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信说:“小林倒是个好人选,在车间干了有一段时间,大家都熟悉,不用怎么磨合。”
梁书记沉吟后道:“她怎么想到去会计班上课的,是不是不想待在我们车间?”
祝涟替林映羡解释,“哎,这就要说映羡爱人了,映羡和我说她爱人让她管理家里的账。那些知识分子有些刻板,非要她做什么家庭财务记账。映羡不懂这些,就想着去学习财会,弄通理路。年轻人就是较真,精神头足,她去报了会计班。”
方信说:“这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管好家里的账同时,也能做好我们车间的统计员。”
祝涟心想原来林映羡不止她一条道啊,她附和道:“是啊,还不用苦苦等人事科找新的统计员,塞进不知道什么人来,我们对映羡是知根知底的,她可以早点来,我多教教她,她早日上手,我和她能顺利交接,不影响车间工作。”
听到两人这么一说,梁书记也觉得林映羡是个好人选,他对林映羡的印象也不差,上次提高车间生产积极性的事,林映羡提的两条建议起了大作用……
还不知自己工作可能有变动的林映羡正坐在自行车后座,钟述岑载着她回林家。
家里只有周东红在,等到了中午林父和林母,还有林映婉回来,上班地点离家远的林映伟就不回来了。
林映羡看到门后放着一堆红薯和土豆,“昨天你们都去买红薯和土豆吗?”
周东红说:“都去了,还把九月托给马婶照看,爸从厂里借了一辆小三轮骑过去,这里放不下土豆和红薯,还有很多放到床底下。”床底的箱笼被拿出来放到上铺,腾出位置放红薯和土豆。
周东红给两人倒茶,从柜子里拿出来点心,“三妹昨天买回来的绿豆糕,说留给你们回来吃。我昨天带九月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遇到严清,跟她买了一些蜜饯……”
周东红住院的时候,严清会去看望她,周东红吃上了她之前心心念念的蜜饯。严清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喜爱值。
钟述岑跟她说严清的诡异情况后,林映羡也没有和林家人说严清的吃食有问题,和严清在投机倒把的事,这种事她不想沾边。
林映羡看都不看一眼蜜饯,拿起旁边的一块绿豆糕,吃下绿豆糕,再喝几口茶,她看向里间,问:“我不在这里住,里间要怎么改,还是维持现状?”
周东红把椅子上的九月抱在怀里坐下,“维持原样,等九月三四岁了,她就住里间下铺,三妹住上铺。”
隔间里的梳妆台已经搬出来,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用花布盖起来,原本就窄的客厅又窄了一点。林映伟从家具厂里搬回来一张小小的婴儿床放到隔间里。一切都按照刚开始说的那样做,周东红和林映婉也不再为这件事吵架。
几人坐了一会儿,林映羡找来报纸和钟述岑看,林母和林父回到家里。
林母问林映羡昨天有没有多买土豆和红薯,林映羡说有。
周东红想起昨天的事就乐呵,“要是天天有这种好事就好了,昨天楼里的人看到我们家和马婶家搬了红薯回来,都跑去友谊菜市场,有些人去得晚扑空,市场都关门了。昨晚我们这一层楼都飘着肉香味……”
林母说:“天上掉馅饼的事可遇不可求,有一次就偷笑了。对了,映羡,晚上回去的时候,带条毛毯回去,纯羊毛的,冬天盖这样的羊毛毯最舒服。”
林映羡说:“好,谢谢妈。怎么突然有羊毛毯了?”
“前几天厂里机器出了问题,织出来的一些毯子超长或者超短,成了残次品。厂里就处理给我们这些职工。我和你爸花了些心思才买到手,不用布票,昨天才拿回来的……”一条羊毛毯是可算得上是家里的奢侈品了,林母和林父这样的纺织厂老职工在厂里深耕多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很容易知道是否可以从中获利。
林母边说话边从里间的柜子里拿出一条羊毛毯给林映羡看,周东红也和林映羡说这羊毛毯是暖和又舒服。
………
周东红去做厨房备菜时,发现盐没了,她回屋和林母说:“妈,家里的盐快没了。”
“家里的酱油好像也快没了。”林母掏出两毛钱给林映羡,“你和述岑下去供销社买,这个点正好,你们顺便走走,让人知道你们夫妻俩今天回门了。”
林映羡接过钱,应好。
林映羡来到公共厨房,周东红拿了一个洗干净的空酱油瓶给她。
她和钟述岑下楼,纺织厂的工人陆陆续续回家吃中午饭,有的工人手里拿着饭盒,打包一些饭菜回来和家人吃。
认识林映羡的纺织厂工人和她打招呼。林映羡和钟述岑一一回应着。
两人走出纺织厂家属院,再走一段路就到了供销社。林映羡走进供销社,想要找营业员称盐,刘大嫂是这里的供销社营业员,她正在给人称什锦糖。
林映羡和钟述岑等了一会儿,林映羡看向玻璃柜台里的东西,电池、肥皂、电筒灯珠……
她见刘大嫂称好了糖果,走过去说:“刘大嫂,我要半斤盐和半斤酱油。”
第66章 供销社
“好,我这就来。今天回门?”刘大嫂将裁好的报纸放在秤盘上,又舀一勺盐进报纸。现在日常食用的盐不是精盐,而是粗盐。
林映羡点点头,把酱油瓶放到收银处的木柜台上,“嗯,今天只有你在值班吗?”
“刚好轮到小梅休息,所以现在只有我在。正好半斤盐,八分钱。”刘大嫂将盐包好,把这包盐递给林映羡,又拿过酱油瓶给她打酱油,“酱油四分钱。”
林映羡从荷包里找出一毛钱,一分硬币,荷包里只有一枚一分硬币,“述岑,你这有没有一分钱?”
钟述岑掏出钱包,翻找一番,“没。”
他拿出两毛钱递给刘大嫂,“大嫂,麻烦你找零。”
刘大嫂接过钱,拉出抽屉里给钟述岑找零。
钟述岑见刘大嫂一直在找一分硬币,想提醒她,刚才她收的一枚五分硬币在她右手边的角落里,这枚硬币总是被她忽视。
还没等钟述岑出声,刘大嫂找到了另一枚五分硬币,将手里的六枚一分硬币数了三枚出来,把这八分钱给钟述岑。
林映羡没看见,因为这柜台有些高,刘大嫂又稍微低头找零钱,她的视线受阻。
林映羡和钟述岑走出供销社,钟述岑提起刘大嫂,“我第一次见刘大嫂这样好脾气的供销社营业员。”
“她在外人眼里是个脾气好的老实人,但实际上她不可小瞧。”林映羡简单讲述刘大嫂和刘大哥联合把刘大娘、刘二嫂、刘二哥赶走的事。
楼里的人地更多认为刘大哥是这件事的主谋,刘大嫂一向最听刘大哥的话,没有刘大哥这个一家之主首肯,刘大娘和刘二哥怎么会被赶走。
时间渐渐过去,这件事被人淡忘,大家又聊起了别家的八卦,刘大哥和刘大嫂不作妖,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他们的风评又变好。
钟述岑听到林映羡的话,不禁回头往供销社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买完东西走到楼上,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林映婉的声音和九月的哭声,她在哄九月。
进屋后,林映羡问:“九月怎么醒来就在哭。”
林映婉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我才刚坐下没多久,她就哭了。”
听到声音周东红从厨房回来,摸了摸九月的屁股没湿,抱起她哄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停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东红。
林父把林映羡带回来的酱油和盐拿到公共厨房。
林映婉坐在椅子上,吃着绿豆糕,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在车间听工友说我们这一带有流氓出没,就希望光着身体骚扰人,晚上大家出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周东红不甚在意,“反正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他上门,我才能看见。”
“你这是什么想法,还想他上门。”
“我都说除非,谁想他上门,你自己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些什么。”
钟述岑想到林映羡上课的夜校在这一带,“映羡,会计班的课还没结束,晚上要小心些。这几天下课,我接你回家。”
林映羡点点头,现在她不在纺织厂家属楼住,跟夜校的距离变远了很多。
周东红问:“没人想去抓那个男人吗,怎么也不找公安?”
林映婉说:“听说蒙着面,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那个人又长得牛高马大,普通男同志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女同志。大家抓不到他,公安也找不到。”
………
婚假结束后,林映羡回去上班,她分了一些喜糖给包装组的女工们。组长结婚了,女工们也大胆说起自己刚结婚时的事,反正整个工作间都是女人。
一女工于大姐说:“我和我男人结婚前见面手都不敢牵,结婚那会儿什么都不懂,一个月后我妈就悄悄问我那档子事,我还听不懂,我妈给我讲明白,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男人也不知道,我们每天就是睡在一张床,但是各盖一张被子,谁也不靠近谁。一眨眼,现在孩子都有了三个。”