吗?能有空过来带孩子。”
听到他们说话的林母站在厨房门口说:“就卫安媳妇一个孩子,听说解放前她老家打仗很乱,活不下去,她从老家逃到江城安定下来的,她男人在路上被饿死,当时卫安媳妇才两三岁。她的腿也是在那个时候瘸的,因为她腿瘸,她又想着死去的男人,一直没改嫁,一个人养大了卫安媳妇。”
林映婉说:“没想到高大娘以前这么可怜。”
林母说:“玉珍嫂那会儿就看中卫安媳妇娘家只有一个老娘在,以后可以吃绝户,才让卫安娶这个媳妇。”
周东红不禁感叹:“刘大娘的算盘打得这么精,比会计还会算……”
时间过得很快,饭菜陆续做好。今晚晚餐的大厨是林母和周东红,钟述岑这个初学者做了一道林映羡喜欢的葱爆河虾。
林母把葱爆河虾端出来,“述岑做的,大家尝尝。我在厨房就试过,味道很不错。”
“我尝尝。”林映伟夹起一个河虾,“好吃,前段时间你还说不会做饭,现在葱爆河虾都会做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钟述岑说:“是映羡教我做的,我只会做几道菜。”有时他把握不准味道,就看一眼站在他旁边监督的林映羡,林映羡立即懂得,教他这次要怎么调味。
林母听了有些高兴,“是呀,真是好。”
周东红把红烧羊蝎子端出来,菜都上齐了,开始吃饭。
………
晚上十点,林映羡坐在梳妆台前抹雪花膏,余光不经意触及钟述岑送她的蝴蝶标本,她不禁停留目光,欣赏起来。九只不同品种蝴蝶标本放在一个木相框里,这是钟述岑这两年自己收集的蝴蝶,做成的蝴蝶标本。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是从客厅传来的。
林映羡停顿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出房门,钟述岑抱着床被从书房出来给她,然后把书房门关上。
林映羡接过床被回卧室关门。要是被人发现新婚不久的夫妻分房睡,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钟述岑去到客厅开门,是林父,“爸,快进来,你身上都湿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返回来。”
“办公室柜子钥匙落在你这里,里面有份资料急着明天交。我是在雨还很小的时候过来的,刚好赶上末班车,谁知半路上下大雨。述岑,我打扰你们休息了。”林父把伞放到门口,在地毯上踩几下,踩鞋底的水迹。
敲门前林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怕两人在休息,他敲门会打扰。直到他看见门缝里有些许亮光漏出来,想着应该还没睡,他拿完钥匙就离开。
林父的工友知道他今天女儿生辰,要到女儿家吃饭,可能晚上才在家,在九点来和林父说今天办公室的事,还说有份资料急着交上去,上面催得紧,他好说歹说才让明天早上交。今天林父下班刚走一会儿,领导就来要资料了。还有一条钥匙在科长那里,但他出差在外。
要是林父有钥匙在就不是问题,可问题落在林映羡家里,他一回到家就发现他的钥匙没带回来,但是想着不打扰小两口休息,就打算明天晚上下班来拿,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墨菲定律奏效,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没关系。”钟述岑拿干净毛巾递给林父,“爸,你擦擦头发。”
“多谢。”林父接过毛巾,先把他的眼镜擦干,戴上眼镜。在来的路上眼镜差点被雨水打掉。
第72章 同床
林映羡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林父,钟述岑和她解释林父怎么会过来。
林映羡去厨房给林父煮姜汤喝,林父连忙制止,“我找到钥匙了,要回去,不用给我煮姜汤。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钟述岑劝林父:“爸,外面下着大雨,又没有公交可以搭,骑车路途远,回去不安全。在这里睡一晚再回去,不打扰我们。”
钟述岑这么说,林映羡也顺着他,这里到林家确实路途远,深秋夜里雨大,风也大,林父要是从她这里回去的路上出事就不好了,“书房还有一张床可以睡。我给你煮姜汤喝,暖一下身体。你是我爸,不是什么外人,住下吧。”
林映羡心想幸好钟述岑反应快,把东西收拾好了,要是林父留宿看到书房的情形肯定疑心。
林父盛情难却,在这里住下。
钟述岑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林父换。林映羡将床被枕头拿出来,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
卧室里,林映羡从衣柜拿出一床被子,她和钟述岑一人盖一床被子。林父林母是纺织厂的职工,买到几床棉被不是问题。
钟述岑和林映羡一起装被套。
林映羡说起了高大娘的事,“我们该不该写信和公安说高大娘的异常情况?其实她的来历也比较模糊,完全可以编造,解放前很多东西都无法查证清楚的。”
钟述岑说:“我们只是看见高大娘在深夜出现在巷子口,并没有看见她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刘大嫂在供销社的行为,她要解释的话,也可以解释得通。实际上我们也没有掌握到确凿证据,还是不要贸然举报为好。”
“也是,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等日后我们留意到她们更异常的情况再说吧。万一她们只是投机倒把,我们也不用管她们。”
被套已经装好,钟述岑把被子放到床的里边。
卧室虽比书房大,但是装了大衣柜后就没有多少空间,钟述岑打不了地铺。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同睡一张床,幸运的是这是一张双人床,不幸的是这张双人床不是后世常见的一米八大床,现在结婚用的双人床也就一米五左右。
林映羡让钟述岑睡里面,她不喜欢靠墙睡。
钟述岑躺下后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他从不放过靠近林映羡的每一个机会。
林映羡坐在床边把灯关掉,然后躺下。两个睡一张床的感觉和一个人睡的感觉非常不一样,钟述岑的存在感非常强,她无法忽略,她不经意动身就碰到他的被子。钟述岑平躺着睡,而她侧身睡,靠近床沿边,想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林映羡睡不着,忽然她感受到钟述岑翻身往她这边侧着睡。林映羡拉开的距离又恢复原来的距离。
林映羡不禁扭头看钟述岑是不是已经睡着,她凑近了些,发觉钟述岑呼吸平稳,真的睡着。她内心想钟述岑怎么适应那么快,睡眠质量真好。
林映羡把头扭回去,慢慢也入睡。
她习惯性地朝内侧身睡,转身后被子落在木地板上,一点点滑落,最终完全掉落下来。
感觉到冷的林映羡随手拉左边的被子盖上。
睡得警觉的钟述岑醒来,林映羡离他越来越近了,他们近在咫尺,不仅同床还同被,他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这不是他第一次醒来,林映羡靠近他,感受他的呼吸时,他就醒了过来,只不过佯作没醒。他一开始就只是想着和林映羡睡在一张床,没想有其他的逾矩行为。
林映羡像蹭被子一样蹭了蹭钟述岑的胸膛,然后靠过去,很温暖,她睡得香甜。
钟述岑见状,把林映羡揽得离他更近一些,他们身体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清晨,林映羡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钟述岑怀里,她的手搭在钟述岑的腰上。而钟述岑的手臂绕到林映羡的后背,温热掌心贴着她的背脊。
林映羡一把推开钟述岑,钟述岑被弄醒,有些许懵然看着她,很快又恢复清明,“对不起,我冒犯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林映羡有些恼意,不搭理钟述岑,准备下床,结果看到她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她昨晚盖的是钟述岑的被子,她仔细想一想,钟述岑还真有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林映羡转身见到钟述岑含有歉意看着她,她有些含糊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随后她又转身回去,把被子拉上来,下床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